第九十七章 曖昧室內,汐顏看著瑞琛明顯消瘦了不少的臉頰,墨眸一柔。
“這段時日,讓太傅費心了。”
聞言,瑞琛淡淡一笑。
“能為皇上分憂,是在下的職責。”
清潤的眼眸在汐顏身上一轉,語氣關切。
“皇上的風寒可是大好了?”“劉御醫妙手回春,當然藥到病除了。”
汐顏苦笑了一聲,又道。
“只是來回匆忙趕路,身子有些微恙,朕已經允他先回府休息幾日了。”
“皇上剛剛痊癒,應該讓劉御醫到宮裡候著的……”瑞琛不贊同地說著,親手斟了一杯熱茶,遞給汐顏。
汐顏抿了一口,不似以往瑞琛喜愛的香茶,反倒入口苦澀,半晌脣舌間卻品出淡淡的甘甜。
“太傅這茶與平日喝的倒是不同。”
“這是苦阿茶,在下覺得不錯,便讓林伯買了來。
皇上若是喜歡,府中還有一些,讓人帶回去吧。”
瑞琛說著,不等汐顏回答,已經起身喚來林伯,吩咐了下去。
“太傅素來愛茶,朕這不是奪人所愛了?”汐顏見狀,亦沒有急於推辭,淡聲說道。
“……這茶病癒的人喝是最好,皇上既然不願劉御醫入宮,讓旁人發現了端倪。
這養身的茶葉,倒是無妨。”
“那麼,朕多謝太傅的美意了。”
汐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微微笑道。
“皇上言重了,”瑞琛垂下眸,話鋒一轉,問道。
“皇上打算如何處理阮燕的事?”阮燕?汐顏墨眸瞥了他一眼,道。
“以太傅之見。
朕該如何?”“當然是……”瑞琛抬起頭,白皙的手掌在頸上一抹,溫潤如水的眸中掠過一絲冷意。
“阮燕這段時日一直在宮中。
知道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汐顏愣了一下,忽然笑了開來。
“太傅花了那麼多心思給朕培養出如此完美地替身。
就這樣毀了她不覺得可惜麼?”瑞琛神色未變,淡然應道。
“皇上,在下能培養出一個阮燕,就能再培養出另一個陳燕、李燕……只是會威脅到皇上的人,半個都不能留下。”
“太傅捨得。
朕倒是有些捨不得了。”
汐顏放下茶杯,望向瑞琛。
“要在民間找出與朕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實屬不易,加上她舉止投足和朕極為相似,連近衛都區分不出……此人以後必然能派得上用場,朕想要留下她地性命。”
瑞琛定定地看著她,許久輕輕嘆道。
“皇上似乎有些變了……”素手把玩著瓷杯,汐顏墨眸漸沉。
“……太傅,朕在瀏陽得到一個訊息。”
那座堤壩名義上是由韓振旗全權負責,實則上他手中既沒有拿到朝廷的款項。
甚至堤壩地建造亦未參與。”
瑞琛一怔,“那麼渭河決堤之事……”“不錯,興建堤壩的銀兩早已被人貪了去。
建起來的堤壩不過是做做樣子,給旁人看罷了。”
汐顏說罷。
不自覺地捏緊了茶杯。
“可恨這些官員。
中飽私囊,卻全然不顧渭河沿岸百姓的性命。
而那周俊輝。
更是在朕登基之後越發猖狂起來,強搶民女、貪汙稅銀、搜刮民脂民膏,簡直目無王法!”“皇上息怒,”瑞琛劍眉一蹙,肅然道。
“那麼,渭河決堤,二百萬兩賑災的鉅款失蹤,瀏陽知府韓振旗在獄中暴斃……這一連串地事,環環相扣,恐怕是有心人所為。”
“戶部尚書孔織的罪定下了?”汐顏忽然想起此事,輕聲問道。
“是,戶部尚書因失職罰一年的俸祿,在府中面壁思過一個月,戶部侍郎暫代尚書一職。”
“懲罰太輕了,”汐顏不悅地眯起眼,冷笑道。
“再加五十大板,扣下三年俸祿。”
瑞琛皺起眉,遲疑道。
“皇上,五十大板以戶部尚書的身子,怕是熬不住。”
“讓方知鳴看著辦,他手下的是禁軍知道輕重的,只要別弄出人命就好。”
汐顏側著頭,視線又落在手中的瓷杯,淡淡道。
“太傅,讓三品以上的官員去觀看杖刑,若不是看清楚些,他們怕是記不牢。”
汐顏笑了笑,又道。
“只是這回下來,孔織恐怕要惱朕了。
他的面子裡裡外外都丟盡了,這老臉真不知該擱哪去。”
聽罷,瑞琛亦是一笑。
“在下倒覺得孔大人會感激皇上,起碼皇上沒有將他與周楠鈞等人劃為一夥,免了死罪,丟些面子還是值得地。”
輕笑一聲,汐顏搖了搖頭。
“瞧太傅說的,好像這板子還是恩賜一樣。”
“……那賑災的銀兩,太傅是否有線索了?”瑞琛斂了笑意,正色道。
“這二百萬銀兩就好像憑空消失一般,根本不知從何處下手去尋……在下慚愧,至今仍未能覓到任何蛛絲馬跡。”
“太傅可曾從源頭開始查起?”汐顏徑自為自己斟滿一杯苦阿茶,輕抿了一口,問道。
“兩百萬白銀從國庫運出,戶部地人曾開箱點過,禁軍就在附近看著,不可能在當時便動了手腳。”
瑞琛從一開始就排除了這個環節,畢竟眾目睽睽之下,怎麼把二百萬的白銀偷換了下來?“那日地情景,太傅還曾記得嗎?”脣邊揚起一絲弧度,汐顏沉聲問道。
“因為白銀數量太多,戶部大大小小地官員都過去了,但是每人至少要負責點夠上百箱,足足兩日才點算清楚。”
瑞琛回憶著當時,細細說道。
“木箱一個個被搬了出來,官員由外至內開始點算……那裡被禁軍密密包圍著,不可能有外人進得了去。”
由外至內……上千箱白銀……汐顏若有所思地皺起秀眉,“太傅,那麼多白銀,官員是怎麼一一點算的?”“為了清算方便,箱子被層層隔開,共有五層,每一層均是二千兩,因而每個箱子正好是一萬兩白銀。
只要點算每一層地白銀是否對了數目,就可以了。”
瑞琛仔細地解釋道,腦海中忽然有個念頭閃過。
汐顏亦是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卻不小心撞到了桌角,茶杯一翻,滾燙的茶水霎時倒在了她的手背上。
汐顏疼得倒抽一口氣,瑞琛眼見著手背上的一片通紅,立馬摟著汐顏到了旁邊,把她燙傷的手放入盆中的冷水裡。
灼熱疼痛的手背在清涼中,痛楚漸漸緩了下來。
“皇上,還疼嗎?”瑞琛看著她,關切地問道。
見汐顏搖頭,他從櫃中翻出一盒傷藥,掃了一眼打溼了的桌椅,拉著汐顏坐在了一旁的軟榻上。
淺淡的清香飄來,瑞琛輕柔地在汐顏手背上塗抹膏藥,她看著瑞琛專注的神情,燭光在他溫潤如玉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汐顏不禁看得微微有些出神。
“……皇上……”“嗯?”汐顏回神,見瑞琛盯著她,尷尬地問。
“方才太傅說些什麼,朕一時沒有聽清。”
瑞琛已經將汐顏的手背用帕子包紮好,上頭打了個活結。
“皇上這傷暫時碰不得水,不然得留下疤痕了。”
汐顏略略點頭,忽然後知後覺地發現到,兩人的臉因為檢視傷口的緣故,靠得很近。
她鼻息間能嗅到瑞琛身上淡淡的蘭香,面頰上還能感覺到瑞琛溫熱的氣息。
不知怎地,汐顏突然想起那日在水中瑞琛渡氣給她的情景。
明明早已忘記了,平日也沒有想起過,為何此時此刻……汐顏赧然地撇開臉,視線躲閃開來,卻忍不住偷偷瞄向瑞琛淺色的薄脣。
彷彿還能感覺到那時那溫軟的觸感,她不由垂下頭,臉上越發滾燙起來。
秀麗的面容暈出一絲粉色,襯著白皙的肌膚,明豔動人。
瑞琛怔怔地看著,汐顏的粉脣因為怔忪微微張開,透出幾分水潤的光澤。
瑞琛只覺平日沉靜的心忽然劇烈跳動了起來,鬼使神差地湊上前去。
女帝汐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