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承諾結束了?”纖瘦的身影緩步走近,瞥見榻上面無血色顏淡聲問道。
“嗯,”雨疏含糊地應了一聲,四肢依舊虛軟無力。
汐顏小心地將他扶起,將軟墊枕在他身後。
瑞琛隨後而來,望著室內的三人,神色淡然。
“皇上,此人不便久留於此。”
汐顏看了看段欣,嘆道。
“她救了國師,這個樣子也活不長了,送她到剛才那人身邊去吧。”
“皇上,那人極有可能會來尋仇,真的要留他活命麼?”瑞琛眼眸一眯,低聲問道。
“國師已經應承了,最後的願望為何不讓她達成?”汐顏正說著,忽聞一道嘯聲在寂靜的深夜裡尤為突兀。
瑞琛一驚,下意識地擋在汐顏的身前。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了進來,轉眼間就把段欣小小的身子抱在懷裡。
雨疏強打著精神,警惕著看向來人,是方才與皇姐一道前來的男子。
瑞琛亦是嚴陣以待,此人竟然能突破布置在暗處的侍衛輕易闖進來,身手定然不凡。
亦翔低頭望著氣息漸弱的段欣,深沉的黑眸中凝著濃重的傷感。
抬手撫上她微涼的臉頰,似乎仍舊不相信,之前活生生的段欣,如今只剩下一口氣。
彷彿感覺到他的哀傷,段欣緊閉的雙眸微微張開,定定地看向他,滿目祈求。
輕輕嘆了口氣,亦翔苦笑著。
她是不想自己為難這些人麼,但是她又為何這般為難他……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亦翔轉身躍出窗外,幾個起落,身影已然消失。
三人這才一鬆,瑞琛正要開口。
汐顏擺擺手,道。
“放他們安全離開,將外面守候的人也撤了吧。”
瑞琛低下頭,應道。
“……是,皇上。”
“劉姚慶已經隨軍回到天京了吧,讓他明日過來南薰殿診脈。”
汐顏看著雨疏明顯紅潤了不少的臉色,仍是不放心地吩咐道。
藍宸佑……也該到了吧……“剛好小別子也回來了,讓他照顧國師。
朕就安心多了……國師好好休息吧,朕就不打擾了。”
汐顏笑著。
起身說著,與瑞琛一道離開了南薰殿。
此計是太傅的提議,能救雨疏的人,只有炘國的現任祭師段欣。
為了將她引到皇宮,太傅派人散播國師病重即將不至地訊息。
不論段欣懷著怎樣的目的,總會前來一探。
只要她來,雨疏就有辦法讓段欣心甘情願地救他。
汐顏不知雨疏究竟和段欣說了什麼,讓她願意犧牲自己來救他。
她與瑞琛擔心會驚擾到殿內的兩人,尤其是其中一人的武藝高強,因而不敢貿然靠近。
瑞琛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但是對雨疏能勸服段欣,深信不疑。
原本汐顏不答應如此冒險的方法,畢竟若段欣前來是為了除掉雨疏,她身邊又帶著這麼一個厲害的侍從,雨疏性命堪憂。
只是雨疏堅持,有一丁點活下去地可能,都不能放過。
“祭師身死的事,很快便會傳回去。
想必對炘國是個極大地打擊。
而允子羽……興許會來找我們復仇吧。”
汐顏不緊不慢地往華音殿走去,淡淡說道。
“大公主段欣與五皇子段羽的感情最為深厚,在下已經加強了皇宮內外的戒備。
皇上亦最好不要一人獨處,以防萬一。”
瑞琛略顯擔憂地望著她,建議道。
“無妨,要來的總會來的。”
汐顏不以為然地笑著,“我們一直找不到允子羽,如果他主動現身倒是不錯。
只怕,他不會這般輕易出現的。
允子羽向來冷靜,不可能這般魯莽行事。
要報復。
不一定是前來刺殺朕……太傅就不必擔心了。”
“皇上,”汐顏對自己的性命這般漫不經心的態度,讓瑞琛眉頭一皺。
不禁有些遺憾自己不懂武藝,無法在她身邊時刻保護她了。
“藍將軍已經回京。
或者可以請他近身保護皇上……”“外臣如何能進宮。
甚至長時間地留在朕的身邊?這會引來朝臣非議,太很明白麼。”
汐顏搖搖頭。
拒絕了此事。
“藍宸佑回來的,應該不想再參與到這宮中之事來,我們就不必強人所難了。”
“可是……”瑞琛張口就要勸解,汐顏偷偷瞪了一眼四周,突然上前在他脣上親了一口,讓瑞琛立馬失了聲。
汐顏瞅見他詫異又呆愣地神色,不禁低笑起來。
“讓太傅不說話的方法,還是這個最快了。
朕明白太傅的憂心,但是……太傅也沒有必要勉強自己的。”
幾步走在前頭,濃重的夜色掩飾了汐顏如今滿臉的通紅,但她仍舊不敢抬頭直視瑞琛。
這會她不由慶幸,瑞琛不識武藝,而今自然看不出她的赧然。
聞言,瑞琛柔和一笑。
伸手撫了撫汐顏的長髮,應道。
“謹遵皇上之命……”*覺滿目擔憂地望著窗前地身影,已經整整三日了,那人就這樣站著,面無表情。
他可以感覺到那人身上濃烈的哀傷,可是這樣不吃不喝,即使是鐵打的身子也難免會受不住。
遲疑了片刻,他還是開口喚了一聲。
“公子……”那人轉過身,神色有些憔悴,卻依舊俊美如初。
只是在覺看來,卻多了一絲冷然與沉靜。
檀黑的眼眸越發深不見底,讓人愈發看不清思緒。
覺怔忪間,允子羽薄脣一掀,道。
“炘國最近有什麼訊息傳來?”三日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出聲,覺一怔,連忙答道。
“國主接獲大公主逝世的訊息,已經下旨讓人尋公子回去。
想必下任祭師人選,非公子莫屬。”
“祭師?”允子羽冷笑一聲,“誰稀罕去做他的走狗,為老傢伙賣命。
若不是大姐死了,老傢伙又怎會想起我來!”“不過,這倒是讓我們正大光明地回去的機會。”
他挑了挑眉,瞥向覺道。
“收拾一下,我們這幾日便出發吧。”
“公子,聽說九皇子就在瀾國的皇宮裡頭……”覺的話尚未說完,被允子羽冷冷打斷。
“大姐將性命都賠給了他,那人不再是九皇子,更不是我的九弟……此事不要再提,下去吧!”“是,公子。”
覺識趣地住了口,悄然退了下去。
允子羽抬手撫著額,鳳目閃過一絲黯然。
大姐以為瞞住了,其實他早已當年地事。
大姐總是這樣,將所有的罪責一力承擔,把話都藏在心底。
可是,他從來沒有怨恨過她。
長姐如母,大姐對他的好,允子羽沒齒難忘。
母后是死有餘辜,背叛必然要付出代價,即使大姐沒有出手,母后終是難逃一死。
母后想要逃離,原本就是一場夢罷了,卻變成了大姐的噩夢。
他恨母后,恨她地自私逃離讓父皇對他們百般刁難,更恨她讓大姐心底留下了難以磨滅地陰影。
對那個幾乎在記憶中模糊接近消失的九弟,允子羽沒有怨,也沒有恨。
那人也不過是因為母后地衝動,而被累及的最為無辜之人。
他想要活下去,而利用了大姐的愧疚,也是無可厚非。
大姐被強行被灌注了母后的能力,弱小的身體其實也熬不了多久。
讓她解決了多年的遺憾,又在幸福的時候死去,未免不是好事。
自嘲一笑,他這是不是在自我安慰,讓自己好過一些?國師病危的事,若不是女帝默許,又怎會傳得人盡皆知。
允子羽辛辛苦苦將大姐從皇宮救了出來,想讓她餘下不長的日子裡,過上愜意的生活。
可惜到頭來,卻是做了旁人的嫁妝。
以他有仇必報的性子,又怎會給女帝好過?看著覺在屋外交待好一切事宜,推門而入,他抿脣一笑,道。
“三日內,讓陳浩明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