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蹊蹺十年啊……”汐顏若有所思地低吟著,墨眸閃爍著復“朕記得,允子羽離開炘國,也剛好十年了。
若非親近之人,又如何下了十年的毒,段鋒亦不自知?”“親近之人……皇上有所不知,這炘國國主自從他的皇后去世後,身邊寵愛的妃子每隔一段時日就要更換,而媚姬恐怕是他寵幸時間最長的妃子了。”
瑞琛淡淡笑著,說道。
“聽聞炘國國主對皇后一往情深,但是為了皇家著想,只好寵幸其他的女子,好誕下子嗣,為皇室開枝散葉。”
汐顏冷哼一聲,道。
“一聽便知是藉口!若是真的愛他的皇后,又怎會在她死後不久就立刻重新選秀納妃。
段鋒喜新厭舊,還要把事情說得這般冠冕堂皇!”想到雨疏臉上的傷痕,她不禁怒火中燒。
連皇后的親子都這般對待,她真的看不出段鋒對他的皇后究竟如何一往情深!瞥見她神色不愉,瑞琛安撫一笑。
“為了皇族的臉面,縱使是黑的,都要掩飾成白的。
更何況炘國的皇后便是上一代的祭師,祭師在炘國的地位好比瀾國的國師,若果炘國國主沒有表現出對皇后的深情,這人心怕是要失了去。”
汐顏點點頭,秀眉一皺。
“關於炘國的皇后病逝這事,朕覺得我們可以從這裡著手。”
“皇上,炘國皇后的死有何蹊蹺?”瑞琛清潤的眼眸定定地看向她,不解道。
咬了咬脣,汐顏不知是否要跟瑞琛說起雨疏便是炘國九皇子的事,看見他臉上的傷疤,她便知那皇后不可能是病逝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病逝,段鋒又何苦為難皇后最後留下的兒子?“這……是朕的直覺。
太傅不妨著手去查探一下。
若是從這裡下手,段鋒地名聲定會一落千丈!”讓雨疏這般不好過,她也不會讓段鋒逍遙!汐顏忿忿地想著,瑞琛見她面上憤恨的神色,隱隱覺得疑惑。
“在下明白了,立刻會派人著手去追查當年的事。
只是已經十多年前的事情,在下認為發現真相的機會並不大。”
瑞琛沉吟片刻,答道。
“這事倒是可以藉助童毅來查。
他身為段鋒的暗衛已久,應該會知曉一點蛛絲馬跡。”
汐顏不想瑞琛去打擾雨疏。
下意識地提起了童毅。
畢竟已經十多年了,雨疏可能早已不願想起當年的事,她也不希望再揭開雨疏心裡的傷,甚至殘忍地再撒巴鹽。
“是,皇上。”
見汐顏遲疑了一瞬,瑞琛心底閃過一絲黯然,行禮後躬身退下了。
與汐顏朝夕相處,他顯然能迅速發現她隱瞞了一些事。
亦知道汐顏不願說地事,誰也不能讓她開口。
瑞琛暗忖著,汐顏已經很少有事情瞞著他了。
此次是因為什麼苦衷,還是為了什麼人……眉頭蹙起,瑞琛不願是後者。
若是汐顏心裡介懷的人,除了他和藍宸佑,就只有一個人了。
“太傅大人,”一名宮人快步走來,恭謹地說道。
“國師大人請太傅大人到南薰殿一見。”
“現在?”瑞琛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他跟雨疏見面寥寥數次。
幾乎都是因為汐顏地關係才遇見他,如今忽然求見……他神色不變,淡笑道。
“有勞了,請帶路吧。”
**當瑞琛邁入南薰殿時,室內一陣暖意。
瞥了眼殿內的四周,如今已是初春,這角落的火盆卻依舊點燃著。
淡淡的茶香飄來,他腳步微微一滯,跨進內殿之中。
“國師大人,”他略微躬身行禮。
儒雅一笑。
“太傅請坐,”雨疏坐在桌前,一雙雪白的手正熟練地泡茶。
陣陣清淡的茶香緩緩飄散在室內,瑞琛對茶極為喜愛。
不用多想便知此茶正是他最為喜愛的一種。
但是這一刻。
他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茶藝之上,而是雨疏已經除掉面紗下的容顏。
白皙俊美的臉容。
一道道深深淺淺地疤痕尤為突兀。
雖然一看就知這傷痕年代久遠,已經結了疤,長出粉嫩的新肉。
視線久久地停留在雨疏的臉上,並非因為傷疤的猙獰不通貴為國師的雨疏,為何面頰會有如此多的傷痕。
不過片刻,瑞琛驚覺到自己的失禮,不著痕跡地轉開了目光。
由始至終,雨疏都沒有抬眸看向他,也彷彿對他近似無禮地關住視若無睹。
腦中閃過一絲模糊的光亮,瑞琛一怔,清潤的眼眸再次掃向雨疏,緩緩眯起。
這張臉剛看時,他只注意到傷痕,如今再看,便發現雨疏的容貌與那炘國的五皇子有五分相似,難道……“……太傅大人看夠了?明白了?”雨疏端起新泡好的香茶,垂下眼簾細細聞著茶香,輕抿了一口,低聲嘆道。
“果然是好茶,難怪太傅大人這般喜歡。”
幾步上前在他對面坐下,瑞琛徑直為自己斟滿一杯香茶,沉聲說道。
“國師大人不為在下解惑麼?”“太傅想要知道些什麼,雨疏知無不言。”
脣角一勾,他攏了攏肩上的披風,淡聲說道。
瑞琛瞅見他愈發消瘦的身子,眉頭緊皺。
“御醫不是已經開始著手調理國師的身體了,為何……”“固本補身的湯藥對我沒有多少效力,我所缺失地,是自身的能力。”
雨疏幽幽地瞥向窗外的春色,吁了口氣。
“此事還望太傅不要告訴皇上,免得她擔心。”
“難道沒有解救之法?”瑞琛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或許他跟雨疏的關係淺薄,但是瑞琛能肯定,雨疏變成這樣是為了汐顏地關係。
愛屋及烏,也不禁多了一分親近之意。
雨疏搖搖頭,“除非尋到與我一樣地人,將能力渡給我……不說此人的能力必須在我之上,再者若果中間有半點差錯,我與那人都會沒命。”
“這是唯一地辦法了,不是麼?”瑞琛眼底一凜,淡淡說道,心下便有了計較。
“太傅大人沒有話要詢問我?這樣的機會,不會有第二次的。”
雨疏低下頭,輕聲說著,脣邊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必了,”既然汐顏刻意避開雨疏,便是不願在他面前提起炘國皇后的事,瑞琛成全她這點又如何。
“在下想要知道的,定會自個去查探出來,不勞國師大人了。”
“……我就知道,太傅會這麼說。
看來皇上對太傅的影響,比我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雨疏清冽的眼眸一眯,脣邊的笑意越發深了起來。
瑞琛皺皺眉,睨了他一眼,道。
“上次國師大人提起的事……可是當真?”想要替代他,留在後宮陪伴汐顏……雨疏挑挑眉,笑道。
“那事……我已經忘記了,沒想到太傅大人還一直記著。”
面上一冷,瑞琛不悅地站起身。
自身的涵養,讓他還是規矩地行了禮,這才抬步離去。
“我曾經有一個妹妹……”剛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線,瑞琛不禁頓住了腳步。
“……可惜,她跟著母后去了,汐顏很像她……”他那一出生,就被人遺忘的妹妹。
父皇甚至沒有讓她在世人面前出現過,除了雨疏跟母后,都不知道妹妹的存在。
都說段鋒只有九個兒女,其實卻還有一個不被期望出生的十公主。
可惜母后死的那一年,妹妹也因風寒沒有藥物醫治,隨著母后離開了人世。
臨死前,小他一歲的妹妹,墓碑上甚至是空白的,只因父皇連一個名字都不願施捨給她……瑞琛沉默著,緩步向前,只在走出內殿時,回頭瞥了一眼。
窗邊瘦削的雨疏,在陽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孤寂而蕭瑟。
空蕩的大殿中,彷彿只剩下他一人。
那一瞬,瑞琛似乎能明白他,一心看著汐顏長大,或許只是想要一個依戀的物件,一個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