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舅母是不是瘋了?”小娥有些害怕。
霞嬸護著兩個孩子,低聲道:“別胡說,你舅母可能是傷心過度。”
水仙看著霞嬸一步步靠近她,眼神變得警覺,伸手拿起一個茶壺,舉高就要朝霞嬸他們砸來。
小娥從霞嬸身後探出腦袋,看著那茶壺朝小錦那邊飛去,下意識地跳出去,想要擋開,卻因為茶壺速度太快,眼看就要砸她身上了。
“哐啷”一聲響,茶壺的茶蓋掉在地上碎了,茶壺卻被穩穩地接住,原來是鳳槃眼疾手快擋下了。
“幸好這壺裡沒熱水,不然燙著你們。”鳳槃一邊將茶壺放到地上,一邊拉開小娥,讓她站到身後去。
鳳槃還未顯高大,但他的出現卻讓小娥感到心安,似乎鳳槃在,她就安全了。
水仙看著鳳槃,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披散到腰間的頭髮讓小錦莫名的想起了前世所看過的恐怖片。
“槃兒,你別過去。”霞嬸見鳳槃忽然邁動腳步走過去,心裡一驚,慌忙出聲阻止。
鳳槃回頭朝霞嬸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慢慢靠近水仙。
“你要幹嘛?你要帶阿強走?不准你們帶阿強走,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水仙忽然抱起一個扔在地上的枕頭,緊緊的摟在懷裡。
這個場景讓小錦想起過年時水仙護著禮品的那個狀態。那時候,她們都認為是這個舅母摳門,視財如命,才會如此,但從今天的狀態來看,小錦篤定這個舅母其實精神上有問題。
“水仙,那隻洗澡用的大木桶在哪?烏雀村的沈郎中的公子說能救阿強。”雲柱跑進屋,東找西找沒找到木桶,便到房間問水仙。
水仙抱著枕頭,神情呆滯,讓雲柱愣了愣。
“水仙,咋的了?”雲柱跑上前去,抱住了她。
水仙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低下頭,死死地抱著枕頭,口中說道:“我的,是我的。”
雲柱難過地喊道:“水仙,你清醒清醒,你是咋的了?”
霞嬸也不知道大嫂咋就忽然這樣了,看她現在情緒還比較穩定,上前拉了拉她哥哥,說道:“哥,嫂子可能是受刺激過度,你剛說啥?沈公子救阿強?你說得是依土?”霞嬸問。
雲柱這才回過神來,他可是來找木桶救兒子的。
“對,對,土哥兒說他要試試。他說阿強胸口還熱著。”雲柱道。
小錦、小娥驚訝極了,瞅了瞅鳳槃,似乎是想讓鳳槃給他們個答案。
鳳槃對他們道:“我進來就是喚你們出去,依土似乎是有辦法,他想讓你們幫著看看那個女孩。”
小錦喊了句:“你怎麼不早說。”轉身飛快奔了出去。
小錦在那喜不自禁,正好依水端著水出來。
“小錦,你什麼事這麼高興?”依水好奇問道。
小錦接過依水手中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回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個好玩的,來,一起玩。”
小錦說著,將碗隨手放在地上,招呼依水過來,然後撿起一塊稍尖的小石頭,在地上畫了起來。
不一會兒,小錦畫好了。
“這是什麼?”依水看不懂,好奇問道。小娥瞅了瞅,也不明白這是什麼。
“這叫造房子。”小錦說著習慣性地在一個個放格子內寫了阿拉伯數字“1、2、3……”
“這又是什麼?”依水問。
小錦一愣,脫口說道:“一、二、三、四……”還沒說完,小錦馬上意識到自己弄錯了,這可是在清朝呀,哪來的阿拉伯數字。
“你說這是壹、貳、叄、肆?”依水越發疑惑了。
“呃……這是我自創的,為了寫著簡單。”小錦編了個理由自圓其說。
“啥,你還能自己想出字來?”依水又驚訝又崇拜,忽閃著大眼睛盯著小錦。
小錦被她瞧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臉,說道:“不說這個了,總之這個就是壹、貳、叄、肆、伍、陸、柒、捌、玖。”小錦指著地上的數字一個個念給依水和小娥聽,見他們都明白了,便繼續說起了遊戲規則:“這是九格房,一到三是單格,必須單腳跳,四五和七八是雙格,可以雙腳落地,一個格子一隻腳,但若是四、五、七、八有石子佔據了,那就不能落腳,若是第一個跳過九的人,挑了餘下的任何數字,那那個數字也不能落腳,最後跳完所有的格子的人可以回身挑一個你要的格子佔為己有,佔得多的人為勝。現在我做一遍給你們看,先把石子扔在一這個格子裡,然後一就不能站腳了,要單腳跳到二上。”小錦邊說邊演示了一遍,這個“造房子”的遊戲她小時候在鄉下奶奶家常和隔壁的小夥伴們玩,回憶起來倒有著難以忘懷的溫馨甜蜜。
依水、小娥很快就弄明白了,躍躍欲試。特別是依水,孩子心性,急得要先試試。
“等會,既然開始比賽了,那就得說好,誰輸了得答應對方一個條件。”小錦攔著依水,故意吊胃口。
“什麼條件?”依水不疑有詐,順口問道,眼睛盯著地上的格子瞧,心癢難耐。她一天到晚被關在家裡學做淑女,難得有好玩的玩意給她玩,這會子只想快點試試呢。
“若你輸了你就拿朵通草花給我戴。”小錦道。
依水看著小錦,想了想,道:“好。不過不能給你那些要送給餘記的,只能給你挑揀後的。那些也很好看,只是有一點點不好而已。”依水說得是次貨,擔心小錦嫌棄,急忙解釋了。
“沒問題。”小錦道。她的本意就是想要看看這通草花,至於是不是精品倒無所謂。
“那你要是輸了,就得天天過來陪我玩。”依水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沒問題。”小錦爽快答應。玩,她最擅長了。
就這樣,經過三局比賽,小錦艱難的贏了依水。這個結果她沒想到,依水這小姑娘的領悟能力和動作敏捷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期,以至於在第二局時輕敵輸了,好在第三局她扳回了局面,否則真得要讓小娥笑掉大牙,她潘睿婕的一世英名也要毀在依水這個八歲孩童手上了。
依水玩得滿頭大汗,雖然最終是輸了,但還是很高興,顧不上休息就跑進屋捧了四五朵的通草花出來。
“你們隨便挑。”依水大方地說。這些都是有瑕疵的,餘記不會要,都堆在屋子裡。
小娥、小錦各挑了一朵,仔細瞧了。
這兩朵花都是**的形狀,通體雪白,很漂亮。
“為什麼說這是次品?”小錦看著挺好。
“什麼是次品?”依水崇拜地看著小錦,因為她發現小錦懂得實在是太多了,小錦說得話她常常不明白,這說明她懂得太少了。
小錦一邊暗罵自己總改不了用現代詞的習慣,一邊對依水解釋道:“就是做得不好的東西。”
“哦,是這樣呀,娘說花瓣上有瑕疵,且有大有小。”依水道。
小錦仔細一瞧,確實,一些花瓣上有咖啡色的小點,有幾張花瓣顯得大一些,一些小一點,應該剪裁時沒有裁均勻。
而小娥手上的那朵,有兩片花瓣上有缺口。
“這是剪破了嗎?”小錦問。
“不,是用水捂溼時,時間太久,沒扣好火候,以至於太軟,破了。”小娥一語就道出了原因。
“你懂做這個?”依水聰明,立馬聽出了小娥是懂行的。
小娥淡淡笑了,“略懂皮毛罷了。”
“那是什麼意思?”依水實在是太崇拜這兩姐妹了,為何她們懂得事那麼多呢。
“就是我只是知道一點而已。”小娥解釋道。她忘了依水才八歲,要是咬文嚼字的,依水未必懂。
“哦。那很好了。我還什麼都不懂呢。”依水道。
“你母親沒教你?”小錦道。
“沒有,娘說我不該做這個的,我該念一點書,然後學女紅。娘還說等年景好些了,還要給我請個琴師教我彈琴呢。”依水說著,嘆氣,“可是我一點都不想學這些,我真想和村子裡的其他丫頭一樣,能到處跑,到處玩,我不想每天悶在家裡。”
小錦看了看小娥,她有些想不明白了,不是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嗎?雖然沈家不窮,但是這賺錢的手藝,為啥沈家娘子不教給依水呢?反而像大家閨秀一般養著,竟然還想請人教她彈琴,這簡直就是小姐的做派。難道沈家娘子想讓依水嫁入大戶人家嗎?
小錦有些同情地瞅瞅依水,心中哀嘆:又是一個被現實毀掉童年的孩子。
“依水,家裡頭有針線嗎?還有,你爹是郎中,家裡頭有新鮮的大青根嗎?”小娥沒小錦想得那麼多,她一門心思全在這通草花上了。
“針線多的是,至於大青根,那是什麼?”依水問。
“是一種藥材。”小娥道。
依水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哥快回來了,你可以問他。我先去給你拿線。”
說完,依水跑進屋去取針線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