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你的眼淚。”
慄修帶著瀾生走過去，到了大樹跟前停下。
瀾生依舊什麼都看不見，她眼前只有一顆枯死的大樹，沒有什麼妖怪鬼神。
慄修看得清，也清楚，這個女鬼，是被鎖在這兒的。
她冷笑起來，瀾生只能夠感受到陰風陣陣。
她道：“我憑什麼要將眼淚給你。”
慄修笑了笑，他的笑容陽光燦爛，看一眼都覺得有驅散陰霾的作用。
“我知道，但是我可以搶，而你阻止不了。”
瀾生看向慄修，“搶什麼？”
“當然是眼淚，她不肯給，被鎖在這裡的她，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
慄修看向女鬼，“或者你可以讓我幫你完成未了的心願，然後給我一滴眼淚。”
女鬼的目光，落在了瀾生的身上。
“這是一個平凡的女子，你要我的眼淚是想要給她放進眼睛裡面，然後看得到妖魔鬼怪。”
“的確如此，這樁交易，你可願意。”
“自當願意，我已經抱著這個心事千年了。”
女鬼的眼眸裡全然只剩下恨意，此刻的她看起來好可怕。
她道：“去幫我殺了一個人，毀了他的魂魄，讓他真真切切的永遠消失在這個世間，永遠消失在任何異界。”
“好”慄修答應了。
他跟女鬼商量好之後，就帶著蕭清蔚離開。
他們的談話，蕭清蔚只聽得見慄修的，所以並不清楚具體他們說了什麼。
於是她詢問慄修，慄修知無不言的回答了她。
“那個女子，千年前是妖怪，愛上了人間的凡人，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們恩愛至極，男子娶了她，一直都過得很幸福。”
“但是後來，男子發現了他妖怪的身份，被嚇跑了，她想要追回他，卻在這片樹林裡面，被封印了。封印的高人，是那個男人請來的。那之後，那個男人也從未來看她一眼。她妖力耗盡，死在了這兒，怨念太深，成了現在這樣。”
瀾生展眉，“故事被你說得好簡單，咱們現在怎麼找到轉世投胎那麼多次的男子？”
這可不是一個容易的問題。
慄修胸有成竹的樣子，“這就得靠你了。”
“靠我？”
“其實，無論轉世投胎幾次，氣息是不會改變的。她給了我一件男人的東西。”
說罷，慄修將一塊玉佩遞到瀾生的面前。
“這塊玉佩是那個男人送的，她一直儲存著，上面有那男人的氣息。”
瀾生拿著玉佩摩擦，“都已經千年了，還完好的儲存著當年的信物，只怕還是有愛存在的。”
慄修笑著端起茶喝了一口，“可是有多愛，就能夠有多恨，如若不是恨，也不至於讓我們做得狠。”
蕭清蔚讓蝴蝶形狀的蠱蟲聞了聞玉佩，小東西立即帶著他們前行。
最後發現，那男人轉世投胎多次，但還是在這距離樹林不遠的城池裡面。
“是他嗎？”
慄修問瀾生，前面的男人，已經到了風燭殘年的年紀，老得需要杵著柺杖才能走得穩當。
“是他”蠱蟲尋找從未出現過錯誤。
慄修掏出一面銅鏡，看起來是一個寶物。
“那就讓我探一探他的前世今生進一步確認。”
那老頭坐在長椅上，身旁是一顆正在開花的樹，他休息著，畫面安靜美好。
慄修說完，立即施法。
銅鏡中展現的東西，瀾生現在還無法看見。
終於，慄修結束了。
“如何，是他嗎？”
“是他，但是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瀾生似乎對這樣奇妙的世界很有興趣。
“按照常理而言，六道輪迴，基本不會讓一個魂魄每次都轉世投胎在同一個地方，但是他，千年來，投胎數十次，卻每次都在這座城池裡面。”
這個問題，慄修想不通，但是這並不會影響他們做事情。
“你們是什麼人？”老頭醒過來，一朵花正好落在他的手裡。
“我們，是答應了別人的請求，取你的性命。”
瀾生凝眉，她覺得事情不對勁。
慄修是一個修道之人，按照天地之間的萬物法則，他最不可能濫殺無辜。
所以，慄修一定不會殺這個老人。
慄修道：“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瀾生心中輕笑，果然。
現在，她看出來了，這慄修說是答應，而且幫助自己。
但他同時還坐著其他的事情，比如超度這些早就不該存在人世的東西。
比如穆水，比如那個千年女鬼。
當慄修帶著那位老頭來到枯樹林，來到鎖著千年女鬼的地方。
慄修道：“你能夠看得見枯樹那邊有什麼嗎？”
老頭搖搖頭，表示什麼都看不見，只能夠看得見那一大棵枯死的樹木。
他看不見女鬼，那鎖在此處的千年女鬼卻能夠看得見他。
她在咆哮，怨恨的咆哮，整個枯樹林裡面陰風陣陣。
瀾生雖然看不見，卻能夠憑藉現在的陰風，猜測得出那女鬼現在得是要有多麼猙獰。
“是你害了我，你個負心漢我要你償命！”
“我要你償命！”
“償命！”
慄修往老頭兒面前輕輕拂袖，老頭的眼睛變成了金色。
頓時驚慌起來，“那、那是什麼！”
他看見了，看見了猙獰的她。
老頭兒仔細地看起來，總覺得那一張猙獰的面容有些熟悉，好像見過，但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女鬼也突然安靜了，就那麼看著彼此。
慄修道：“現在，你見到了他，雖然老一些，也轉世投胎了很多次，你還要我徹底摧毀他嗎？”
“要！”她幾乎是沒有丁點猶豫。
慄修抿了抿脣，“你可知道，他數十次的轉世投胎都在這座城池裡面，意味著什麼？”
女鬼冷哼，“意味著他活該！”
慄修只是笑了笑，“意味著，是他求著別人在他的身上下詛咒。”
“他有病！”
女鬼沒有半點領情，恨了千年，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冰釋前嫌。
“我給你看一眼，浮光鏡會告訴你當年的真相。”
慄修施法，但是瀾生依舊什麼都看不見。
只知道
，許久許久以後，當慄修收了法術。
女鬼無聲的流下無數的眼淚。
慄修施法，一滴眼淚飛到了他的指尖，他輕輕彈指一揮間，眼淚入了瀾生的眼睛。
她看見了，她能夠看見那個被封印在樹旁邊的女鬼。
其實，她很漂亮不是嗎？
慄修道：“千年恩怨，這一刻，也應該終結了，想必此刻你們心中皆沒有了牽掛。”
瀾生就這樣看著慄修超度了女鬼，老頭被送回了家。
他依舊喜歡在樹下享受著陽光。
瀾生問慄修，“那一天，浮光鏡裡面的真相究竟是什麼，為什麼看完之後，她的千年怨氣全消了。”
慄修問瀾生，“如果你一直愛著的人也一直愛著你，千年從未改變，你忍心怪他嗎？”
“。。。。。。。”
答案應該是不會責怪吧，不是嗎？
慄修道：“事實上，那一天，發現她是妖怪的那一天，他剛開始被嚇到了，但是沒過多久他還是願意回去面對，無論她是不是妖怪，都願意愛她。”
他喝了一口好酒，繼續道：“但是在歸途的路上，遇到了一個道士，說他身上沾染了最強烈的妖氣，要除掉她。他乞求保護，但是道士不同意，誓要將她封印。”
就在那樣的情況下，相遇，被封印的以為是他要求的，怨恨了千年。
那道士還特意設下了迷霧結界，後來他一直繞著這片樹林尋找著她，但是從黑髮找到白髮，從年輕找到年老，他一直都沒有找到。
後來，他快要死了，請求一個修煉妖邪之術的人。
他說，願意以我此後每一世的一切，換取你對我下一個詛咒，詛咒我生生世世都轉世在這座城池裡面。
那人答應了他，就這樣，他生生世世被詛咒，只能轉世在這座城池裡面。
因為，他知道自己是人類，生生世世加起來還是短暫。
他想要一直在這裡，總有一天，他能夠在樹林裡面找到她。
瀾生終於聽完了故事，道了一句，“是一個讓人動容的故事。”
慄修挑了挑眉，“事實上，世界上比這更讓人動容的故事還有很多，咱們一起去探尋吧。”
“嗯”
瀾生想起來蘇以臣，想起了步月，想起了很多。
但是隨即又將所有的念頭都拋下，現在的她，不想想起。
她道：“慄修，一味地希望忘記，是不是懦弱的逃避？”
“算是吧”
嗯，她知道了，自己是一個懦弱的逃避者。
悄悄跟蹤瀾生的手下，回來向步月稟報她的情況，也將她的新名字告訴他。
他輕聲呢喃，“瀾生，是一個好名字，不論你叫瀾生，還是蕭清蔚，我都會一直在這等你，與我們的孩子一起等你。”
雲魂在一邊，“你真是我見過的最痴情的種子，說實在的，現在她捲入了這樣詭異的事情，已經顛覆了我的人生了，我以後再也不要聽她那邊的事情了。”
雲魂之前也不相信鬼神之說，但是現在心裡自發毛。
一直在掂量這一輩子自己到底有沒有做什麼特別虧心的事情。。。。。。。
嗯，好像還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