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商遠航是做也是錯,不做也是錯。
美蒂可憐了一下自家這個不被人待見的“爹爹”。
噼裡啪啦像放炮仗似的,老太太終於指責完了,還不忘問一句:“我說的,都記著了嗎?”
“記著了,老太太。”商遠航的姿態擺得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
“嗯!”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知道就好,我這麼說你,也是為了你好。你爹不是個能主事的,這商家全部在你手裡,容不得你犯一丁點兒錯誤,稍微被人捉住,可就是萬劫不覆……”
老太太這一說,又是半柱香。
美蒂有些佩服。這老太太精神還真不錯,這話趕話的一句接一句,就跟傾盆大雨似的,沒完沒了,也不知道當年老爺子是怎麼受得住她的。想必,也很受不住吧?要不然,老爺子怎麼會過世得這麼早,就留下了她這麼一個老婆子?
老太太在那邊說著她爹,美蒂在這邊無聊的走著神。出門的時候,她爹還讓各位都啃了幾塊點心,說這被叫了過來,絕對不會管飯的,而且這老太太一說起話來,時間都是很長的……
嗯嗯!不愧是老江湖了,她爹交待得很是到位啊。要不是他們一行人在過來之前都已經啃過點心了,就這時間點,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了。
她爹還說了,呆會兒回去的時候,大廚房準沒有吃的了;而他們今天剛回來,小廚房也絕對沒有準備得有備用的食材。也就是說,老太太打算在他們第一天回來的時候,餓他們的肚子?
也不知道她爹是被餓過幾次後才有的這種經驗,不過想要餓她美蒂的肚子,老太太這手就玩得差了點。甭管大廚房、小廚房,沒有吃的,她不知道讓那幾準備麼?
出門的時候,她便交待那幾,多準備點好吃的。想必,現在那幾個骷髏廚師已經忙上了吧?也不知道準備的是什麼,有沒有她娘最愛吃的雞腿呢?只要菜餚清淡一點,她娘不是很挑食。瑞雯呢,偏素。
七七八八的,老太太似乎終於交待完了,她抬了一下眸子,一副才剛想起來的樣子:“小九啊,我差忘了,剛剛你進來的時候,說他們幾個是誰來著?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商家的九少爺,身份尊貴著呢,別什麼阿貓阿狗也往宅子裡帶……你喜歡跟這些低賤的人處在一起,不代表別人也願意,明白嗎?”
“老太太,這是我的娘子美克絲,我的女兒美蒂,以及美蒂的先生瑞雯瑞先生……她們不是阿貓阿狗,您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可得瞧清楚了,別跟著別人人云亦云,連商家的子孫也認不清楚,那就麻煩了……要不,孫兒給你請一個大夫過來,好好瞧瞧眼睛?”商遠航一臉的真誠。
哼!只說他不要緊,但敢說他娘子和女兒是阿貓阿狗,那可就別怪他不客氣了。真當他是沒有爪子的兔子麼,高興時逗一時,不高興時踹一腳。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她爹這是咒老太太不長眼睛,連自己的子孫都認不清楚,光長了對眼珠子好看麼?呵呵呵……她爹說得還真是“委婉”。美蒂豎著耳朵聽著。果然,她聽到了老太太重重喘氣的聲音,看來氣得不清啊。
“你……”老太太氣得就猛然摔了茶杯,“你這個孽\種……”
葉媽媽趕緊過去,撫著她的後背,打斷了她:“老太太,你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奴婢知道了,馬上讓人給你藥……都是奴婢不好,明知道老太太身體不好,還讓九少爺大晚上的跑來給你見禮。這商家上下,誰不知道老太太你疼家孫子啊,尤其這九少爺,更是你的心頭肉,誰碰了一下,你就心疼得要死……”
老太太,這都有外人在呢,你可不能犯糊塗。做為關愛子孫的老人,哪會辱罵自己的孫子?
後面的幾句話,葉媽媽故意咬得重了一些。
老太太反應了過來,氣得胸口都發了疼,卻只能將後面的話收了過來。可是又不想看到他,越看到他越氣,揮手,就讓他們趕緊出去。
“孫子\孫媳\曾孫女\告退。”
出來後,幾人對視一笑。嘿嘿嘿嘿……商遠航可是有介紹美克絲等人的身份哦,只不過老太太身體“不好”,被“默許”見禮後,才讓他們出來的。
於是,在某人操作下,當天夜裡,老太太“承認”了九少夫人以及蒂小小姐身份的訊息飛遍了整個商府。
商遠航、美克絲、瑞雯等人睡了一個安心覺。他們睡著了,可不代表別人就睡著了,至少商府的其他人一個個睡得很不安穩,有人天沒亮就爬了起來,就等著見老太太。
翌日,大夫人趙子玉從**一爬起來,就趕緊讓丫環給自己梳頭,趕到了老太太的院子裡。
她到的時候,二夫人史清荷卻已經坐在外屋喝茶了,她的大丫環春雨站在背後,伺候著她。
“二夫人還真是孝順,這麼一大早就趕過來伺候老太太了啊?”趙子玉皮笑肉不笑的說著。趙子玉是大房商榮建的繼室,也就是商遠航的後孃,她嫁過來的時候,商遠航已經三歲了,商榮建的幾個妾室都有了孩子。
她上不得老太太寵,下面又只生了一個女兒,中間還沒有相公寵,可以說是整個商府最悲劇的嫡妻之一了。從一嫁過來就沒過過一天輕鬆日子的她,哪裡還能保留少女的天真和青春氣息?
再加上商榮建自有放在心頭的姨娘如夫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她的困境,很快,她就疲於應對,整個人像開過了的花一樣衰敗了起來。這一衰敗,就更不得商榮建的心了,嫡妻的日子變得日發難過,趙子玉臉上的笑意也跟著少了起來。
漸漸的,變成了今天這個皮笑肉不笑,一臉刻\薄,眼不得人好的趙子玉。
而與趙子玉不同,嫁給二房商榮城的史清荷有一個強大的孃家。商榮城雖然不得老太太的寵,但史清荷很得孃家的寵,商榮城想要得到史家的照顧,就必須得對史清荷好。再加上兩人又是少年夫妻,有那麼幾年相濡以沫的甜蜜時期,她的肚子也爭氣,進門沒三年就連抱了兩個兒子,就更得商榮城尊重了。
與此同時,她的二兒子商寶玉因為出生日期吉祥,跟老太太同一天生,很得老太太喜歡。愛屋及烏,連帶著,這做孃的也得了幾分偏寵。
上有老太太寵,下有兒子傍身,中間還有相公敬重,這史清荷的日子可比趙子玉好過得多了。而史清荷本人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能夠與愛讀商榮城琴瑟合鳴,即使商榮城也納了幾位妾室,但都不怎麼得寵。
因此,商榮城的妾室還是妾室,別說連納娘都稱不上,更何況是隻差正姨一級的“夫人”了。
史清荷氣質溫和,待人接物周到,這商家上下沒有一個不誇她好的。
史清荷的優秀,便成了趙子玉的眼中釘,心中妒。趙子玉做夢都想變成史清荷,無法取代,就只能“恨”了。
“大嫂,瞧你這話說的,你不也很早嗎?我就是腳快了一點,比大嫂先進了門而已,要比誰對老太太有孝心,我這做弟妹的可比不上大嫂。聽說,昨天大嫂還從孃家得了一個養身的方子,特地做了些養身的丸子給老太太備上了呢。這用心啊,可比我強多了……我沒有大嫂的細心,就只能腿勤點,多跑跑老太太的地兒了。”史清荷放茶杯放下,溫柔的說道,“老太太還沒起呢,昨晚睡得晚了些,大嫂隨我坐著,等一會兒吧……”
可不就是“細心”?要是不“細心”,能打那些鬼主意,討老太太的歡心?大嫂不得大伯歡心,只能抱老太太大腿的事情,整個商府又不是瞎子,誰不知道?
要論對老太太用心,這府中上下可沒有一個人敢自稱比得上大嫂的。只是,大嫂再用心又有什麼用?繼室就是繼室,更何況是一個沒有兒子的繼室,一點威脅性都沒有。
要不然,她也不會讓這個女人安安穩穩的坐了這麼多年的“大嫂”。
“哼!”趙子玉有些得意。可不,這商府上下論對老太太的用心,誰能夠比得上她?
也因為她的用心,這幾年老太太也對她好的些。她相信,這是老太太看到了她的用心,記著她的好呢。現在她唯一的心病就是沒有兒子,那個該死的如夫人,現在連孫子都要成親了,可是她卻連個兒子都沒有。
明明,如夫人還比她長了幾歲,可是相公就是喜歡年紀大一點的女人,她這個年輕點的不喜歡,偏偏喜歡那個老女人。這幾年年輕的妾室也沒少納,但就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比得上如夫人的。
不一會兒,三大房商榮幸的正牌娘子姚纖纖也來了。這個婉約的江南女子有些膽小,巴掌大的臉蛋小眼睛大大的,嘴脣嬌嫩,身形苗條若柳,就跟一陣風能夠吹倒了一般。
她在整個商家,差不多都快隱形了。因為不管任何事情,她都不拿主意,問她意見,她就眨吧眨吧著眼睛,看誰都是一副受驚的小鳥模樣,生怕惹了誰不高興。如此,還有誰願意將她放在眼裡?
姚纖纖沒有底氣也是有緣故的,她的家世一般,能夠嫁給商榮幸完全是因為商榮幸出門做生意,遇到了土匪,被她爹所救。在她家療養那一個月,便與她產生了情\愫。再以“恩”相脅,商榮幸便娶了她。
商榮幸並不是老太太生的,是庶子,他只要沒蓋了老太太的嫡子風貌,老太太一般也懶得管他。與其他可憐的遮子不同,商榮幸比較幸運的便於是他娘是老太太的人,又年紀輕輕死得早,沒礙老太太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