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骷髏身高不到一米,渾身的骨骼散發著銀灰色的光芒,一雙同色系的火焰眸,就那麼恭敬地站在商遠航的面前,任君觀摩。
“……”
“……”
兩兩沉默,兩兩無語。
一個原本應該是在指揮著亡靈大軍,結果被老大突然抽了過來,完全沒搞懂自己要幹嘛;一個是想不到骷髏還有小孩子的,就跟個娃娃似的,實在不知道它會如何保護自己。
以後,他就真的被一個“孩子”保護了?
不知道,這個孩子跟商青處不處得來呢?
商遠航沒有想過商青會死的問題,他都活了過來,商青怎麼可能會死?也沒有想過,商青看到這些骷髏時會是什麼反應,反正是他閨女給的東西,就絕對是好東西。他唯一擔心的是,商青似乎不太喜歡小孩子?
之所以會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商青老是不肯找個女人成親,說小孩子麻煩。
其實,那哪裡是商青不喜歡小孩子啊,是他的身體不怕,商青怕成了親,有了孩子,分了心,就無法一心一意照顧自家少爺了。所以商青才會不想成親。
商遠航和骷髏少將大眼瞪著小眼,燕九已經將藥末摸到了他胸口。他驚奇的看見,這藥末一碰傷口竟然就像會走路似的,直接鑽進了傷口裡面?!
眼見著,這傷口就好了起來,沒一會兒痊癒了,不留一點傷痕?!
燕九伸出手,摸了摸新長出來的肌膚,有點不敢相信。當初,他受傷時,還沒有這藥吧?!
要不然,他哪會躺那麼久,治了這麼久的病?
於是,燕九委屈了。一定是美蒂偏心,明明有這麼好的藥,也不肯拿出來。要不是師傅受傷,他還不知道她有這種神奇的藥呢。
燕九有點想沒收了這瓶藥。
不過,商遠航雖然在和骷髏少將大眼瞪大小姐,但也不是沒注意燕九這裡的變化。在繼“空間戒子”、“骷髏人”這一系列的震驚之後,他的神經已經有些麻木了,直接奪過燕九手裡的藥,扔進了自己的“空間戒子”裡。
嗯,這麼好的藥,還是他閨女給的,怎麼能浪費了呢?一定得藏好。
“師傅……”燕九那叫一個哀怨啊。就算是師傅,也不能和他搶藥吧?
“這是我閨女給我的。”所以,你想要,問我閨女要去!商遠航可不是什麼謙謙君子,只要是他想要的,即使是徒弟,也不能謙讓。
“……”燕九想哭。明明,以前師傅是多麼仙人一個啊,那麼疼他,但凡他想要的就會給他。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氣了?!
一師一徒一骷髏鬧騰著,前去救援安叔、商青等人的美蒂、那幾也回來了,一大群骷髏提著一群嚇傻了的人,像奔跑的風一樣,從樹林裡衝了出來。一把,就將安叔、商青等人扔到了商遠航面前。
“啊,我的老腰\我的屁股……”
“啊……”
安叔、商青的痛叫聲,喚醒了商遠航、燕九的注意力。他們轉過頭來,看到了狼狽不已的幾人。
看來,山莊裡背叛了他的人不少呢!不下於百人的人,被美蒂攪滅一通,竟然只剩下那麼幾個人了?!商遠航有些心驚,也為自己的識人不清感到難過。
一直被人誇著多智近妖,他就些洋洋得意,浮誇了起來,要不然怎麼會讓這麼多奸細近身?
“少爺……”看到平安無恙的自家少爺,安叔、商青哪記得屁\股的疼痛,趕緊爬了起來。
太好了!他們見到自家少爺了?!
當他們被暗衛逼得節節敗退,以為自己就要交待在這裡時,突然殺出一幫凶猛的骷髏,刀槍不懼,乾淨利落的將他們的敵人剿滅。可是如此,他們也沒有感覺到開心,那時只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只有傳說中才會出現的生物嚇得無法言語、四肢僵硬。
這些,不會是來收魂的閻羅殿使者吧?!
他們要死了?!可憐他們的少爺,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些暗衛都是他們親自挑選、親自訓練的,竟然想不到,他們竟然集體叛變?!這樣的可怕驚變怎麼能不讓他們驚慌。如此,將少爺交給暗衛帶走,少爺還能好了?!
恐怕,少爺已經上路了吧?!
心中又痛又悔又怒,要是當初他們再小心點,哪裡會被人如此算計?可是痛、怒、悔有什麼用?
他們只希望,少爺不要走得太遠,能夠讓他們追上。下輩子,他們一定再為少爺做牛做馬,一定會小心又小心,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少爺。
跟著,他們一個個都被骷髏扛著了肩頭,打包帶走。他們心情平靜,只等“死亡”。
一行七八人,跪在了商遠航的面前,痛述自己的失職,沒有保護好他。
“少爺,我們願意來世再伺候你……”
“少爺,都是我的錯,是我識人不清,沒看清奸\細……”
……
“主子……”
最後吶吶無語的,是一個穿黑袍的少年,他的五官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了,跪在那裡後背挺得筆直,身上的袍子經受了不知道多少鞭刑,已經有些破了。如果不是看到他身上的血痕,不會有人以為他受傷了。要不是看到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跪在那裡,更不會以為他是個人。
他的氣息,淡得近乎於無。
望著這個曾經被他懷疑是“奸\細”,讓人綁了關在地牢裡,準備日後處理的暗衛,商遠航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用說,這個應該才是真正效忠於他的,卻人單勢薄,被“奸\細”陷害,成了他眼中的“奸\細”。
“對不起!”除此,商遠航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像他這樣的暗衛還有幾個,哪一個不是因為是“奸\細”,就被他下令處理掉了?
唯有這個,因為太忙,沒“顧”得上。也或許者,因為美蒂的到來,讓他“忘記”了。
“主子,是屬下無能!”其實,應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他吧?他一臉愧疚。他一直想著,他也中了蠱毒,沒有想要照那人的話“綁架”主人過去,那就不是“背叛”。而他明明也可以早就將兄弟們中了“蠱毒”的事情告訴主人了的,可是那幫人與他“兄弟情深”,也不是故意要“背叛”主人的,原本就是別人安排到主人身邊的“奸\細”,又被蠱毒控制,才會……
他猶豫了,看著他們還沒有傷害主人的打算,他想給他們一點“機會”,等到萬不得已了再說。而那幫人也說了,等他們拿到“解\藥”,就放了主人。他們只是想“活”。
就是因為他的這種猶豫,才會主人慘遭背叛,進了閻王殿。都是他害了主人!他變相地“背叛”了他!他發誓,下輩子,他一定會做最忠心的暗衛,就算他死,也不會讓主人死。
胸口有點痛,那股疼意也越來越濃了,點點血腥味湧上喉間。他知道,那是蠱毒發作的徵兆。那個人怕他們不肯照計行事,上個月,那人只給了半粒解\藥,蠱毒會在今日發作。
“撲哧——”最終,他還是沒能忍住,一口黑血吐了出來,臉色劇然變得青紫。
“你怎麼了?!”商遠航嚇了一跳。
美蒂上前,按住了暗衛的脈門:“蠱毒……”
“蠱毒?!”商遠航心驚肉跳,傳說那種只有苗疆才有,可以用來控制人,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可怕蟲子?!他忙道,“美蒂,你有沒有辦法?”
連他娘\胎裡帶出來的毒都能解,這個蠱毒也能解吧?
“主子,屬下沒事……”他已經背叛了主人,已經沒有資格得到主人的憐惜。看到主人關心的樣子,他越來越愧疚了……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那是個漫飛紛飛的季節,他與一幫五、六歲的孩子因為一場瘟疫,失去了父母親人。飢寒交迫中,他們行乞。
可是五、六歲大的孩子,能夠搶到什麼東西呢?
有個很漂亮的女人,給他們一個一個饅頭,告訴他們,去前頭那條街討,會有一個很漂亮的人“收養”他們的。
於是,他們吃完饅頭,就照女人的話,去了。然後,就真的遇到了主人的人,被主人收養了。孱\弱的主人是如此美麗,就好像說書先生說過的仙人一樣,美得有些不真實。
那時,他還不知道,那叫氣質,如謫仙般的氣質。
再後來,他與一幫人進了暗衛,開始訓練。在黑暗中,總有一個聲音在跟他們說話,說這個主人不是他們的“主人”,是“主人”需要他們的幫助才特意將他們安排到這個主人身邊的。
聲音在說話的時候,他的腦海裡不斷湧現了一個漂亮的女人,隱約間記得,似乎是那個好心的給他們白饅頭,告訴他們可以收養他們的女人。
一直到幾年前,他們才知道,那個白饅頭根本不是普通的白饅頭,那裡面被人放了一隻蠱。只要他們乖乖聽話,“主人”就會一個月一次的給他們解藥,要不然就得死。
也有人硬氣,不願意背叛主人,可是話一出口,當場就死在了那裡,化成了一灘血水。
所有人心驚肉跳。就這樣死了?!連點反抗都沒有?!
“不用急,要是你們不聽話,很快就輪到你們了……”那個人戴著猙獰的面具,吃了變聲藥的聲音裡盡是凶狠之色。
有人不信邪,還想反抗。結果,一下子,就折損了近三分之一的暗衛。
“怎麼,還有人想要反抗?”那人的聲音充滿了劣氣。
而終於,他們這幫怕死的人猶豫了。說起來,他們還真不是合格的暗衛呢。
“這就乖了,早就告訴你們,那個病秧子活不了幾年了,你們就算想忠心他,等他一死,你們還能靠誰去?我也只是好心的給你們提供一條活路,反正他要死了,就讓他死得有價值一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