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子玉一進院子,就看到了院子裡的情況,跟大家一樣,臉色瞬間就變了。
“九叔,這是怎麼回事?老太太、大伯,還有我爺爺他們,怎麼會被人綁著?怎麼不趕緊讓人放了他們……”說著,她就喊道,“來人啊,還不快給各院的主子鬆綁。你們沒長眼睛是怎麼著,自己的主子被綁了,還不知道讓人鬆綁……”
“等等!”美蒂優雅的從那幾手中接過了一盞茶,遞給了商遠航,不急不緩的給美克絲、瑞雯也遞了一杯養了用的暖茶後,這才捧著一杯香氣嫋嫋的茶杯,望向了商子玉諸人。
“蒂小小姐,這是什麼意思?”商子玉的臉色不是很好。任誰看到自家爺爺奶奶、爹孃被綁著,別的人卻坐著或站著,心裡都不會舒服吧?
“不管是庶子還是庶女,商家各房都請了過來嗎?”美蒂並沒有回答商子玉,只是不知道衝誰問著。
“回主人,不管是出嫁的,還是在家的,全部都有已經‘請’到了院子裡。主人可以開始訓話了……”那幾的視線掃過整個院落,得到幾個護院的點頭後,衝美蒂道。
“那好,我們開始吧……”美蒂這才抬起了頭,向四周望了起來。
商子玉氣得要死。她問了幾次話,這個女人居然當她不存在?什麼意思?蒂小小姐是主子,她商子玉就不是嗎?
商子玉將視線定在了商遠航的身上,狠狠的壓下了心頭的怒火:“九叔,你是不是應該好好交待一下,是怎麼一回事?”該死!不過一個病秧子罷了,以為他還能做“家主”之位幾年嗎?
哼!反正過不了多我,這“家主”之位必是他們二房的。至於到底是她爹的,還是叔叔伯伯的,這就不知道了。不過,既然那樣,也是他們二房的事情,根本沒有大房的事。
“不急!今天所有的事情由美蒂操持。”商遠航終於給面子應了一句,只是下一令,就是拿著一盤點心,溫柔的問美克絲肚子餓不餓,要不要讓丫環下去煮點消夜?
“不用!看戲要緊!”美克絲也乾脆。做為孕婦,睡眠可是很重要的,就算是精神氣再好的她,也免不了比平時貪睡了些。只不過,今夜的事情必定十分熱鬧,她實在想錯過了。
要不然,這個時候早睡了。
商遠航一臉寵溺,有些無奈的將一塊點心放在了她的手心:“還是再吃點東西吧,你不餓,肚子裡的寶寶也餓了……”
那邊,商遠航你儂我儂的和美克絲熱乎;這邊,美蒂的冷眸已經掃過了院子裡的所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不管是被綁著的,還是沒有被綁著的,他們都有一種被人用眼刀子啃過的感覺。
“大家都很好奇,今夜發生了什麼事情吧?”美蒂不溫不火的問了一句話。
當然好奇了,大晚上的突然來這麼一出,如此的心驚膽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能心甘?所有的下人都有將驚懼地目光投了過來,雖然有點害怕,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要廢話,趕緊說是什麼事。”別人不心疼自己的父母,她商子蘭還心疼自家孃親大人呢。
“在此之前,我想先讓大家看一些東西……”美蒂下巴一抬,就有人將之前幾個黑影送過來的東西,扔到了院子的中央。
有些人,心頭一跳一跳的,感覺到恐懼;而有的人,老神在在,胸有成竹;更有的人,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知道那是什麼嗎?”
是什麼?商家的下人們望著那幾個黑包,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難道,是毒藥?
有人得到命令,將黑包挑開,露出了裡面的盒子或瓶子。不過也到此,沒有繼續開啟。
見眾人的好奇被吊得足足的了,美蒂給了一個字:“蠱。”
什麼?!蠱?!
有的人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大多數人還是聽說過一些關於蠱的恐怖傳說的。據說,那種東西,只要一隻就能夠讓一個活生生的人化成白骨,以極其可怕的模樣死去……
天啦?!不會吧?!那種東西,居然出現在了安樂城商家?!
有些管事眼神閃爍,開始猜想了。不會是有人想將這種東西下到蘭苑去,蘭苑的生氣了,所以才有今天這一出的吧?!
只要在後院呆得久了,他們這些管事哪裡不清楚,這商家後院從來沒有平靜過。暗地裡的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只是蘭苑一向守得緊,特別是商九少爺這次回來,蘭苑更是像加上了銅牆鐵壁似的,任何人也別想探聽到一點訊息。
商九少爺現在又要有嫡子了,按商家的族規,商家的“家主”之位似乎只能夠是嫡長子的嫡長子坐吧?
那麼,其他人怎麼可能還坐得住?尤其是商九少爺“病”了這麼久,眼見著“家主”之位就要落到他們頭上的二房,怎麼可能坐得住?不下黑手才會出奇。
這蠱什麼的,要是二房下的,他們一點也不會奇怪。
只不過,這是當主子的事情,他們這些做下人的睜隻眼,閉隻眼,只要做好份內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什麼事情也不知道。
而商家的姑娘們,一個個嚇了一跳。商家的後院是有陰謀詭計,但蠱這種東西……弄不好,死的可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一夥呢。一個個心驚膽戰,要是有人對自己下蠱……
“蠱這種東西,在商家可並不少見。不管是商家的嫡子庶子,還是跟主子稍微親近一點的心復下人,身上多少都會帶上那麼一兩隻,區別只在於會不會要了人命而已……”
美蒂再次投下了一枚重彈。
什麼?!他們的身上有可能早就被人下了蠱?!商家的下人們,一個個自危起來。
而商家庶子庶女庶媳們,更是驚懼不已。她這話什麼意思,不管是嫡子庶子,還是跟主子稍微親近一點的心復下人,身上都或多匱乏少帶上了那麼一兩隻?!
“蒂小小姐,這種話可是不能隨便開玩笑的……”一個與商榮建同輩的庶子站了出來,他的年紀幾乎與商榮建同歲,只不過商榮建保養得很好,顯得年輕些。而這人因為常年勞作,飽受風霜之苦,就顯得蒼老許多了。
“我可沒有開玩笑。商榮青,你的名字,我沒有記錯吧?你有一妻六妾,前前後後懷過不下去二十次胎,可是最終活下來的只有三個庶出的女兒,以及一個病秧秧的,隨時要死掉的兒子……商家的公賬一個月不過兩三兩銀子,根本不夠你養活妻妾,更何況還有一個需要大量的藥材吊著,隨時要死去的兒子。所以,在完成商家交給你的工作外,你只能多做幾份工,拼死拼活的想要多拿些錢,養活你的兒子……”
“你知道我?!”商榮青不過是眾多庶子中的一位,並不出彩。如果走在大街上的話,絕對沒有人會想到這人跟頂頂有名的安樂城商家扯在一起。
就算是商家自己人,不是經常聚在一起的那幾個,也根本搞不清楚商家到底有多少子孫。可是,眼前這個回到商家不到一年的嫡出小小姐,居然不僅知道他的名字,還知道他的事情?!
如此,商榮青怎麼可能不感覺到驚懼。
其他人也是驚懼不已。要是她知道商家的每一個人的情況,那麼這個人……
“商榮青,你很不幸。大概你不知道吧,你身上中的是斷子蠱,你一身註定不可能有兒子……而你的妻妾也因為偶爾會到商家老宅來中餐,被下了斷子蠱。正妻更是斷嗣蠱,就算懷了孕,胎兒也會被蠱蟲吃掉,生不出來,做流產狀……到是妾室還好,如果懷的是女胎的話,還有機會生下來……也就是說,你那唯一的兒子根本就不是你的種。至於你的妾室換了誰的兒子來頂替,那就沒有人知道了……”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沒有兒子?!商榮青完全不敢相信,他瞪大了眼睛,斷然拒絕承認這個事實。
美蒂也不強求,將視線掃向了另一個人。那是商家出嫁的姑娘,今年不過三十歲,卻宛如四十歲的婦人一般。曾經是商家庶出姑娘中頂頂有名的美人之一,所嫁的相公更是對她“一見鍾情”,以絕食相逼,這才以正妻之位娶了她。
可是這麼多年來,她一直無所出。她與相公的情義也早在他為了生兒子,一次一次納妾中消散了。這次回來,也只有她一個人回來。
“商榮雨,三十歲,出嫁十四年。你的夫家在安樂城也大小有點名氣,當年他對你一見鍾情,為了娶到你不惜絕食相逼,可謂是情真意切……而你初嫁過去的那幾年,也是琴瑟合鳴,好不幸福。不過可惜的是,你一直無法懷孕,不管大夫怎麼檢查,說你身體沒有問題,但就是無法懷孕……不得已,你相公納了第一個妾室,然後第二個、第三個……庶子庶女不斷的冒出來,由此證明你的相公完全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你。從此你被婆家挑剔,被相公冷落,要不是你是商家女,恐怕早就被休棄,不知道落得了什麼下場……當然,你現在的情況也不見得有多好。夫家沒有休你,但養你也想像個吃白痴的物件似的,沒打你罵你,可冷嘲熱諷絕對不少……”
商榮雨的心頭一跳。難道,她也中蠱了?!
“你中的是比斷嗣蠱更可怕的斷孕蠱,你連懷孕的機會都不會有……因為在你發現自己懷孕之前,胎兒就會被身體裡的蠱蟲給吃掉……”
商榮雨渾身冷汗不已。所以說,她這麼多年沒有懷孕,不是她的身體的原因,也不是她相公的原因,只是有因為她是商家女,身體裡有蠱?!
因為是商家女,所以她才有幸嫁給了那個男人;可是也正是因為是商家女,她才生不出兒女。她不知道,這是幸事,還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