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大家族過春節都是要一起吃“團圓飯”的,商家自然也不例外。雖然商遠航、美克絲、美蒂對這種和蘭苑以外的人一起吃“團圓飯”,過春節並沒有多少好感,但傍晚來臨的時候,史清荷已經安排老婆子來請了,自然也是得去的。
這次“團圓飯”除了大房、二房、三房外,其他各房只要是還未單獨分出去的都攜家帶口來了,聚集在披紅掛綵的院子裡,由丫環指引著坐到各自的位置。
商遠航一家三口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雖然美蒂已經知道商家的子孫很多,但從來沒齊著見過,看到這滿院子像是把一個村寨的人都請了過來似的人,在心裡還是忍不住感嘆了一下:商家人真能“生”!
商遠航做為商家嫡長子的嫡長子,又是商家正在的“家主”,他的位置自然是在主桌上。嚴明的等級讓他坐的是中間的主位,雖然他還有“父”在,但是不要忘了他才商商家的“家主”。儘管因為他身ti不好,大家常常忘記,但在這種重大的場合,“家主”的重要和尊貴性會再次以各種形式體現。
只不過,往年商遠航身ti不好,又常年在外面,這中間的位置坐的便多是商遠航父親商榮建了。時間一長,商遠航的“家主”威嚴更被大多數人忽略。直到今日,他突然出現在桌子上,坐在那個“主位”,才忽然讓大家想起……
哦,商遠航是商家的家主啊!
而這種不用任何語言,只是用行動來強調的高貴身份,硬是讓商榮建、商榮城等人暗恨的咬了咬牙。特別是商榮建,他明明是嫡長子,按理說“家主”之位先由他繼成才輪得到他兒子。
可是偏偏當年老爺子還在世,硬是直接跳過他,讓他那個病歪歪的嫡長子繼了位。商家的規定是規定商家家主之位必須由商家嫡長子的嫡長子繼成,但是家主也有權選擇什麼時候將家主之位傳下去。
商遠航也確實有繼位權,老爺子跳過了商榮建讓商遠航繼承,只要商榮建沒有異議,其他人更沒有異議的權利。而當年,商榮建本來不想同意的,硬是被老爺子綁瞭如夫人及她的兒子,讓他在她和家主之位之間做選擇。
想著“家主”之位反正是他們大房的,商遠航身ti又不好,大不過等商遠航過幾年“家主”,到時候再搶回來好了。不會失去“家主”之位,又不會的心愛的女人和孩子,商榮建自然選擇了前者。
不料,商遠航這小子雖然是個病秧子,卻硬是撐了那麼多年。現在眼見著身ti也似乎日益健朗了起來,再過不久說不定就有兒子了……
一想到“家主”之位就會從自己的肩頭擦過去,商榮建哪裡會甘心?該死的小子,死了都還要霸佔著那個位置嗎?
早知道如此,當年他就選“家主”之位了。至於選了“家主”之位,如夫人和那幾個孩子會怎麼樣,他直接忽略。
也是因為商榮建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家主”之位,這才會在老太太心裡掛了“不堪大用”的號。
男女七歲不同席,在這一刻體現的十分明確。商家的男人們坐在一張桌上,商家的女人們坐在另一張桌上。女人這邊以老太太為首,左手邊是大房的嫡妻趙子玉,右手邊是管著商家後院的二房嫡妻史清荷,然後一左一右順過來是大房、二房的嫡嫡孫媳婦、未出嫁的嫡女等等。
商家還有一個規矩,但是“嫡庶不同席”,因此在一些正式或稍大一點的場合,有商家“嫡子(女)”坐的桌子,商家的“庶子(女)”是不能坐上去的。
在這個時候,美蒂就有注意到,她比較熟悉商子魚、商子雪、商子玉、商子蘭等人中,就只有商子魚一個人坐到了主桌上,其他幾個全部歸到一旁的桌子上去了。她就說嘛,雖然她們四個人關係不錯,看起來就像親姐妹,但商子魚要顯得驕傲一點,原來是有原因的。
商子魚是“嫡”,她們是庶。
只不過商家庶子多,這“嫡”雖然珍貴,但和庶子相比卻少了很多。除了一些正式場合,受寵的庶子待遇往往不比“嫡”差,所以在商子玉、商子雪、商子蘭受寵的情況下,商子魚才會在父母地安排下和她們幾個攪合在一起。
商子櫻這位待嫁的新娘今晚也出來了,她隨她被拉為“夫人”的娘坐在庶桌上,一上桌就被滿桌子的醋味薰了個遍。可不,明明都是庶女,卻偏偏只有這個女人得了貴人的“眼”,即將嫁給她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宇文家嫡子,怎麼可能不妒忌?
冷嘲熱諷絕對是少不了的,要不是姚夫人死死地壓住她的胳膊,商子櫻早衝出去,和她們對罵起來了。即使要嫁人了,她也改不了那衝動的脾氣。
而她的這種脾氣,最讓姚夫人擔心。她一直被關著“禁閉”,要不是今天新年,她都還看不到自家女兒。女兒要是改不了這直來直往的脾氣,太容易被人當槍使了,這對於即將嫁到的大家族後宅生活來說是一件極危險的事情。
原本,她寵著女兒,又得相公的心,只是想將女兒嫁給簡單一點的小商小販,脾氣硬也也無所謂,可是現在……
唉……姚夫人只能在心裡默默後悔著,然後見針插縫的跟女兒講後院生活的難處,要怎麼怎麼做。至於別人的冷嘲熱諷,直接當做沒聽見。她很清楚,等晚飯過後,不等她和女兒說多少話,恐怕女兒就得繼續關著“禁閉”了。
那位“蒂小小姐”,現在說話可是一言九鼎,見過她的本事後,商家的丫環婆子的,沒有一個人敢得罪她。
而有美蒂在的飯桌上,確實沒有幾個人敢當著她的面衝美克絲明嘲暗諷什麼的,更沒有人敢自做聰明做些不動作。來吃飯前,自家男人就交待了,一個能夠在三十六山寨生活,執掌一個神祕的失落山莊的女人,絕對不是好惹的。在沒有絕對勝利的把握前,一定不能跟她做對。
一桌子的女人,趁著這個機會都好好地瞅著美蒂,以及她娘美克絲。相對於長相溫婉,實則個性直白,一眼都看得出來是什麼人的美克絲;美蒂就像一樽精緻的陶瓷娃娃,看著脆弱實則想要看清她,還真有點難度。
一幫女人瞧了半天,就只覺得這個丫頭除了看著有韻味點,似乎和其他這個年齡的少女沒有什麼不同,怎麼也看不出來,這樣的丫頭能夠打理好一個莊院?何況,那還不是莊院。
不管人如何探究,美蒂只做著兩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吃飽,也伺候著自家孃親大人吃飽。這可是上桌前,她爹爹特地交待過了的。要不是商家規矩變態,她爹不能跟她娘坐在一起,她爹就自己伺候了,哪裡還需要她?
做為聽話的好孩子,美蒂還是很認真的,不管她爹那桌忙著敬酒,說著什麼,她這一桌她只忙著夾菜,讓她娘吃飽。
“娘,這個味道不錯,你嚐嚐……”
“娘,弟弟估計愛吃這個,你試一下……”
“嗯,這個對弟弟好……”
“嗯,這個娘再吃幾口,對你和弟弟都好……”
……
美蒂打著為弟弟好的旗號,到是上美克絲吃下了不少東西。美克絲也嚴格的遵守著之前自家相公的交待,在外面除了他和女兒遞給她的東西,不準吃其他任何東西。
沒辦法,除了自家相公和女兒有可能識破別人會不會在吃食裡下對寶寶不好的藥外,她還真沒這個本事看得出來。美克絲雖然沒有正面面對過後宅陰私,但是也沒讓卓媽媽講些後宅的故事。
這後宅的女人,可是恐怖得很,雖然幾道菜,單獨吃起來沒事,配在一起吃卻能要人命的。偏偏,這女人送過來的時候,還一臉笑意,為你好的樣子,要是你自己沒本事識破,你就等著莫名其妙被人害吧……
女兒是學醫的,這些自然信不到自家閨女。一想到相公過於生活的那麼多年,就是在這種生活下,才會在孃胎裡就被人害得中了毒,要不是自家閨女有本事,治好了相公,說不定他們一家人已經陰陽兩隔了,美克絲就不敢再小瞧這後院的女人,見著誰也不敢靠近。
一個兩個都是會做戲的,她來不了那套,那就離得遠一點不行?
美克絲也沒少讓自家女兒多吃一點,當然她沒有亂動筷子。稟著少說話少做事的原則,除了自家女兒外,美克絲將滿桌的女人當成了不存在。反正,大家敬老太太酒,她就接過女兒遞過來的“茶”,以茶代酒的敬了。
也不用她開口,等趙子玉、史清荷等人帶頭,一個個站出來,分別敬了下老太太,恭賀新喜,美蒂自然地拿起了一杯酒,說自家孃親大人懷著孕,不好喝酒,她這個做女兒的就代她娘敬上了。自然,美蒂也沒有忘記她爹和她自己的,一連喝了三四杯。
美蒂是酒量不怎麼樣,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動動手腳,所以她喝下去的根本不是酒,不過是被魔法換過的水而已。就連給她孃的吃食,也全部被她用魔法換成了自家的。
哼!不要以為她是傻子好不,這些飯菜茶水雖然單獨拿出來沒有下yao,但全部聚在一起了,可就夠要沒了她幾個“弟弟”的。做為一直盼著“弟弟”出生的好姐姐,美蒂自然是不可能讓這個“弟弟”發生任何意外了。
對於這桌上的女人,美蒂已經不敢有任何期待了。這滿桌的女人沒有哪一個不抹了胭脂,薰了香,明著暗著向她娘投yao,就為了弄沒了她這個未出生的可愛“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