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可以撿，金子可以撿，可是要是有誰告訴美蒂，這“老大”也可以撿，她絕對會以為那個是瘋子。
但就在某年某月某日，一幫剛“打劫”過她的小混混卻突然從後面追了上來，喊她“老大”，這個……
是她穿錯了劇情麼？
美蒂仰望天空，還以為自己在做白日夢。今天她心情不錯，要是平時其他什麼時候遇上打劫的，一定二話不說，讓骷髏掃了路。哪裡還是這幫人有機會喊她“老大”的？
“誰是你們老大？”等等，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好不。這群明顯看起來就痞氣十足，不太像好人的人，怎麼可能是她的手下？
她眼光沒這麼差吧？
“老大，求求你，收下我們吧……”黃板牙一個眼神，七八個男人全跪了下來，五體投地，哭訴不已。
“老大，你一定要收下我們啊，我們是真心認老大做老大的……”
“是啊，老大，你收下我們吧。雖然我們廢物了點，但我們敢保證，老大叫我們往東，我們絕對不會往西；老大叫我們往西，我們絕對不會往東……”
“老大，我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吃飽飯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們，收下吧……嗚嗚嗚……收下我們吧？”
“老大，你要不收我們，我們就跪死在這裡，不起來了……”
……
瞧這“真心”有了，這“聽話”有了，連“理由”都有了，最後還“威脅”上了。這幫小弟似乎她不收，那可就是活生生地逼死了幾個生命，要遭天打雷劈的。
“……”美蒂有些無語。她第一次知道，這做“老大”的還有趕鴨子上架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美蒂哪根筋搭錯了，還是覺得生活太無聊了，要養幾個“廢物”當生活的調劑品。她問了一個幾個人的情況之後，便點了頭。
這幾人也乖覺，雖然那智商關鍵讓人捉急，也不知道過去是怎麼“活”下來的，但勝在乖覺。她問什麼，他們就說什麼，絕對沒有一點隱瞞，連她沒問的都乖乖說了出來，比如王二麻子穿了一條花＼褻＼褲。
“……”這是活寶麼？美蒂有點囧。她不關心他們穿沒穿褻＼褲這個問題好不！
而那個王二麻子還乖乖點了頭：“對，老大，俺穿的是花＼褻＼褲……”
“老大沒穿。”那個叫張大臉的還不望指向了黃析牙，一臉嫌棄，“他一個月都沒洗澡了……老大最不愛乾淨，他睡的窩有跳蚤……”
“你這個兔崽子，說什麼呢？”黃板牙有些惱羞成怒，臉紅都紅到耳朵尖上了，追著張大臉一陣暴打。
可惜張大臉個子比他還大，黃板牙追了半天沒追上。氣得揪下一隻破草鞋，扔了出去。
“老大，這是最好的一雙鞋了，你要不要給我吧……”王二麻子呆呆的，撿了他扔出去的那隻破草鞋，道。
“那是老子的……老子的鞋子你也要，你拿了，老子穿什麼？”黃板牙怒吼。
“牙哥可以穿俺的……”
……
噗嗤——
這還真是活寶！這讓人捉急的智商，都快趕上傻二蛋了……哦！她忘了，他們中就有個人叫傻二蛋。
美蒂望著站在一旁傻笑的傻二蛋，再次囧了。那個啃著手指，流口水的，確定是個智商正常的？
一個月前的旱災鬧得那麼大，他們這群人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既然答應了要做人家的“老大”，自然要去人家的地盤上看看了。美蒂讓黃板牙帶路，去看看他們所謂的“幫派”。
一道沒有門板的門上面結滿了蛛蛛網，上面還懸掛著一張要掉不掉的匾額，似乎寫著某某廟的樣子。再看到裡面破損的泥菩薩，這不會就是什麼觀音菩薩的廟宇吧？！
這廟雖然小了點，但似乎還是有一座後院。美蒂隨著黃板牙他們到了後院後，就發現後院的有幾間破房子，有幾個缺胳膊少腿的人在那裡晒著太陽。
“牙哥，你回來了？！”
“這不會是你找的肥羊吧？！”
“怎麼是位姑娘？你不會幹了什麼壞事，準備拐賣吧？”
……
接著，就有人喊道：“黃二孃，你快出來，你兒子拐了個姑娘回來……”
“啥？！拐了個姑娘？！你這個殺千萬的，你不是說你改了嗎？！居然還敢幹這種傷天孽的事情，老孃非打死你不可……”一陣大罵，一個有些蹣跚的老婆子拖著一根洗衣棒就殺了出來，追著黃板牙就是一棍子。
“娘娘，你別打啊……這回我沒沒幹壞事……哎喲……痛死我了……娘，別打了，我的腿快斷了……娘，我真沒幹壞事。這不是我拐的姑娘，這是我認的老大……”黃板牙想跑又不敢跑得太快，只能一邊跑一邊叫，“王八麻子，還不快給我解釋，我要被我娘打死了……”
“二孃，這是老大，真老大……”二八麻子嘴笨，哪裡知道怎麼解釋啊，急得一陣額頭髮汗，手忙腳亂。
到是張大臉這個愛耍嘴皮子的連忙八道：“二孃二孃，別打，這真是我們真的老大……不信，你可以問我們老大，不是拐來賣的姑娘……”
“真的？”黃二孃這才停了下來。只是跑了那麼一會兒，就已經喘得不行了，她抬起蒼老而瘦弱的臉來，道，“你們沒騙我？”
“沒有，娘……我真的改了，改了！”黃二孃一放下洗主棒，黃板牙就擇身回來，扶住了自家老孃。剛被打過的屁\股上還有點疼的，他吡著牙道，“娘，你咋就不信我呢？我都說了好多回了，我真改了……我向觀音菩薩發過誓，只要能娘好起來，就改。既然發了誓，就得做到，要不然觀音菩薩是不會饒過我的……這點，我還是懂的……”
“你這個孩子……”黃二孃一下子就落下淚，心疼道，“娘打疼你了吧？娘這也是沒辦法，你一直都不肯聽話，娘讓你早改了，你就是不聽……這下好了，老天爺也來懲罰我們了，收了你爹，差點把我也收了去……你要是不聽話，不肯改，就讓老天把我收了去得了，免得你在氣我……”
“娘，你咋又說這話了咧？我真的改了……”黃板牙急了，道，“娘，不信，你問問我們老大，她真是我們老大，不是拐來賣的姑娘……”
美蒂有些意外，這黃板牙無是無賴了點，竟然還是個浪子回頭，金不換？！
黃二孃一開口，美蒂就替他做了解釋，她是真的收下了黃板牙做手下用，不是他拐來賣的姑娘。
說的時候，美蒂還挑了一下眉，望向他：呀？看不出來啊，你曾經還拐賣姑娘啊……
黃板牙做求饒狀。他真的改了啊……他再混，但是個孝子。因為他的混，爹去了，只剩了那麼一個娘，哪敢不改？不就是吃差點、穿差點嗎？有什麼了不起，只要他娘還活著，什麼都好。
當初，他混也只是想讓自家爹孃吃好一點、穿好一點而已。只是沒有想到，這沒吃好也沒穿好，到氣得他爹先去了。
唉……他就是個沒用的渾＼蛋！
在確定美蒂真是他們新認的“老大”，而不是拐來賣的姑娘後，黃二孃終於放下了心，趕緊招呼著讓人煮點好吃的。說是好吃的，對於沒有任何經濟來源的他們，也無非是發黑了的粗糧，配上幾口野菜。
美蒂的這碗是最濃的，他們的幾乎稀得快見了碗底。
這樣的吃食是美蒂從來沒有見過的。就算是女兒山當土匪，她娘美克絲也是土匪頭子，從來沒有在吃穿上虧待過她。可以說，除了頂著土匪的名頭，她比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的吃差都不會差，而且更加自由。
美蒂瞅向黃板牙：“我不是給你銀子了嗎？怎麼不去買點吃的？”
雖然空明王朝沒有撥下救災的糧食，但是失落山一幫骷髏們種的糧食可不少，在軍師徐彌堅的安排下，除了一些拿來救災外，另外一些也低價出售了出來，穩定市場。這都幾個月了？糧食怎麼也運到安樂城了吧？
雖然是旱災之後，這糧價也沒有高得嚇人，只要有銀子，也不會買不到。
“牙崽，你還拿了別人銀子？！快還給人家……”黃二孃一聽，一巴掌就拍了過來。雖然是認了老大，但怎麼能隨便拿人家的銀子呢？
“娘，這是給你看病的……”黃板牙急了。這一場旱災，他娘跟著他吃了不少苦，還是幫裡藏了些糧食才撐了下來。這災一過去，他娘原本就沒有好多少的病似乎就更重了，連走路都蹣跚節起來，他怎麼能不擔心？
他早就想請大夫給他娘看病了，可就是沒錢。前幾次打劫的，也是沒啥錢的，頂多能夠買點粗糧填填肚子……
黃板牙的話讓黃二孃愣了一下：“我知道，你是為娘好，可是也不能拿別人的銀子啊……”
“老大，我想用來給我娘看病……”黃板牙也不跟自家娘爭，求救地望向了美蒂。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大概是做久了混混，突然要做點好事有點不自在了，他道，“順便給幫裡的其他人也看看……”
美蒂抬頭。可不，這桌上坐著的老弱病殘，可是佔了他們大半的人呢。
“安樂城的府衙沒有安排義診嗎？”當初，在西疆城，她爹和軍師徐彌堅可都有安排義診，她甚至還安排了骷髏兵送流民回家，配了糧食。
她知道，不可能所有的流民都離開了自己的土地，跑到了千里之外的三十六山寨去求一線生機。雖然大部份過去了，但怎麼也留得有一部份下來。但這一部份應該是少數吧？憑朝廷的能力，不會連這點糧食和錢財都捨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