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都是沒什麼錢的潦倒窮光蛋,祥叔感嘆了下今天運氣不好,便想轉身走人。
“砰!”
可就在祥叔打算離開的時候,那條漆黑的小巷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重物倒地的聲音,隱約還聽到有人在呻吟。祥叔怕是自己的幻聽,朝小巷子走近了幾步,那呻吟聲越來越大,絕不會是他的幻聽。
有人發病了!這是祥叔腦袋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救,還是不救?這是第二個念頭……思前想後,想到自己的老婆也是因為生病住在醫院裡,祥叔一咬牙,救吧!
這樣想著,祥叔忙拔腿就朝巷子裡跑去,隨著呻吟越來越近,祥叔掏出手機摁亮,終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的樣子,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看他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一定是急病發作。
“先生,你還好嗎?”祥叔不是醫生,沒辦法判斷出這個男人是出了什麼毛病,只能先蹲下身去,打算將他扶起來再說,但手剛一觸碰到他的後背,就感覺到一股溼溼的黏黏的觸感,傳到了自己手上。
什麼毛病,居然發了一身的冷汗?祥叔疑惑的抽回手,湊到手機旁望了一眼,就這一眼,嚇得祥叔當場就扔掉了手機,拔腿就朝巷子外跑去。
那哪裡是發病出的冷汗啊,分明就是血!鮮紅鮮紅的血,似乎還是溫熱的。祥叔一口氣跑到了巷子口,這才停下來喘了口氣,這男的難道是黑社會?不然怎麼會流這麼多血……一定是被仇人尋仇了,砍傷的吧?
在巷子裡渾身是血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柳青雲。
說來可能也是他那天走黴運,在沒發跡之前柳青雲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小混混,打架砍人樣樣都幹過,不過沒一年他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了,就打算重新做人,找份好工作。
但是,小混混做容易,想離開可能就不是那麼容易了,正所謂,有些仇家你不去找他,但是他會來找你啊!柳青雲在決定不做小混混之前,剛好惹了一方地皮老大。
那天晚上,柳青雲下班的路上,被那老大派來的人圍了個正著,一對十,就算柳青雲再能打,也還是被對方的人連砍了背部三刀,其中兩刀都看在了肩膀上,不算多深,最嚴重的那一刀,是砍在了腰部,深有五釐米的傷口,瞬間就湧出了大量的鮮血。
那幾個小混混見事情不妙,怕鬧出人命,放了幾句狠話,讓柳青雲走著瞧,以後別讓他們再看見之類的話,這才慌忙逃走了。
深更半夜的,別說有路人了,就連貓貓狗狗都回窩了,柳青雲也不敢去醫院,只好打算回家,自己處理下傷口,被砍傷在做小混混的日子裡,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了。
只不過,這一次的比較嚴重,柳青雲越走越覺得頭昏眼花,步伐也漸漸紊亂起來,後腰上的傷口太深了,一路走過來流了太多的血,終於在走到祥叔埋伏的小巷子裡,支撐不住,倒了。
“救命……”腦海裡尚存一絲意識,柳青雲張了張口,發出的聲音猶如破棉絮般,斷斷續續的讓人聽不真切。
祥叔站在巷子口,隱約聽到那人似乎在說些什麼,但距離有點遠,根本就聽不清。而此刻,祥叔的心裡也在糾結著,是救還是不救呢?救的話,很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不救的話,一條生命就這樣沒了。
雖然祥叔這段時間搶-劫了好幾個人,但從來都不會傷害他們的生命,他只是求財,要不是為了老婆,他也不會這樣乾的。所以,在面對一個很有可能是小混混的人時,祥叔心裡糾結萬分。
但最後,人性還是戰勝了膽怯,祥叔一咬牙,救吧!這烏漆抹黑的,救了也沒人知道是他救的。
想到就要做,祥叔再次拔腿朝巷子裡跑去,那男人看起來已經失血過多了,可能在耽擱個幾分鐘,就沒辦法救了。“你撐住,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這個時候,祥叔也顧不得他後背全是血了,一把將他托起,反身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不……要……去……醫……院……”
“你說什麼?不要去什麼?”祥叔心裡緊張的要命,一時間也沒聽清那男人在說什麼。
“醫……院……”柳青雲的意識已經非常模糊了,說完這兩個字,兩眼一翻,就徹底暈過去了。
好在祥叔已經聽清楚了,不過,不去醫院,開什麼玩笑?不去醫院他這條小命不就玩完了?揹著受傷中的男人出了巷子,被那夜風一吹,祥叔腦袋也清醒了不少。
他很有可能是個小混混,被砍成這樣八成是和別的小混混發生了武鬥,一般小混混受傷了都不樂意去醫院,因為會被警察抓。祥叔重重的嘆了口氣,既然救了,那就只能救到底了。
那晚,祥叔沒有送那個男人去醫院,而是帶回了自己的出租屋裡,合該柳青雲走運,祥叔家裡恰巧就醫藥箱,而祥叔早年,也讀過醫學,所以才能把失血過多,就快要死了的柳青雲,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後來柳青雲發跡了,就一直想找機會報答祥叔,偶然一次聊天的時候,發現祥叔不僅讀過醫學,而且還是專攻化妝品研發的研究生,這一發現讓柳青雲興奮不已,因為他創立的公司,就是以化妝品為主的。
於是就這樣,祥叔進了最初的柳氏公司,擔任化妝品研發組的首席研究師。
柳俊澈對這段往事也知道一些,柳爸總是在他耳邊唸叨,祥叔是他的救命恩人,沒有祥叔就沒有他,也就沒有現在的柳氏集團了,所以柳俊澈對與祥叔,也是懷著一份敬意的。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竊取公司的商業機密。
“都怪我,要不是我被迫染上了毒癮,也不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祥叔說著說著,渾濁的雙眼裡淌出兩行眼淚來。
原來,在三個月前,祥叔的老婆去世了,相愛相守了半輩子的人,說去就去了,祥叔的心裡悲痛萬分,想追隨老婆而去,又放不下柳氏的研究,整天都活在壓抑情緒下的祥叔,終於有一天,被引上了歧途。
“毒癮?”柳俊澈皺眉,他沒想到祥叔居然吸毒,而且看樣子,已經吸了好幾個月了。“是誰賣給你毒品的。”
柳俊澈是個頭腦清醒的人,他知道以祥叔的為人,不可能主動去找人買毒品來吸食的,一定是有人引導他,而這個人,就是指使祥叔偷竊公司機密檔案的幕後主導。
祥叔抹了把眼淚,斷斷續續講起三個月前發生的事。
三個月前,祥叔的老婆去世了,曾經一度祥叔都想要追隨他老婆一起死了算了,可又實在放心不下柳氏集團的研究計劃,就這樣祥叔整日活在壓抑的情緒下,有一天,一個年輕小夥子找上門來了。
“嘿,大叔,看你的樣子,很不開心哦?”小夥子看起來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染著一頭紅毛,吊兒郎當的樣子,一看就是個社會小混混。
祥叔不想理這些人,所以就沒有搭理他。
“喂,大叔,我這裡有種東西,能讓你忘記煩惱,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哦。”小夥子鍥而不捨,繼續遊說著。“大叔的老婆剛剛去世吧,心裡一定很悲痛,只要吃了這樣東西,我保管你快樂似神仙!什麼煩惱都煙消雲散了。”
祥叔就是被這最後一句給吸引了,老婆去世對他的打擊太大了,他的確是需要做點別的事情來麻痺下自己。
於是,他就跟小夥子買了一小包的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