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城市標杆(3).I|他們堅忍,聰明,但是不夠團結,缺乏公共道德,常因小聰明而誤了大事。
他們非常擅長於鑽空子,愛玩弄小聰明,不懂經濟,不相信上帝,喜歡把命運放在他人的手心中,而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他們擅長於諂媚上司,欺壓下屬,不擅長反抗,卻善於同類間的你爭我奪。
這種認識或許與他長期在賭場的工作經歷有關,這種經歷使他見到了太多顯示人類劣根性的存在,以至於讓他覺得世人皆愚蠢不堪。
託瑪斯.湯姆森並不喜歡和中國人打交道,他甚至不喜歡自己的中國員工。
後者為此受過不少氣,卻不得不為那份不菲的薪水而忍氣吞聲—這使託瑪斯.湯姆森越發驕橫和堅定自己心目中對中國人的看法。
他不喜歡中國人,但很樂意賺中國人的錢。
他非常不喜歡看到有中國人從這間賭場拿走大把大把的鈔票,他堅信他的老闆史提芬.永利也不會喜歡。
這刻坐在陸天豪的面前,他有些驚訝這個年輕中國人的氣魄。
能夠對上千萬的籌碼不屑一顧的年輕人並不多見,尤其是他得知陸天豪並沒有什麼顯赫的身世。
不過他還是保持了紳士風度。
他說:“陸先生。
關於您妹妹地事,由於昨天有貴人為她講情,我們已經不打算追究了。
今天您依然肯到永利來,那是我們永利人的榮幸。
請放心,永利不是見不得別人贏錢的人,只是我們覺得以您的手筆,在這樣的小檯面上下注,實在是有些委屈自己了。
永利的貴賓臺是全世界最好的。
在那裡您可以得到世界一流的服務和享受。
所以,我們成心邀請您前往貴賓室尋找樂趣。
請相信我們,我們是出於一番善意。”
陸天豪聳了聳肩:“我覺得我還是在這裡比較自由些。
不過最重要地是……安全感。
託瑪斯.湯姆森有些詫異,不是因為陸天豪不願意離開這張賭桌,而是陸天豪在用英語和他交談。
陸天豪用了很純正的美國式英語在和他說話。
“陸先生的英語很好。”
“還可以吧,我精通英語和日語。
一般來說。
我對兩種人的語言比較感興趣。
一類是朋友的,一類是敵人的。”
託瑪斯.湯姆森立刻點頭:“我明白中國人對日本人地感情。”
“所以到目前為止,我還是把美國人當成是朋友來看待的。”
託瑪斯.湯姆森做了一個受寵若驚的手勢。
於是陸天豪將賭檯上的牌抓了過來。
他開始洗牌。
“託瑪斯先生……託瑪斯比較好,有親切感。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能和您交個朋友。”
陸天豪一邊洗牌說。
“當然,永利願意和全世界的人交朋友。”
託瑪斯.湯姆森有些吃不消陸天豪的說話,他不知道這個中國人到底想做什麼,似乎談話的節奏從一開始就已經被他掌控了。
陸天豪一邊洗牌一邊說:“關於我今天在這裡贏錢的事,還有我妹妹昨天的事,我相信並不象託瑪斯先生說得那樣輕鬆。
我很高興我妹妹認識了一位貴人。
不過我依然堅持認為,自己地麻煩自己解決比較好……“您打算怎麼解決?”“簡單。
我聽說託瑪斯先生您的牌玩得不錯。
我們來賭一局怎麼樣?賭注就是我剛才贏地這些錢—很抱歉我沒有權利拿我妹妹的錢來做賭注。”
託瑪斯.湯姆森做了個請他繼續說下去地手勢。
陸天豪繼續道:“一般來說。
賭場是個是非之地,每天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人出現在這裡。
誰也說不清會有些什麼樣的麻煩。
不過我相信,既然是經營,就肯定不會喜歡麻煩的存在。
對貴賭場來說,象我這樣的人,應該也屬於麻煩的那一類。
我不喜歡給人這種感覺。
所以對我今天在這裡的做法,我感到抱歉。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借和託瑪斯先生對賭的機會把這筆錢全部還給你。
此外我知道貴賭場對我到底是怎麼贏地很感興趣。
我也可以借這個機會透露一下其中的小技巧。”
“聽起來很不錯地樣子。”
託瑪斯開始覺得陸天豪是個妙人了,尤其是陸天豪堅持用英語和他交談。
附近的賭客大都是些中國人。
幾乎沒幾個懂英語的,這便少了許多說閒話的。
而對賭場來說。
找到那些千客們發明的出千手法也的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
假如一個千客願意告訴你自己是怎樣出千的,並願意把所有贏你的錢都還給你,這就意味著你沒有任何可以頭疼的麻煩存在。
“我提的建議是這樣的。
你我只賭一局。
這一局,假如我輸了,那麼所有的錢自然就都歸您了。
可要是我贏了,我並不需要您給我再另外支付我一筆同樣的籌碼。
只需要您就昨天的事情對我和我的妹妹做一個口頭道歉就行了,而且不需要到處宣揚,僅僅是私下的道歉。
如果您覺得還不夠的話,我還可以把先前所有贏到的錢再全部還給賭場。
您覺得怎麼樣?”陸天豪微笑道。
“您是一個非常明白事理的人。”
託瑪斯.湯姆森睜大了眼睛。
他想不通這個中國人為什麼變得這麼好說話起來。
到是那個灰西裝的中年人,隱隱皺起了眉頭。
他不相信天上有掉下來的餡餅。
陸天豪看起來不象是欺軟怕硬的樣子,昨天他妹妹出事,他今天還依然敢來這裡大把的贏錢,就不該這麼好說話才對。
“當然了,我有個小小的件希望您能答應。”
陸天豪貌似隨意地說。
“請講。”
灰西裝立刻湊到託瑪斯.湯姆森的耳邊輕聲道:“託瑪斯先生,這個人有問題,千萬不要隨便答應他的條件。”
託瑪斯.湯姆森的眼睛瞪了起來:“叫我湯姆森。”
陸天豪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您才是這裡做主的人呢。
想不到我竟然見錯了人。”
“陸先生,我就是做主的人。
說吧,您有什麼附加條件。”
陸天豪搖了搖頭:“我的附加條件會是非常簡單的,但在這之前,我不喜歡您身邊的這個人。
您知道我是個商人,我談生意時不喜歡有可以左右我情緒的東西存在。
為什麼不讓那個打擾我們談話情趣的傢伙離開一會呢?”託瑪斯.湯姆森猶豫了一下,不過他終於還是揮了揮手。
灰西裝急了:“湯姆森先生,我是永利先生指定給您的助手。
賭場事務的解決我有參與的義務。”
“秦山,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是我對永利先生負責,而你只需要對我負責。
你的工作是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問題。
假如你能順利解決現在的問題,那麼我就不該出現在這裡!”託瑪斯.湯姆森的口氣很強硬。
叫秦山的中年人狠狠的瞪了陸天豪一眼,終於還是悻悻地離去。
看著那個中年人的離開。
陸天豪心頭鬆了一口氣。
他微笑著對託瑪斯.湯姆森說:“我的條件很簡單。
假如我贏了,您就把現在位於這張檯面上的兩盞水晶吊燈送給我就可以了。”
“你說什麼?”託瑪斯.湯姆森一呆。
他實在想不通陸天豪為什麼會提出這樣古怪的一個條件。
“您可以選擇答應,那我們立刻開始。
同樣的,你也可以選擇拒絕,那我就拿錢走人。”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理由很簡單。
託瑪斯.湯姆森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做為我贏了您的報酬,收一點紀念品作為日後對朋友吹噓地資本還是很有必要的。
當然,這兩盞燈拿下來之後。
就再也不許掛上去,從此以後,永利賭場將因為某個人的做為而失去在這個地方掛上兩盞燈的權利。
雖然現在看來不算什麼,但是從那以後,永利的天花板上就將在無形中永遠掛著一箇中國人的名字—陸天豪。
對我來說,這將是無比自豪地一件事。
您覺得這個理由怎麼樣?”“我聽說中國人是個好面子的種族。
現在聽起來果然一點都不假。”
託瑪斯.湯姆森有些開始欽佩陸天豪的天才想法了。
對於那個大名鼎鼎的褒揚,他更是樂於接受。
“其實對於永利來說這是好事。
藉助這件事,它可以充分顯示出永利的氣魄和氣度。
它可以讓所有人知道,永利是一個接受得起任何損失的賭場,並歡迎任何人來永利賭錢。
在未來的某天,這個決定或許會成為您未來事業上一樁傑出的功勳也說不定呢。”
陸天豪的話極富鼓惑力,託瑪斯.湯姆森只是思考了片刻便終於點頭。
他想不出來這對永利賭場能有什麼壞處,反而象陸天豪所說的那樣,地確可以漳顯永利的氣魄。
當然,無論輸贏都可以得到那筆錢。
這樣地**的確很大。
陸天豪看得很準,足夠地**。
總是能讓人失去理智。
在未來的某天,這兩盞水晶吊燈非但不會為託瑪斯.湯姆森帶來榮耀。
反而會將他無情地釘在恥辱柱上……賭局開始的時候,荷官發牌。
僅發了第一張,陸天豪就已經叫停了。
託瑪斯.湯姆森有些疑惑地看陸天豪,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麼。
陸天豪說:“託瑪斯先生,您知道嗎?其實我一向很喜歡看美國的電影。
但您知道我最喜歡的是哪一部電影嗎?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的又是哪位電影明星?”託瑪斯.湯姆森覺得這個人很莫名其妙,賭局都已經開始了,他卻在這裡說這些東西。
不過出於禮貌,他還是說:“我不知道。
請說。”
“我最喜歡的電影明星,叫達斯汀.霍夫曼。
我最喜歡的那部電影叫.託瑪斯.湯姆森地臉赫然變色,他突然明白陸天豪指的是什麼了。
在那部片子了,達斯汀.霍夫曼扮演地白痴,憑藉出眾的記憶能力和心算能力,幫助他的弟弟湯姆.克魯斯在賭場贏了八萬美金。
他幾乎算出了每一張牌。
陸天豪已經站了起來,他把手伸到臺上。
他說:“紅桃O然後掀牌。
那一張被掀開的牌,赫然正是紅桃Q。
“方塊尖。”
然後再掀牌。
果然是方塊尖。
隨著陸天豪的報牌,一張張紙牌掀起,全部如他所說的那樣,絲毫無差。
託瑪斯.湯姆森的臉色一片鐵青。
陸天豪正在用一種極為囂張的方式向他揭示自己贏錢的原因,而這個原因,的確不屬於出千的範疇。
當陸天豪掀開最後一張牌時,他說:“我是兩對,我贏了。”
對這樣的結果,託瑪斯.湯姆森已經絲毫不感到意外了。
或者,唯一令他感到慶幸的就是,陸天豪果然如他所言,將所有贏來的錢全部奉送給了永利賭場。
臨走時,陸天豪只說了一句話:“摘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