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不屑的回了胡海一個白眼,“這裡的房子我不吃不喝也要三十年好不好?還不許我羨慕一下了?”
胡海氣結:“那你就看著流口水吧,我看你啥時候買房子!”
張遠看胡海動氣,也不再回話,低聲自己嘟囔了一句,“沒房子難怪找不到老婆。”聲音雖然不大,卻也被胡海聽見了找不到老婆幾個字,這幾天的怒火像是一下子梗到了心頭,恨不得跟張遠打上一架就好。
張遠一看胡海臉青了紅紅了青的,連忙去找蘇恬恬庇護。蘇恬恬走在前面不知道後面兩人的官司,看見張遠過來,興致勃勃的給他介紹院子裡的植物。現在的植物都基本上是前一陣子新種的茶花,正是開的最燦爛的時候。
微風吹過來,茶花在風裡顫抖著盛開。在一片秋季的蕭瑟裡,帶來了不一樣的風情。張遠作為財務部的一把手自由一種自動轉化事物為價格的本能,他望著這一票白花花的鈔-票,完全感受不到美麗,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個客廳的錢......
胡海已經走了過來,一看張遠糾結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胡海嘲笑了一聲,開口道:“蘇總,你就別介紹了,你再一介紹品種,我們就得給張遠這傢伙叫救護車了!”
蘇恬恬跟張遠接觸不多,還不能理解,當即就問道:“咋了,不舒服?”
張遠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話。胡海繼續道:“他不是身體不舒服,是心裡不舒服。哈哈,犯財迷症了!”
蘇恬恬看著張遠通紅的臉蛋,心裡升起了一絲憐惜。“不要這麼說了,我剛剛看到的時候也很仇富啊,資本主義都改被打倒。”
蕭銘天包容的看著蘇恬恬胡說八道,“現在你就是資本主義的頭頭好嗎?”
蘇恬恬吐吐舌頭,“沒關係啊,自己打倒自己什麼的也很好玩嘛!”
張遠走到門廊下,看著裡面富麗堂皇的裝設擺件,“我不想打倒自己,我現在就想打倒你們。”
晚飯張媽準備得很豐盛,有大家常吃的家常菜,也有宴席大菜,蘇恬恬愛吃的小菜也在桌子上。張媽給眾人端上湯,“蕭總說要做得家常點,說是朋友過來,我也就沒做那些大菜了,你們先吃著,要有什麼想吃的,再說一聲,坐起來很快的。”
胡海跟張遠已經開吃了,單身狗的晚飯生涯充滿辛酸。“已經很好了,謝謝張媽。”
蘇恬恬留下張媽一起吃,但是張媽沒有答應。“我剛剛試吃都已經吃飽了,我先去把廚房收拾一下,晚上可以早點回去。”
蘇恬恬想起今天一般都是張媽回家的日子,連忙道:“家裡還有很多水果啊,都是上次陳總送的,我們也吃不完,張媽你帶回家吧!”
張媽正好在想著帶點什麼東西回家,聽到蘇恬恬說的帶水果,很高興,連連應好。
餐桌上蕭銘天等胡海跟張遠兩人吃得差不多了,才跟他們聊天。“來,嚐嚐這個葡萄酒,89年的
,很醇厚。”
胡海搖晃了一下杯身,又聞了一下味道,再嚐了一口讚道:“真不錯,味道很醇厚,不帶一絲酸味。”
張遠對胡海的裝逼作風十分看不慣,一口悶下半杯,“唔~~~有點奇怪的味道啊!”
蘇恬恬聽了對著張遠笑了一下,“對吧,我也覺得很奇怪,就他們說好喝。”兩人湊到一起唧唧咕咕的說起了飲料。
對蘇恬恬已經進化到無可奈何的蕭銘天只得從冰箱裡翻出一瓶椰子汁,還特意加熱了一下才端到桌子上。張遠看著蕭銘天細心的將杯子重新洗過晾乾水再往裡面倒入溫熱的椰子汁遞給蘇恬恬,他羨慕的說道:“蕭總可真好。”
蘇恬恬遞給張遠一杯椰子汁,“你可以學啊,等學好了也可以找個妹子實踐實踐。”
張遠嘆了口氣,“找個妹子倒是容易,可是怎麼才能找個愛人呢?要像蕭總和蘇總兩位一樣相愛的人。”說道這裡,張遠的聲音低沉了一點。“家裡人現在每天都在催我找物件,給我介紹了很多,恨不得我今天相親,明天就結婚,後天就生小孩。”
在座的其餘三位都基本沒受過父母的逼婚,且現在都屬於父母雙亡的型別。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張遠,還是羨慕張遠。
胡海一貫的大大咧咧慣了,拍著張遠的肩膀說道:“兄弟你得傷感我是理解不了啦。不過既然你也想找個妹子,那就早點完事唄,這樣你父母也不會說了。”
張遠苦笑道:“哪裡是你說的那麼簡單,總要找個我喜歡的她也喜歡我的把,不然真聽我父母的老家隨便找一個鄉下姑娘結婚,我日子怎麼過呢?”
胡海皺起了眉頭,“鄉下姑娘?你幹嘛不找身邊的,我看我們公司就有很多姑娘啊,雖然同公司不準婚戀,但是辭職的話也能找到其他工作啊!咱們金色國度裡出去的,外面可是搶著要的。”
張遠又端起酒杯,一口悶下了一杯,“你不懂,我們那裡的習俗婚嫁都是基本找本地的,找外地的我父母不同意,而且說實話,找外地的,我還真怕她應付不了我家裡。”
一杯一杯的酒灌下去,蕭銘天組織的感情聯誼晚餐在張遠的酒醉嘮叨下就徹底變了味道,蘇恬恬他們也聽到了一個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的故事。
張遠是家長長子,下面還有三個妹妹一個弟弟。父母都是山村人,堅信多子多福,生下了五個孩子,但是孩子長大後的教育卻成了很大的負擔。父母壓力太大,整天在家裡不是打就是罵,張遠跟他大妹作為家裡的長子長女,承擔了家務活的同時也承擔了父母的怒火。兩兄妹的身上沒有一塊好皮,但也只能苦苦忍耐。
張遠小學畢業就被父母要求停學,那時候他的小學校長愛惜他的能力,對數字張遠展現了超乎尋常的計算力。為此,校長負責了張遠中學的書本費跟生活費。父母那時候對張遠做出的決定十分不理解,在他們的觀念裡,張遠就應該停學去幹活,哪怕
在家裡照顧弟妹也是種幫忙。對這個不聽話的孩子,父母都覺得很生氣,張遠中學期間,他們沒有提供一點幫助。
反而在張遠有一點點的假期都不准他學習,要求他幹活。對於父母的決定張遠並沒有怨恨,因為家裡實在太窮了,他還很感恩父母能讓他繼續上學。到了高中,校長去世後,張遠只能跟學校打白條,勤工儉學,辛苦的三年過後他終於考上了大學。
對於高昂的大學學費,父母一籌莫展,張遠只得扛起包走入了挖礦的礦區,他期待著能夠賺夠一學期的學費。只要能交上學費,他自信自己也可以透過勤工儉學和助學貸款走完大學。但是等張遠辛苦的等到通知書以後,他發現自己的專業跟學校都變了,他上的只是一個財會學校裡的會計系。
張遠憤怒的質問學校,高中老師告訴他是父母修改了他的專業,因為聽了同村的一個人說的會計出來好找工作,所以他父母修改了他的專業,報到了跟同村一個大學生同樣的學校專業。張遠從小學校長那裡所繼承的數學夢就這樣破碎了,他沒有力量去改變,他只能接受自己成為一個普通的財務人員。
張遠跟父母大吵一架後離開了家,沒什麼行禮,直接帶著礦里拉回來的被子和通知書就去了大學。大學裡的課程對張遠而言很簡單,他得到了獎學金助學金,再加上他的勤工儉學和助學貸款,一直被學費壓得抬不起頭的張遠終於輕鬆了一點。
此時張遠的父母也從跟張遠一個學校的同村孩子那裡知道張遠得到了獎學金,父母開始跟張遠聯絡。一年多的時間過去,張遠的傷口也已經長好了,對於父母的示好,張遠接受了。隨之而來的就是無休止的要錢,今天要買農具,後天妹妹病了,大後天弟弟要買書。輕鬆了沒多久的張遠再次負擔起了家裡的重擔。
張遠開始了無休止的打工,一天最多的時候要打五份工。基本上披星戴月的張遠不出一年就把自己搞垮了,被宿舍的同學送進了醫院。同宿舍的人都知道張遠的狀況,各自分攤了醫藥費。一個哥們還特地幫他跟學生會打了報告,多申請了一份助學金。
再過了半年在張遠苦苦支撐的時候,跟他同村的同學因為忍受不了自己父親對他無能的責罵找上了張遠。“我說你能不能別這麼傻了?”
張遠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怎麼了?”
同學一臉怒氣的說道:“因為你來時寄錢回家,我爸都快罵我沒用罵死了。”
張遠釋然的笑了下,“你家家境好,我家不一樣,負擔太重了,我不多寄點回去家裡就揭不開鍋了。”
對於張遠的行為感到十分憋屈的同學忍受不住心裡的毒汁了,“說你傻還是好聽的,你怎麼不想想,你沒錢的時候你家不也過得好好的。雖然不是好日子可也沒欠債吧,哪裡就活不下去了。現在你寄過去的錢都被你爸媽打牌了,他們日子過得好著呢,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了,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