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塵歸有些無奈,坐到椅子上,正對著夏暖青問道:“三更半夜不睡覺,找我有事情?”
“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在幹什麼而已,這麼晚還不睡……”她好奇地側過肩膀,伸長脖子往沈塵歸身後的電腦螢幕望去。
“這些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程式,我同一個朋友在幫人開發一個外掛式的病毒。”沈塵歸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這個程式,夏暖青始終還是雲裡霧裡。
“你直接說這個東西有什麼用處吧。”她不耐煩地揮揮手,沈塵歸無言,懷孕的女人脾氣真的不好。
“簡單地說就是透過電腦剽竊別人的資料和密碼之類,哎喲你不用懂這些啦,快回去睡覺,小心生出來的孩子變呆子。”沈塵歸起身將她往外推,道了句晚安就隨手關了書房的門。
夏暖青朝著門做了一個鬼臉,反正關於電腦方面的問題她也不是很懂,突然想起了一直在凌傾墨那裡學東西的顧洱。
小耳朵……
不知道她回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的時候,會不會開始怨恨?
搖搖頭,她回了自己的房間。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活在當下。
又是幾日閒適的日子,沈塵歸慢慢著手搗鼓飯菜,因為夏暖青的孕吐反應越來越嚴重,幾乎聞不得一絲絲油煙味,肚子裡的孩子折騰地要死。
當她第一次忍不住就隨地吐在了鍋旁邊的洗菜槽裡的時候,沈塵歸一臉黑線將她推了出去,然後自己開始堵著鼻子清理贓物。
夏暖青站在廚房外,有些慚愧,“要不,咱們叫外賣吧?”
“不用——”裡頭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夾雜著主人悶悶的情緒,“我看還是找個保姆吧,這樣折騰下去非弄死我不可。我說你肚子裡的小祖宗究竟是哪路神仙投胎的?該不會是齊天大聖吧?怎麼這麼會折騰?”
夏暖青噗嗤一笑,“保姆還是算了,我不喜歡生人,是在不行,你就叫外賣吧。”說著,她撫摸著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這麼辛苦,對得起他叫你一聲乾爹。”
雖說是喃喃自語,聽力超強的沈塵歸還是聽見,他一把丟了手中的抹布衝了出來抓住夏暖青的肩膀興奮地搖啊搖,“什麼?我真的可以做他的乾爹?幹字去掉行不行?”
夏暖青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誰第一天就說要我的孩子叫他爹的,現在又在這裡發什麼瘋?乾爹就是乾爹,不要就拉倒。”
“要要要,當然要,我現在就去給我的乾兒子做飯吃,你乖乖去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等著。”沈塵歸突然對做飯這種事情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夏暖青一笑而過。
果然,不多時,廚房便傳來乒乒乓乓的撞擊聲,偶爾還夾雜著一句句特意壓低的SHIT。
夏暖青沒有理會,自顧自地開啟電視,翻看著電視劇。
她已經預料到結果是怎樣,於是拿起座機,定了外賣。
等到門鈴響起的時候,沈大少爺也終於從書房出來,夏暖青付了錢簽收了食物,看都沒有看,直接將他在廚房裡折騰了整整一個小時的兩個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不明物丟到了一旁,然後開啟外賣的盒子,開始喝粥。
沈塵歸只覺得咬碎了一口的銀牙,惡狠狠地吃著夏暖青為她點的飯菜,十分不死心地夾起他好心想為兒子補充營養的‘雞蛋’,稍稍咬了一口。
夏暖青正好轉頭,望著他,似笑非笑地問道:“味道怎麼樣?”
沈塵歸淡定地將口中的食物吞下,“還不錯,就是有點焦了而已,這可是本公子第一次下廚,能夠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十分不容易。”
“嗯,這句話我贊成,不過你也不希望你的乾兒子一日三餐就吃這些東西吧?”夏暖青慢悠悠地說道。
沈塵歸一愣,伙食確實是個問題,叫保姆來吧,別說夏暖青不喜歡,就連他也不放心。
但是她是孕婦又不好下廚,自己這個水平……只有打落牙齒和血吞的份。
“那要不,我去報個培訓班?”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
“呃,那啥剛才我可能是被外星人俯身了你千萬不要在意嗯哼就是這樣子的你看今天天氣是多麼的美好啊陽光燦爛百花齊放百鳥爭鳴好開心好嗨皮啊……”沈塵歸不知道在在那裡大聲地念叨著什麼。
夏暖青已經拿起報紙找到了一個烹飪培訓班並按著那個電話打了過去。
很快,便談妥了一切,她轉身進了書房用網銀給那人匯過去了學費,然後隨手將地址抄了下來遞給還在飯桌上抽風的沈塵歸。
“從明天開始你就可以去這個學習了,每天上午九點開課,到十一點,你剛好可以回來做午飯,然後下午是自主練習,可去可不去,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去,畢竟我是付了人民幣的。”她動作十分流暢,行雲流水一般,晃瞎了沈塵歸的眼睛。
他突然感覺十分地沉重,都是自己這張嘴啊,接下來的日子還是人過的嗎?起的那麼早,上那個什麼勞什子培訓班,還要熬夜同別人開發程式……老天。
雖是一肚子不平,但第二天,沈塵歸還是盯著兩個碩大的熊貓眼躡手躡腳地在八點半的時候出了門。
夏暖青孕期多睡眠,仍舊睡得香甜。
沈塵歸的廚藝著實越來越出眾,況且,他是夏暖青一手**著,全部都符合了她的口味,吃得越多,整個人也慢慢豐腴了起來。
等到五個月大的時候,肚子已經很是顯懷,夏暖青的脾氣也慢慢變得暴躁,常常挑剔著沈塵歸做的飯菜,而且,她有個非常不好的習慣,就是每天早上必須睡到十點,早一分鐘都不行,否則,那滿腔的火對著你噴個不止,偏偏顧著那個大肚子,你又不能反駁。
沈塵歸開始著手設計程式盜取別人銀行賬戶的靜態密碼,他知道此事不成功便成仁,但事成後的報酬讓他不得不拼一拼,上次的那個病毒軟體帶來了不少的利潤,卻剛剛好只夠交房租和水電費。
他是男人,是個雖然身無分文卻還是抱著男人就應該養家的自信心。
夏暖青見他最近情緒有點低落,時常呆在書房對著電腦就是一整天,也知道他遇上了不順心的事情,於是想著再網上給他買了一個電熱爐,大冬天的,A城的氣溫遊走在零度上下,嬌生慣養的他雙手已經開始有些凍瘡的跡象。
家裡沒有暖氣,只有她臥室有空調,雖然洗菜用的是熱水,但對於沈塵歸來說,還是一種不小的挑戰。
她的身子越來越重,除了晚飯後固定的那一個小時的散步時間,幾乎都不出門。
日子就這樣靜靜地度過,兩人之間極少有摩擦,沈塵歸總是嬉皮笑臉地擋住了她所有的莫名其妙的怒氣。
再過幾天就是新年了,夏暖青興奮地拉著沈塵歸去超市辦置年貨,她很久都沒有這種感覺,團圓的感覺。
雖然在一旁的是沈塵歸,但,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已經是她的家人。
而且,他是孩子的乾爹不是嗎。
見面前的小女人興奮地穿來穿去挑著喜歡的零食和食物,沈塵歸皺眉道:“你慢點,都是有身子的人,怎麼還是這麼莽撞啊?慢點走。”
夏暖青莞爾一笑,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最喜歡了,有種樸實的安全感,“你倒是快一點啊,我手裡的東西都放不下了,去給我找個手推車來。”
“那邊不就有一個嘛,你等等我。”沈塵歸無奈,他如今已經淪落成為新一代保姆。
兩人辦置了年貨,又買了些許餃子,興沖沖地回到了家開始辦置年夜飯。
大年三十,是個團員的日子。
夏暖青站在沈塵歸身旁,如今已經過了懷孕初期,孕吐的反應沒有那麼強烈,她硬是要幫著沈塵歸一起下廚。
兩人在廚房忙活了一陣子,飯菜一一端上桌,像是兩小口一般開開心心地吃了個年夜飯。
吃飽喝足,沈塵歸照例洗完,夏暖青則是坐在沙發上看春晚。
突然,聽到了門鈴聲,夏暖青想也沒想,直接喊道:“沈塵歸,門外有人。快開門。”
他有些疑慮,“誰啊?我們在這個地方沒有什麼熟人啊。”
“可能是鄰居吧,大過年的,我去開。”夏暖青踢踏著拖鞋,跑去開了門。
果然,是對門的那位大媽笑盈盈地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轎子,用方言道:“吃飯了沒有?這是我包的餃子,你是有身子的人,多吃點喲。”
夏暖青連連道謝,說明天一早去給老人家拜年,又閒扯了一陣子,向老人討教了孕期末尾需要注意的事情,直到老人老伴出來尋她,這才作罷。
關上門,夏暖青就喚道:“沈塵歸,快出來快出來,這可是純手工包的餃子,比我們買的那個速凍的強多了。”說著,她夾起一個吹了吹往嘴裡送去。
“嗯嗯,好吃。”
沈塵歸將碗全部擦乾,還來不及解下圍裙,就跑了出來,“來來,我也嘗一個。”
他徒手捏了一個往嘴裡放,夏暖青又好氣又好笑地用筷子打了他的手背。
門鈴再一次響起,“可能是來要碗的呢,我先吃幾個,你去開門先。”
沈塵歸又往嘴裡送了一個,這才開了門。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雪,只見門外站著的人渾身上下都沾滿了白色的雪花。
“怎麼不說話?是誰呀?”夏暖青見二人不出聲,便回頭問了一句。然後,看見來人之後,她整個人都愣住,手中的筷子也滑落在地。
“你怎麼就這麼狠心呢……”門口的人眯了眼眸,輕聲道。
(PS:大家猜猜是誰呀。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