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蘇諾了?
這話如魔咒一般在他耳邊迴響,發人深省。
垂眸落在自己手指上沁出的鮮紅血珠,付鈞晏咬牙,心裡翻江倒海一般。
他到底有沒有從那件事情中走出來他不知道,可擺在面前的問題是,他為了蘇諾吃醋,為了蘇諾正在慢慢改變著。
那個時而蠢笨時而倔強善良的女人,最終以她的方式闖入了他的心裡。
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也許,自己真的愛上了蘇諾!
腦海中浮現這個念頭的時候,竟也沒那麼抗拒。
可是一想到東方青城說過的,蘇諾在他面前唯唯諾諾,全然不像本尊,他又抿了脣。
隨後卻是勾脣,眼眸深處有幾分志在必得。
下午五點鐘,蘇諾看著出現在別墅裡的那個男人,眨眨眼淺笑出聲,“你下班了?”
“嗯,回家吃飯。”
淡淡的聲音,少了幾分冷凝,那語氣隨意得就像是正常的夫妻一般。
適應性良好的蘇諾,早已經不復當初的那種驚慌,只是微微疑惑之後,變得平靜。
上午剛得知報紙上的訊息,她現在對他很感激。
腳上也已經沒有那麼疼痛,做一頓飯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那你先看會報紙,我去做飯。”
難得蘇諾沒有什麼不良反應,語氣輕柔神情溫軟,這副乖巧的樣子,讓付鈞晏心裡有些暖。
看到付鈞晏頷首,蘇諾抿脣鑽進廚房裡,付鈞晏坐在沙發上拿起報紙。
面前的茶几上突然多了一杯白開水,溫熱的冒著淺淡的白霧。
“你先喝點水。”
見付鈞晏抬眸,蘇諾手捏著圍裙的邊角,柔聲解釋。
挑挑眉,付鈞晏的視線落在那杯水上,端起來,喝了一口。
光潔的下巴微抬,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弧度美好得讓人想在那上面咬一口。
意識到自己的小邪惡,蘇諾垂眸,立刻轉身,忙不迭往廚房跑。
天啊,實在是太丟人了!
不就是喝了一口水,難道男人喝水還分個三六九等?
她沒有回頭,因而沒發現,她走後付鈞晏放下水杯,脣角勾勒出的那個舒心弧度。
心不在焉地切菜,蘇諾腹誹著自己的色女心裡,感慨這要不得。
真是要命!
一個男人,沒事長得比女人還好看做什麼?
蘇諾發誓,她真的只是腹誹,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說出來了。
付鈞晏倚著廚房透明的水晶門,深眸專注打量著蘇諾,聽到她的碎碎念忍不住擰眉。
“怎麼,你有意見?”
“啊,什麼?”蘇諾身體一僵,刀刃偏了方向。
“嘶——”她立刻丟了菜刀,疼得眼淚都要出來。
都怪付鈞晏,這個男人一聲不響地跑到她身後做什麼?
蘇諾在心裡抱怨,想著去拿一個創可貼包上,而下一秒,付鈞晏的一個動作卻讓她心裡的那點埋怨徹底煙消雲散。
像是一個被扎破的氣球,瞬間蔫了。
手指被溫熱的口腔包裹,她吃驚地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微蹙著眉頭的男人,竟然覺得不可思議。
時間彷彿在那一瞬間靜止,而那個畫面也靜止了。
付鈞晏,他……他竟然把她受傷的手指含在嘴巴里?
意識終於清醒,蘇諾的手指條件反射動了動,就要往外抽。
察覺她的意圖,付鈞晏溫熱的舌頭在她的指尖勾了一下,蘇諾受驚,想要抽出來,卻被他含得更緊。
“嗯啊,那個,我……”
蘇諾覺得自己的臉頰快要燃燒起來,不用看她都知道必然很紅。
而且,她的聲音怎麼回事?還有她從指間到手臂那股酥麻的感覺……
這麼曖昧的事情,他怎麼會這麼做?
“想勾引我?”
你丫的!
聽著這磁性低醇的嗓音,蘇諾真是風中凌亂。
他確定他們是在同一個反射弧上面?這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而且,這個被換了靈魂的男人是誰?
“你,快放開我,我去找創可貼!”
其實還好,就算不用創可貼應該也沒事。
“唔。”付鈞晏大手握著蘇諾的手,將她手上的那根手指慢慢抽離。
動作緩慢輕柔,甚至還帶著某種莫名的味道,蘇諾凝著付鈞晏灼熱的眼神,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終於招架不住,偏頭。
手指被他放開的時候,他還用舌尖在傷口的位置上舔了一下。
那感覺怎麼都像是……意猶未盡。
蘇諾渾身一哆嗦,迅速抽手推開他,跑進客廳裡翻找醫藥箱。
付鈞晏撫摸著脣角,睨著慌亂逃跑的蘇諾,深眸含笑,心情很好。
他發現,逗弄一下蘇諾會讓他心情很好。
而且那女人的反應,額,實在太**。
自然,那天的晚飯因為蘇諾的受傷變得簡單很多,付鈞晏望著餐桌上的兩菜一湯,挑挑眉安靜地吃飯。
那一晚,他竟然抱著她相安無事,蘇諾在他懷裡居然睡得很安心。
次日清晨。
蘇諾穿著睡衣,頂著一頭亂髮,迷迷糊糊洗刷的時候,聽到樓下有聲音。
心裡一驚,慵懶的意識瞬間清明,她從洗刷間探頭,小心檢視,卻發現那個男人還在。
清晨的日光宣洩進來,落在他讓人凝滯了呼吸的那張臉上,讓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如神祇一般,令萬物失色。
付鈞晏正垂頭翻閱報紙,感受到蘇諾灼熱的目光,頭未抬聲音卻緩緩飄過來,“再這樣看著我,小心我早餐吃你。”
蘇諾狼狽逃回洗刷間,當她下樓做好早餐端上桌,看著這個男人優雅進餐的時候,她才發覺,他們之間的相處很奇怪。
冷漠如他,怎麼會變得這麼溫和不挑剔?
付鈞晏的餐桌禮儀堪稱完美,蘇諾心有餘悸地將這尊大神送出門,一口氣還未松下,就聽對方說道,“等我回來吃晚飯。”
直到,他走很久之後,蘇諾才回神,她這是被預約了?
而真如他所說,當天下午,同一時間,他準時回家。
蘇諾忽略心中的那股小雀躍,任命準備晚飯。
隨後的幾天裡,只要付鈞晏沒有應酬,他就一定會回家。
而且相當準時!
剛開始還覺得緊張的蘇諾,現在適應性良好,她已經漸漸習慣吃飯的時候,身邊有一個人陪。
即便他大多數時候還是冷漠和寡語的,但是她依然覺得開心。
自從嫁給付鈞晏,她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是自己一個人吃飯,面對一桌子山珍海味,卻依舊味如嚼蠟。
日子如詩般劃過,這種單純的美好讓蘇諾很享受。
她開始格外小心,避免和俞鍾熙碰面,只是偶爾和劉媛通電話,約了時間去逛書店。然後買回大堆自己喜歡的書籍,坐在陽臺上,伴著咖啡和音樂品位詩和遠方。
付鈞晏將這一切不動聲色盡收眼底,自不去管她。
兩人的關係在一日復一日的時光流逝裡,開始有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
俞鍾熙始終沒有機會再見到蘇諾。
他不知道是自己真的和蘇諾無緣還是她有意避開,總之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
思念如荒草一般肆無忌憚,野蠻生長。
這日,他終於約到了劉媛。
劉媛攪拌著咖啡,聽她對面那個俊朗的男人正用低沉的聲音講述他的請求,竟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劉媛,你能幫我把蘇諾約出來嗎?”
任憑他有多大身份,也不能從付鈞晏手裡直接搶人。
而且蘇諾根本是足不出戶,他到哪裡去堵人?
就連蘇諾的電話,現在也打不通。
“俞大帥哥,你的請求很讓人為難。”劉媛放下手裡的咖啡勺,坦言,“如果我知道你是為了這個目的,我就不來了。”
蘇諾已經嫁給付鈞晏,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糾纏不清。
媒體的眼睛是雪亮的,但凡蘇諾有個什麼新聞,他們必然會藉機炒作。
劉媛一點也不認為,讓俞鍾熙和蘇諾見面是好事。
“劉媛,我只是想見一面諾諾,沒有其他目的。”
俞鍾熙雙手交握自然地放在桌子上,和劉媛對視,目光誠摯。
別開視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劉媛抿脣,開口,“你知道蘇諾結婚了嗎,她的丈夫是付鈞晏,這注定她的生活會因此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擾,所以,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抱歉,我沒辦法答應你。”
劉媛豈會不明白俞鍾熙的心思,大學校園裡,他那個轟轟烈烈的追求,她自然看在眼裡。
隨後劉媛離開,俞鍾熙看著自己面前冷掉的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苦澀難言。
錯過最好的時間,已然錯過最好的你。
這件事情不過是一個小插曲,事後蘇諾自然從劉媛的口中得知這一切。
還記得劉媛笑著說,真的不後悔錯過俞鍾熙?
其實,不過是個美好的念想,要說有愛情,她還真不覺得。
那個男人像陽光一樣明朗,對她而言,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需要。
因為濃烈、因為炙熱,因為那份無所顧忌的勇氣。
至少她就沒有那樣的勇氣。
這一日,付鈞晏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來電時,他遲疑了幾秒鐘之後才接起來。
“好多年不跟我聯絡,怎麼,有事情?”
說話間,他的聲音已經比以往多了幾分溫和,只是深邃的眸掠過無數複雜的光。
“嗯,聽說不久前你在開影片會議的時候,一笑驚人?”
邪魅的聲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從大洋彼岸傳來,讓付鈞晏冷冷挑眉。
“你有這麼八卦?”
薄冷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警告,讓對方沉默了一會,“我只是好奇,是誰讓你笑了,而且還讓你公司那些從來不八卦的高管津津樂道你的笑容?鈞晏,我要回國了,有時間我們出來聚一聚。”
“好!你回來的時候通知我。”
電話切斷的剎那,付鈞晏腦海中浮現很多清晰的片段,那都是好多年之前的記憶。曾經那麼深刻的烙印在他的腦海,卻伴隨那個人的離開,徹底被塵封。
他沒想到,幾天以後,他居然再次接到了對方的電話,這一次卻不是在大洋彼岸,而是在國內。
“鈞晏,我回來了,今晚上出來喝酒吧,我叫上青城和若白,我們四個人,老地方見。”
“時間是幾點?”付鈞晏勾脣,冷眸望著面前的檔案,在落款處簽名。
“晚上六點開始吧。”
付鈞晏切斷電話,繼續工作,只是握筆的力道變大,簽字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
居然回來了?
多年不見,再見面的時候,他們早就不是當初的年少輕狂,很多事情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停地變化。
只那份情誼永遠都不會變!
想到這裡,心裡開始蔓延出滿滿的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