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林小煙幾乎已變成條件反射，只要是林媽打電話來，就是林爸的病情又加重了。要不然，她也不至於大學才上了兩年，就出來打工賺錢。
“你的爸身體還是老樣子，只是，醫院又在催交手續了，說你爸的身體不能再拖了……”林媽其實知道說給女兒聽無濟於事，可是，她在親戚那裡，能借的都借了，實在沒辦法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丈夫好好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只能求助自己唯一親近的人——她的寶貝女兒林小煙。
家裡的情況，林小煙又怎麼不清楚。她甚至見到過媽媽為了給爸借錢，被舅舅趕出門的情景。只是當時她躲在角落沒有讓林媽發現而已。
“哦……要多少呢？”林小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問道。
“……醫生說最少要十五萬！”林媽遲疑著說。女兒在酒店做清潔工她是知道的，可是心疼又有什麼辦法，女兒累點至少人還在，可是她的丈夫只要稍有差遲，隨時就有可能離開她和女兒啊。
“哦！我想想辦法吧，媽，你等我電話！”林小煙咬住嘴脣輕聲說道。
“好！”林媽在電話那頭使命地點頭，彷彿她女兒能看得見似的。
一通電話，早已吵醒了隔壁睡著的小麗和小梅。兩人互換眼色，不約而同地從自己的錢包裡摸出數張百元大鈔來。
林小煙想拒絕，因為連她自己都記不清，她已經借了小麗和小梅多少錢了。
他們兩個既然連酒店的清潔工都肯做，一來是因為這裡的工作累雖累點，可比一般的工廠工作時間短些；二來掙得錢也比在工廠做當員工掙得多一些，因為有時候運氣好，還會收到客人的小費，像小麗那樣；三來，他們家底也不好，據說他們兩個還都是農村來的，不像林小煙好歹還是個非農戶口。
又是一番推來推去，最終還是林小煙妥協了。因為她爸的身體，是拖不起的，能籌一百是一百。
林媽說林爸的醫藥費要在儘快籌齊，而且還要林小煙先打一萬塊錢回去支付近期的藥費。
林小煙別說十五萬的鉅額，就是一萬塊，對於現在的林小煙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
急得她一整天都沒怎麼吃幾口飯。杜媽咪在走廓裡見到揹著掃把像行屍走肉一樣的林小煙，把她截了下來，問她這兩天總是魂不守舍的模樣，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在這個工作的地方，除了小麗和小梅，難得還有人如此關心自己，林小煙的第一反應是，鼻子一酸，眼淚說掉就掉了下來，然後，她哽咽著說出了自己目前所面臨的難處。
杜媽咪聽完，當下就用她那雙閱人無數的精銳眸子，對林小煙上下一打量，然後抿抿嘴笑了笑，說道：“其實啊，這賺錢，說難不難，說不容易也容易，就要看你是不是放得開？”
“杜媽咪你的意思是……”做為酒店的一份子，林小煙很快就明白了杜媽咪的意思，一時怔住了。如果是昨天甚至前天遇上這種情況，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搖頭否決，可是今天的她，已由女孩蛻變成女人，為了老爸手術費，她的思想似乎也不再那麼固執了。
“嗯……”杜媽咪知道林小煙明白自己的意思，眨眨眼，點點頭，不過，她似乎也不著急著讓林小煙點頭，接著說道：“你好好考慮一下吧，畢竟女人一旦踏上這條路，就意味著不能回頭了。”
林小煙默默點頭，繼續拖著清潔工具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