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子休夫Ⅰ
書生越想越覺得懊惱,越想越生氣,這樣一路狂奔,直逼目的地。
一路上,他都不知道要休息,腦子裡不停的閃過和沐婉婷認識的種種。他突然覺得很後悔,如果他有面對一切的目的,不那麼輕易的下結論,或許他就不會和自己喜歡的女人錯過一年。如果他一直在她身邊,或許,她就不會有危險……
到時候,正好是在夜晚,書生在杜家門外徘徊,第一次,他辦事竟然會拿不定注意,他想要立刻進去,立時就到沐婉婷,可是又擔心自己這個時候去會打擾沐婉婷。現在他才算明白什麼叫做關心則亂了,原來關心一個人,會為她那麼多,生怕一不小心做了什麼不好的決定。
最後,書生那看到自己那快變成黑色的白衣,又想到自己狂奔了那麼遠的路,臉色一定很難看,就決定還是找個客棧好好的休息一下,第二天,整整齊齊的去見自己喜歡的人。都是女為悅己者容,他看換成男人也是一樣的。
第二天。
書生風度翩翩的出現在杜府門口。
林逸風,茯苓一聽到下人稟告說有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求見,立刻就聯想到神醫蕭然,想也不想的和石榴等一起迎上去……
書生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一起走出來,楞了一下神,笑了笑。
反而是石榴樂了,“書公子?你就是神醫蕭然?”
茯苓和林逸風都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這書生是怎麼和石榴認識的!林逸風是從來沒見過書生和沐婉婷他們有接觸,而茯苓早就把那天沐婉婷和石榴曾跟一個人相逢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其實,就算他記得這件事也沒有什麼意義,因為,那天兩人的距離太遠,她壓根就沒有看到書生的長相,這次相見自然是不認識。
林逸風倒還好,他知道書生的身份,可是茯苓不知道啊,茯苓做了請的手勢,“蕭神醫,請!”
書生也不覺得尷尬,“我不是蕭然!”
“那你是……”
書生低頭,很有禮貌的說:“在下是沐姑娘的朋友,聽說沐姑娘身體不舒服,特來看看沐姑娘怎麼樣了?”
茯苓有些失望,但是人家既然說了是沐婉婷的朋友,來看沐婉婷而石榴又認識他,也能微笑著歡迎他了,“承蒙公子費心了,公子請進,暫且到客房休息,待拙荊醒了之後,再與公子相見!”
書生笑著點頭,順從了茯苓的安排,讓下人帶著他去那所謂的客房。
林逸風知道,書生不可能老老實實的聽話,所以,他急忙問石榴,“你怎麼會認識他?”
石榴嘆了一口氣,書生不是她一直盼望的蕭然,這讓她很不開心,茯苓雖然不怎麼高興,但是臉上並沒有怎麼表現出來,可是,石榴就不一樣,她什麼都在臉上寫著呢,“是小姐先認識他的,我也不清楚小姐那天究竟和他發生什麼事了,小姐一直不肯說!”
林逸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聽到石榴說這些,只覺得心裡很堵得慌,難受得很!他告訴自己,他只是為左擎蒼生氣,為自己的兄弟不開心,可是,為什麼還有另外一個聲音在笑他呢?
林逸風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你們知不知道他是誰?”
其實,書生早就知道林逸風會把他的身份說出來,就算他安排林逸風不要也沒用,林逸風一樣會說,所以,他乾脆也不阻止!
茯苓不解的看著林逸風,腦子裡靈光一閃,“他也是很有本事的江湖人嗎?”
“石榴,你告訴她,剛剛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石榴也很想知道書生的身份,“他說他叫書生,只有小姐才會相信他說的是真話,騙誰呢?書生?我從來都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會有人用這樣一個名字!只要消極才會傻傻的,人家說什麼,她就信……”
石榴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茯苓的臉色變了,變得說不上來是什麼樣,有震驚,有驚懼,有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一點希望的光芒……太多,太多了,多得石榴都看不清楚了……
“怎麼了?他究竟是什麼人?”
茯苓有些說不出話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家小姐曾經離江湖上那個人人懼怕的要命書生那麼近,她一直以為自己對沐婉婷的保護很到位,沒想到……
茯苓不敢想,不敢想象如果沐婉婷惹怒了那個要命書生會怎麼樣,江湖,實在是有太多的危險了!
林逸風對石榴說:“他沒有騙你!要命書生從來都不騙人,更加不會隱瞞自己的身份!”
“要命書生?好恐怖的外號!”
林逸風點頭,“他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很好!彬彬有禮,就是一謙謙君子!但是,我覺得他有些喜怒無常,你們都小心一點!”
“那我們幹嘛要放他進去,萬一他傷害我們家小姐怎麼辦?”石榴很著急,她一直都是一個很單純的姑娘,想到這種可能性,就往裡面衝……
林逸風忙拉住她,“不要那麼衝動!你這樣去招惹他,不是惹他生氣嗎?我看他好像挺關心你們家小姐的,他是聽雨閣的右護法,我們藉助聽雨閣的力量找蕭然,要比我手下的那些人快多了!”
茯苓已經恢復正常,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幫忙!”
林逸風半眯雙眼,想了一下,“我會讓他幫忙的!他會的!”
林逸風決定了,這次不管書生開出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哪怕是要他加入聽雨閣也沒問題!書生既然來了,那也就是說,他十有八九就是衝著他來的,想要他再幫聽雨閣做什麼,只要能救得了沐婉婷,他答應便是了。
茯苓點了點頭,轉身回去,這個時候,林逸風才發現自己一直拉著石榴的手,想也不想,慌忙鬆開。本來石榴一心只想著沐婉婷也沒注意到林逸風正拉著她的手,林逸風這樣慌張的放開她,反而讓她發現了。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羞得說不出話來,可是,現在滿心都是沐婉婷的安危,倒也不怎麼在意。
林逸風見石榴不怎麼在意,也就算是放下心來了。
不過,林逸風怎麼也沒想到書生壓根就不是衝著他來的,聽雨閣有林逸風幫忙指點一下該怎麼做生意已經足夠了,他來這裡這是為了沐婉婷。所以,當他去書生房間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書生。
而書生此刻就在沐婉婷的房間,他想見沐婉婷,那還不容易,想什麼時候去,什麼時候就能去!就算他今天不告訴任何人,也能進得來,之所以光明正大的進來,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他到沐婉婷房間的時候,沐婉婷還在沉睡。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表面上看起來很守規矩,實際上是個心裡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主兒,所以,他才被稱為江湖上最囂張的人。
看著沐婉婷沉睡的容顏,他發覺她更漂亮了,怎麼看也不像是孩子的母親,只是還是有點瘦弱。不過,正是因為這樣,她才顯得更加的惹人憐愛,不自覺的靠近她,伸手撫摸她的臉頰。自嘲的笑道:“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現在想來,我們的相遇對你而言,真的算不了什麼吧?你把我當成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從來沒有放在心上,我卻一直把你當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開思念,這是不是很不公平呢?或許在愛情的世界裡就是這樣吧,誰先愛上了,就註定輸了一輩子!你倒好,什麼也沒做,就這麼收了我的一輩子!”
書生說出的話是那樣的大膽,那樣的驚世駭俗,不知道如果沐婉婷在醒著的話,他是不是還敢這樣直白的說出自己的心裡話呢?
“看你瘦的!女人,還是稍微胖一點的比較好看!所以呢,等你好了之後,一定好好的養好身子!知道嗎?”
沒有人回答,可是書生還是說得很起勁,其實對他來說,只要看到沐婉婷,他就覺得很開心了。
“聽說這一年多以來,你做了很多的事情,真想知道你這腦袋瓜裡裝的是什麼,早知道你林逸風沒關係,早知道你有這麼大的能耐,當初我也就不用那麼小人的威脅他幫忙了!就這樣錯過了你生命中最難的一年,我很抱歉,對不起!”
輕輕的捋了捋沐婉婷額前的碎髮,“婉婷,我真的很喜歡你,你願意嫁給我嗎?帶著你的兒子,我們一家三口,好不好?”
如果說之前書生與沐婉婷的分別是因為接受不了沐婉婷有丈夫有孩子,那麼現在,書生已經完全接受了,雖然覺得有些遺憾,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完美,但是這樣的愛情已經很難得了。更何況,錯的不是沐婉婷,錯的是她以前的丈夫,家裡有個寶,他都不知道,反而還把人家當根草,現在帶著兒子離開,純屬活該!
書生俯下身體,想要在沐婉婷的額間映上一吻,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門“哐當”一聲被撞開了,聲音之大,就連怎麼都叫不醒的沐婉婷都皺了一下眉頭,好像打擾到她了一樣,可是就算是這樣,沐婉婷還是動了動,隨即又睡了過去!
書生很不悅的看著門外臉色鐵青的林逸風,“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逸風氣得差點頭頂冒煙,這個書生居然還好意思先生氣,“你說我什麼意思,你怎麼那樣?你剛剛……”
書生白了一眼,理直氣壯的問,“我為什麼不能那樣?我喜歡她!因為我喜歡她,所以,就那樣對她,不行嗎?要像你報告嗎?你又不是她的什麼人?”
林逸風氣結,一句,你又不是她的什麼人,就把林逸風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是啊,他有什麼立場呢?他又不是她的什麼人!
“就算……就算我不是她的什麼人,你也不能那麼對她!她還在昏迷,你那樣對她,豈不是趁人之危?”
書生總算明白林逸風為什麼生那麼大的氣了,他只是情之所至,想要吻一下沐婉婷的額頭,僅此而已,可是看在林逸風的眼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他甚至會懷疑他是不是想趁機佔有沐婉婷,“我沒你想得那麼齷齪!”
林逸風冷笑,“也沒見你君子到哪裡去!”
書生高挑起眉梢,“我本來就不是君子,更從未以君子自稱!更何況,你也不是什麼君子,憑什麼來指責我呢?”
林逸風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我的事,不用你來置喙!”
“那你也不要管我的事!我們個憑本事,看看究竟誰能救得了她!”書生知道林逸風跟沐婉婷之間沒關係,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生氣,看到林逸風這樣關心沐婉婷,他還真是不得不懷疑林逸風是不是喜歡沐婉婷,有了這重懷疑,他還真沒辦法對林逸風好好說話。
林逸風這才明白,原來這個書生是真的很喜歡沐婉婷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年多以來從沒出現,想想這一年多來書生對他反反覆覆的態度,喜怒無常的表現,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好啊!那咱們就看看誰能救得了她!”林逸風故意與他叫板!
書生也是一時生氣,說了**,他何嘗不知道就算自己找到蕭然,蕭然也不見得一定會出手呢?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那個蕭然是最有原則的,他是聽雨閣魔道中人,蕭然還真不見得會出手相救!只是,林逸風的人脈是很廣,不過與他聽雨閣比起來還是不行!
書生很想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可是,他沒有,“我暫且不與你爭!我不幫你,不動用聽雨閣的勢力,你能找得到蕭然嗎?”
“那你說服得了蕭然出手嗎?”
林逸風一接話,書生就知道有戲,雖然他們彼此看對方不順眼,但是兩人卻有著一樣的目的,這就註定兩人即將合作,“好,既然你我都有做不了的事情,又都想救婉婷,那我們就說好了,我負責把蕭然找到,你負責去說服他,可以嗎?”
林逸風心裡其實也是有些不情願的,但是現在還有什麼事情比沐婉婷的安危更加重要呢?
“好,我答應你!但是,沐姑娘好了以後,請你不要糾纏她!”
書生笑了一下,“那就是我的事情了,與你何干?”
兩人就是這樣,除了沐婉婷的安危,其他事情,說不了兩句,就想吵!
有了聽雨閣的勢力果然就是不一樣,林逸風怎麼都找不到的人,三天就被聽雨閣找到了,怪不得聽雨閣能幹殺手這一行,還做到這一行的老大,沒有靈通的訊息,怎麼能順利的殺死僱主要殺的人!
只是,林逸風怎麼也沒想到,蕭然竟然拒絕見他,這讓他十分不解!蕭然一向好客,而且兩人還算是有點交情的,沒想到竟然被蕭然拒之門外!
如果是旁的什麼事,林逸風一定會拂袖而去,從此再也不認識蕭然這個人,可是,現在,他非要見蕭然不可!既然他不肯見,那就闖!
雖然神醫的名聲在外,江湖人士也很尊敬他,可是,他的武功其實並不是特別好,勉強能夠躋身高手行列,其實這樣也是難免的,一個人把過多的精力放在一件事上,另一件事就難免會忽略。蕭然就是這樣一個好例子,他醫術修習得好,但是武功並不是很好!所以林逸風能夠闖進去!
看著林逸風就這麼闖進來了,蕭然很生氣,劍眉微蹙,“請你出去!”
林逸風微微低下頭,“林某知道,這樣闖進來,是林某的錯!但是,請蕭神醫秉著濟世為懷的心,救救在下的朋友!”
“不救!出去!”
林逸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是他知道這完全不是蕭然的個性,蕭然不是這個樣子的,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不敢相信蕭然會說這樣的話,這不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蕭然!雖然以前他們算不得什麼多親密的朋友,但是好歹也算是相識一場,對蕭然這個人有一個的瞭解,他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為什麼?她是中了你的人間何世,你應該去救她的!”
蕭然轉身要走,“不救!”
林逸風攔住蕭然的去路,“蕭神醫,如果您不去的話,那麼在下也不會讓開的!”
“你想跟我動手?”蕭然挑了挑眉毛,江湖上有不少人的武功在蕭然之上,但是卻從來沒有人敢跟他叫板,跟他動手,因為蕭然於太多人有恩,其中更是不乏高手中的高手!因為武功再高,沒有不受傷的,就算不受傷,不小心練功出了什麼岔子,最後還是得求蕭然出手相救。那些人正愁著找不到機會報恩,得罪蕭然的人,不就等於是自己找死嗎?
林逸風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不過,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該做的事,他還是要做,並不會因為害怕而放棄,“蕭神醫,在下不願,也不敢跟您動手!但是,中毒的那個是對在下很重要的人,所以,在下就算是拼了一條命不要,也要請你幫忙相救!”
蕭然嘆了一口氣,“我不會救她的!”
“為什麼,請您給在下一個理由!”
“因為,毒是我下的!”
因為,毒是我下的!因為,毒是我下的!因為,毒是我下的!
這句話不停的在林逸風的腦海中迴響,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蕭然竟然說那毒是他下的,這怎麼可能,蕭然是什麼人,懸壺濟世的一代神醫!他治好的人不計其數,從來沒有聽說他會害什麼人,更何況是害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
“為什麼?”林逸風不可置信的看著蕭然,一時間,他真的沒有辦法相信這個說法,儘管這是蕭然自己說出來的。
蕭然理直氣壯,“因為她該死!用人間何世,已經是對她的仁慈了!”
“她該死?你竟然說她該死!她一個弱女子,怎麼就該死了?她什麼地方得罪你了,你說出來,我讓她給你道歉……”
蕭然拂袖,“不要再說了,我既然要殺她,就斷然沒有救她的道理!”
京城,將軍府。
小蓮急急忙忙的敲書房的門。
左擎蒼抬起頭,雙目無神,好像沒有了靈魂似的,整個人沒有一點靈氣,“進來!”
一見推門進來的是小蓮,他立刻低下頭,在那裡寫著什麼,“你又來幹什麼?”
小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軍,求請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她剛剛要自殺來著,您就可憐可憐夫人,看她一樣吧……”
“死了嗎?”左擎蒼冷冷的問。
小蓮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將軍,您怎麼能這麼冷漠呢?那是您的夫人啊!”
“放肆!”
小蓮站起來,“是!我是放肆了!我看不慣您這麼對夫人,一年來,這一年來,您都對夫人不聞不問,夫人都忍下來了,您還想怎麼樣?夫人容易嗎?一邊要打理這個家,一邊要照顧小姐,還要忍受您的不聞不問,夫人究竟是做錯了什麼啊!今天如果不是我發現得早,夫人就沒命了!您怎麼能這樣?”
左擎蒼終於抬起了眼皮子,“這是你們提前排練好的嗎?說的不錯,有新意了!”
“夫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來,不,她根本就不允許我來,是我自己要來的!我知道我身份低微,只是個奴婢,可是,我也是有思想,懂是非的人,這一年來,夫人為您做的,全府上上下下都看著呢?您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呀!”
小蓮這說倒是實話,的確是她自己要這樣的,不過,原因倒不是她所說的什麼為主子抱不平,方柔失寵,本就是她想要的,只是她還不想她這麼快就失寵而已!
左擎蒼強忍著胸中的怒火,“不懂的事情,不要多嘴!出去!”
“將軍聽不下去了嗎?奴婢只不過是誰您幾句不是,您就受不了呢!那夫人呢?你對以前的夫人也是這樣,對現在的夫人還是這樣,難道不論誰做了您的夫人都是這樣的結局嗎?”
左擎蒼憤然起身,眯起雙眼,“滾!”
“我不走!我不是石榴,看著自己的主子被冷落不敢吭聲,我怎麼也為夫人討個公道。前夫人……”
“啪!”
小蓮的話還沒說完,猝不及防之下被左擎蒼一巴掌打翻在地,她倒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左擎蒼,眼睛中滿是憤怒,好像在控訴左擎蒼的罪行!
左擎蒼訕訕的收回自己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暴戾,只知道,當她提到沐婉婷的時候,他就覺得心裡點燃了一把火,而現在,小蓮這個樣子,真是像極了當初的沐婉婷,倒在地上那樣的倔強的看著他,“出去!”
小蓮自然是不理,只是死死的盯著左擎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強忍著不讓他掉下來,左擎蒼看著,心裡有些堵得慌,他伸出手去……
小蓮想了想,拉著左擎蒼的手起身,只是並沒有說什麼。
當小蓮鬆開手的那一剎那,他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當初他也對沐婉婷伸出手,會不會結果就不一樣了呢?
“你出去吧!”
“將軍,您去看看夫人吧!”小蓮的眼淚終於落下!
左擎蒼嘆了一口氣,“你回去告訴夫人,四年,一天也不能少!她好好的思過反省,我仍然可以原諒她,再耍這些手段,別怪我無情!”
“將軍的意思是,您四年都不會見夫人?”
“叫你傳話就傳,哪來的那麼話?”或許剛剛小蓮的樣子,讓他一時有些迷失,但是那只是一時而已,他很清楚的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誰。
左擎蒼本是下定決心不見方柔的,但是第二天因為小蓮傳來的一句話,而改變了主意。
“四年時間裡,你們也不是一次面都沒見,見我一次,不行嗎?”
方柔說的話在理,見就見,反正原則問題他是不會改變主意的,看看她到底想說什麼也好,省得她以後總是來煩他的心了!再一次見到方柔,他發現方柔也瘦了好多,只是他什麼也沒說。
方柔替他倒了一杯茶,輕喚了一聲,“相公!”
左擎蒼身體僵硬了一下,一年了,這一年裡,他沒有見方柔,更加沒有聽到方柔這樣喚他“相公”,突然聽起來,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接過茶,還是沒有說話!
方柔輕聲的問,“我可以像以前一樣給你揉揉肩嗎?”
“不用了!”左擎蒼的聲音也一樣那麼僵硬!
沉寂,死一樣的沉寂,方柔站在他身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看到點燃的那一炷香越燒越短,她急了,眼淚在眼眶裡不停的打轉,“相公,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一年了,你就沒有話要跟我說嗎?你好狠的心,竟然只給了我一炷香的時間!難道你還要在這一炷香的時間都不理我嗎?我不求你抱抱我,只求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左擎蒼那塵封的心,再一次因為方柔的話而痛,“你想說什麼?”
“我可不可以坐在你身邊!”
“嗯!”左擎蒼點頭。
方柔坐在他身邊,微微的移動自己的手,可是卻在即將碰觸到左擎蒼之際縮了回來,“我可以嗎?”
“只說話吧!”左擎蒼知道自己不能再心軟了,不然這一步步下去,他可能真的會全線崩潰,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定,可是,現在才知道,原來方柔柔弱無依的樣子,還是能刺痛他的心。
一句話,方柔強忍的眼淚落下,訕訕的收回自己的手,“好!”
方柔低著頭,“我知道我錯了,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這話,一年前你就說過了!我也還是那句話,做錯的事,就要接受懲罰!四年,我要反省四年,你覺得罰重了嗎?”
方柔搖頭,“不!我做了那樣的事,別說是反省四年,就算是殺了我,我也不怨你!是我錯了!”
左擎蒼有些生氣,“那你為什麼還惹出那麼多事?”
“因為……因為,我想見你!”
左擎蒼轉過頭不看方柔。
方柔哭得梨花帶雨一般,“而且……而且,我……真的,真的怕了,想著死了也好,既能逃避你的懲罰,你能讓你儘快原諒我!人總是比容易原諒死人的!”
“不滿四年時間,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你!時間快到了,你還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嗎?”左擎蒼這麼說,倒不是無情到那種地步,只是不想方柔傻傻的尋死!不管怎麼說,方柔都是他曾經傾心愛戀的女子!
“不!我們不說這個了!”方柔看到那一炷香剩下的不多,忙擦乾眼淚,“我接受四年的懲罰,不管四年之後,你還會不會喜歡我,我都接受!只是,那是對我的懲罰,不是對你的!你沒有必要陪著我!所以,你納個妾室吧!反正,我也不能生了,為了左家香火,早晚也是要納妾的!”
“不要再說了,我不會納妾的!”左擎蒼不想家務寧日,所以絕不會納妾!
方柔抬頭看著左擎蒼,“你是不是怕我沒孩子,娶回來姑娘會欺負我?不要擔心,娶個熟悉秉性的就好了啊!小蓮怎麼樣?她伺候我一向很盡心……”
“閉嘴!不許再說這個惹我生氣!”
方柔偷偷的看左擎蒼的臉色,好像很害怕似的,“我……我說錯什麼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沒管教好你才會弄出那麼多事!你有錯,我也有!所以,我陪著你受罰!”
四年,我們用四年的時間來還這個債,應該夠了吧!反正你們現在也過得很好,不是嗎?四年後,我就和她過我們的生活,你過你們的日子,這樣就好了!
方柔撲到左擎蒼懷裡,“相公!”
左擎蒼想要推開方柔,可是方柔抱得很緊,“不要推開我,馬上就沒有時間了,讓我抱一下,就一會兒,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