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真的還活著
眾人聞此,陡然大駭。
慕容雪荼啞聲道:“皇后娘娘可還有救?”
老太醫嘆道:“此刻毒已滲入五臟心脈,只恐臣等無力迴天……”他忽抬頭看見慕容雪荼泛紅的眼眶裡隱隱透出的一縷殺意,登時一顫,舌頭打結道:“不、不過,娘娘福澤深厚,有九天諸佛庇佑相護,一定可以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慕容雪荼喝道:“還不快去開方煎藥,皇后若有什麼不測,朕絕不輕饒你們!”
眾太醫皆擦著冷汗齊齊稱是,忙聚在一旁商議起藥方來。
慕容雪荼冷冷道:“謀害皇后,罪無可赦,此事必要嚴查,誓要挖出所有的涉案之人,一個也不可放過!”
他略一抬頭,看向離厭國師,沉色道:“國師,這毒酒是你遞與皇后的,你罪責難逃。”
離厭一禮,平靜道:“貧僧願領責罰。”
“國師身份尊貴,乃是我北川之佛,不可隨意處罪。”
太后由南貴妃扶著走入內殿,漠然說道。
慕容雪荼卻不相讓道:“太后,此事關係皇后的性命安危,恕兒臣萬難退步。今日殿上,是國師貢酒於皇后,文武百官、六宮妃嬪皆親眼見之,朕也迴護不得。”
離厭輕聲說道:“貧僧不會逃脫任何罪責,陛下儘可徹查此事,以正國法。——佛祖會保佑皇后,她會平安無恙的,一定會的。”
“咳咳……噗!”
琉璃大喊道:“皇后、皇后又噴血了!”
慕容雪荼連忙撲到商羽的胸前,搖晃著她的身子抱頭痛哭道:“皇后啊,你可要好起來呀,朕還等著與你一同賞遍春柳啼鶯,遊盡夏池芙舟,秋食閘蟹菊酒,冬閒烹雪煮茶,這些歲歲年年,朕不能沒有你呀……”
“哎,別搖,再搖我骨頭該散架了……”已然‘昏死過去’的商羽用只有慕容雪荼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說道。
“嗚嗚……”慕容雪荼一揚袖子,蓋住了商羽的臉,哭得更帶勁了,哭聲之中,還夾雜著幾句只有商羽能聽見的低語:“別動,這麼多人守著呢,再說話就穿幫了……皇后……”
商羽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悄聲道:“你要再壓在我胸口上,信不信我吐你一臉黑血,反正我的血包還有多半袋呢!”
慕容雪荼小聲回道:“吐了半晌還剩大半袋,不是吧,你準備了多少‘血漿’?”
商羽答道:“也不多,就是把你那一籃子楊梅櫻桃什麼的混在一起,摻上砂糖,小火熬作果醬,制了這麼一大包而已。”她微微一咂嘴,讚道:“你別說,酸酸的甜甜的,味道還真不錯呢……”
慕容雪荼立時絕望,放聲大哭道:“小甜甜,你死得好慘啊……朕的心肝寶貝,就這樣白白犧牲了,我要為你報仇……”
商羽小聲道:“你要為你的楊梅櫻桃報仇?信不信我現在詐屍給你看!慕容雪荼,我告訴你,不許動國師,咱們商量的劇情裡面可沒有問罪國師這一條。”
慕容雪荼附在她耳畔憤憤難平道:“你害死了我那許多的櫻桃小甜甜、楊梅小心肝,我動一動你的國師也算扯平了。你放心,只是裝樣子而已,不會真罰的,若是連樣子都不裝,母后會懷疑的。——還有,你若是把剩下的‘血漿’送與我吃,朕便饒了你私偷我楊梅的巨大罪行。”
商羽立時閉住嘴巴,就當沒聽見,接著裝死。
“稟陛下,這萬佛露盞是司天監的一個小沙彌奉於國師的。”奉旨審問毒酒案的黑甲侍衛長稟道。
慕容雪荼從商羽身上爬起,變臉一般,瞬間恢復至一臉威嚴的帝王相,問道:“小沙彌又怎敢下毒鴆害當朝皇后,其後必定另有他人主使。”
黑甲侍衛長道:“這小沙彌招供道,他是從司天監祭司臺上取來的酒盞。祭司臺雖然無令不得靠近,可宮中朝上有此禁牌令者,亦不在少數,祭司臺攔得住普通宮婦官兵,卻攔不住極貴之人。”
慕容雪荼厲色道:“嚴查近兩日進出司天監的所有人,不管是誰,皆可訊問。”
黑甲侍衛長領命,退去。
眾太醫一起研究出瞭解毒方子,急令人取了草藥拿去煎制。
白鬍子老太醫道:“陛下,臣等商議之後,認為鍼灸與湯藥一同解毒,雙管齊下,或許療效會更好。”
慕容雪荼點頭,隨口道:“那就試試吧……”‘吧’字還沒說完,商羽的手就已暗暗擰在了他的大腿上,直疼得他一跳起來,叫道:“哎呦!……不,不需要!朕的皇后,怎麼由你們隨意撩開衣服見其肌膚呢!胡鬧!”
眾太醫只嚇得兩股顫顫,即時跪地告饒。
黑甲侍衛長再次稟道:“陛下,臣已排查了三日內進出司天監的所有人,其中有一人十分可疑。此人乃是景芬宮中的一個小小婢女。”
慕容雪荼皺眉道:“景芬宮?華裳夫人宮中的?”
嬪妃群中一妙齡宮婦跪倒在地,哭道:“陛下明察,臣妾萬萬不敢毒害皇后啊!”
慕容雪荼思忖道:“華裳夫人性子溫懦柔弱,沒有這膽子的。再查。”
黑甲侍衛長稱是,退下。
一內侍端著藥碗上前,奉於慕容雪荼。
慕容雪荼抱起商羽,將藥碗送至她脣邊,柔聲道:“清引,來,喝藥了!”
商羽咬緊牙關,誓死不張口。
慕容雪荼愁道:“皇后昏迷,喝不進藥,這可如何是好……有了!”他伸手捏住商羽的鼻子,強逼商羽張開嘴巴,一抬碗底,滿滿一碗黑濃的湯藥就此猛灌了進去。
噗——
商羽陡然一咳,將滿嘴的湯藥又盡數噴出來,全吐在了慕容雪荼的臉上。
“陛……下,臣妾這是在哪裡……地府麼?”‘死’了半晌的商羽悠悠轉醒,用一雙迷離的眼睛環視一圈,弱聲問道。
慕容雪荼淡定的拿起商羽價值萬金的錦雲袍子,擦了擦臉上的湯藥,微笑道:“不,皇后,你沒有死,因為朕還活著。”
商羽顫顫巍巍地抬起手來,捏住慕容雪荼的臉頰,用盡吃奶的力氣惡狠狠擰上去,柔柔道:“陛下,疼嗎?”
“疼、疼!”慕容雪荼咬牙答道,他的臉頓時被擰得黑紅。
商羽點點頭:“嗯,看起來,我真的還活著。”
黑甲侍衛長近前,稟道:“臣給那宮婢上了刑,據她招供,毒的確是她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