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芯童對她的舉動不以為然,起身走向窗前,“刺啦”一聲拉開了落地窗簾,大片的陽光照射進來,陳韻兒在**想伸手擋住眼睛,無奈微微一動,手腕處就一陣摩擦的刺痛。心中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鬱芯童那極為優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
“其實你比我溫柔,比我乖巧,更比我會博得男人的心疼。可這一切都和真誠無關。你以為像黎晉西他們那樣的男人,在商場上精算於心,所以在生活裡在對待感情和待人接物的時候也會偏好如此?你看問題永遠是用眼睛,而我,有時候會用眼睛,有時候則會用心。在看無關緊要的人的時候,我會用眼,在看認為重要的人的時候,我會用心。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異。你說說看,若是最後你還贏了,說的過去嗎?”
“……”陳韻兒胸口猶如百蟻撓心,一陣一陣的疼痛從腹部竄騰而上,可她卻喊不出痛來。這一次,她徹底的失去了鬥志,沒有任何想繼續和鬱芯童反駁的**。
即便是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悲慘的命運,可在看到鬱芯童的一瞬間,她心裡想的還是,自己不好過,也不能讓鬱芯童太舒坦,哪怕是逞口舌之快,只要能把鬱芯童氣到那也是好的。可這會陳韻兒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的想法。腦海裡只剩下一行話外音在不斷地飛轉盤旋……
陳韻兒,你徹底地輸了……
鬱芯童看到她臉上青白交加的臉色,心中發出一聲無奈地嘆息,她再度緩緩靠近陳韻兒,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麼“親切”,而是真正的居高臨下地站在床邊:“陳韻兒,還覺得不甘心嗎?”
“……你……就這麼得意嗎?”
“我從不想和你比什麼。何來得意一說。我是問你,在失去黎晉西這樣的靠山之後,沒能將榮子厲再度拿下,是不是到此時此刻你還覺得心有不甘?”鬱芯童雙手握著包,自上而下地觀察著陳韻兒的臉上的神情。專注而從容。
“……”陳韻兒嘴巴張了張,胸口一股難以自持的屈辱和痛苦升騰到喉嚨,一陣腥甜被她強制地壓了回去。
鬱芯童美眸流轉,深邃的目光散發出一種莫名的魅惑,她緩緩地屈身,低下頭靠近陳韻兒用很小的聲音說……
當鬱芯童離開陳韻兒的房間十來分鐘後。陳韻兒突然間雙目圓睜,發出了悲慟而恐怖的尖叫聲,雙手雙腳開始劇烈地掙扎,身軀因為扭動和磨蹭呈現出一種令人血脈噴張的視覺效果。可惜在監控室裡瞄到這情形的幾個男人,對此提不起半點興致。
反倒眾人對鬱芯童最後對陳韻兒說了什麼分外的感興趣,當時她幾乎是用耳語湊在那女人旁邊說話,聲音根本就沒能採集過來。男人們對此很是好奇。
艾齊忍不住地先問:“芯兒,你和那女人最後說了什麼,能把她氣成這個樣子?我以為喬宇的出場已經夠讓她崩潰的了。沒想到原來你還帶了一枚重磅炸彈。”
黎晉西和葉無夜雖然沒追問,卻也同樣用一副求知慾旺盛的表情凝視著女人。鬱芯童嘴角微微一動,一抹淡然的淺笑溢位,她先是抿了一口咖啡。隨後才柔聲說道:“我只是告訴她,厲本來曾經有一段時間是對她有了些感覺的,可惜她不懂得珍惜,不知道什麼是見好就收。在厲還沒有確定感情的時候就妄圖用孩子來綁架他,所以才把厲給惹惱了,對她又再度深惡痛絕起來。還沒萌芽的種子就這麼腐爛了。想想。有點可惜罷了,哎!”
“……這些東西,是厲告訴你的?”黎晉西有些震驚地問道。怎麼也不敢相信榮子厲竟然曾經真的差點喜歡上陳韻兒。但想想又覺得不是全無可能,陳韻兒以前在他面前表現的樣子,他不一樣被迷惑住了,雖說沒能愛上她,可到底還是寵著她的。
葉無夜則是不動聲色地地下了頭,避開了他們之間的互動,心中知道鬱芯童說的絕無可能,因為榮子厲到底對誰有心思,他再是清楚不過了。
鬱芯童拿著咖啡攪拌著玩了起來:“那倒不是。”
“你猜的?”艾齊緊接著追問。
“沒有,我隨口瞎編的。怎麼了?不行嗎?”
“……”
“……”
“……”
鬱芯童一副無辜的模樣和她的回答瞬間讓在場的男人都雷到了,是誰說這丫頭善良的?也不怕閃了舌頭……
可儘管如此,眾人看向女人的目光裡,皆是帶上了一抹溫柔,好似這種坦蕩蕩的算計呈現在他們面前,又將他們和女人之間的距離更拉近了一步。也難怪陳韻兒聽了那樣的話不發瘋了。想想,本來唾手可得的寶物,最後被自己折騰的沒了蹤影,十個有五個也會發狂吧,何況陳韻兒心胸那麼狹隘的女人。看樣子,這一次她自己不願意瘋也不行了。
晚餐的時候,那小保姆戰戰兢兢地端著一碗專門為鬱芯童熬的湯走到她近前:“鬱小姐,我……我書讀的少,沒知識沒見識,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差點連累了你……請您……原諒我的愚蠢行為!”
小保姆本來是低著腦袋的,說話的時候牙齒都在打顫一般,可說到後面語氣卻變得堅定起來,更是勇敢地將腦袋抬了起來,只可惜她本來打算用鎮定大氣的眼神和鬱芯童對視的,無奈還是被女人絕美的容顏和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不言而喻的氣質給震懾住了,只不過微微的一眼,她就驚慌地再度低下了頭。
鬱芯童凝視著她還未說話,那邊艾齊已經輕笑出聲了:“改變夠大的啊,這麼短的時間,夜就把這野丫頭**的有模有樣了。”
葉無夜對此只是摸了摸鼻子,並沒有打算要替自己的學生說好話的意思,黎晉西則是關切地凝視著鬱芯童,看她遲遲不說話,以為她生氣了。畢竟這個小保
姆不管是不是被利用,可和陳韻兒苟同過是事實。如今竟然這樣大搖大擺地來請罪。顯然是經過他們通融的。鬱芯童外表減輕,心思卻極為**。只是大多數時候不太表現出來罷了。女人的沉默讓黎晉西有些心慌。
“下去。主人用餐的時候,是誰允許你可以隨意叨擾的?”黎晉西黑眸一冷,沉聲喝道。
小保姆被嚇得幾乎要憋住了呼吸,端著托盤的手也微微地抖了起來,艾齊和葉無夜也知道男人的忽然發作是為了什麼,於是也都沒有插話說什麼。看向鬱芯童的目光裡帶上了一絲抱歉。畢竟她才是受害者,怎麼處理“犯罪人”,似乎也應該和她商量才是。可他們當時自信過了頭,一下就忘記了這茬。這會小保姆自己跑了上來攪局。他們又不能一腳把她踹開……
“放這吧。” 鬱芯童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小保姆如獲大赦般地連忙將湯羹放置在女人面前。
女人緩緩地將目光收回,看也不看那小保姆一眼:“沒知識,沒化不是心思不正的藉口。在我們國家,許多深山老林的村民,連字都不識一個,可依然善良寬厚,樂於奉獻。”
“我……”
“你是不是想說,你是被陳韻兒挑唆。誤以為我才是狐狸精,是害人的那個人。你完全是被她所欺騙了,是這樣嗎?”鬱芯童拿著湯匙漫不經心地面前的湯碗中舀了一勺湯水,又緩緩將其倒回碗中。這樣的行徑要說是對廚師的一種極度不尊重。說白了也就是對親手做這碗羹湯的小保姆的不尊重。對在場用餐的其它人士也是一種不禮貌。可偏偏她做出這樣的舉動,卻讓人無法生厭,而是透露出一種莫名的性感和神祕,彷彿一塊磁鐵。愈發地吸引人。
小保姆這會卻忽然沒了之前在陳韻兒面前教訓她的那種豪氣和底氣,兩隻手糾結地放置在小腹處來回的糾結:“是……是這樣,鬱小姐。”
“哦?當真僅僅只是為此嗎?李豔。19歲,家在農村,因為不甘心出身在初中的時候便出外輟學打工。五個月前聽家裡人說起在香港當保姆的遠方親戚賺了大錢,現在卻因為生孩子而不得不放棄工作。李豔本人在聽說了大致的概況後,就想盡一切辦法和那親戚取得了聯絡,在她的幫助下,順利進入黎家,做起了小保姆的工作。我說的對嗎?”
鬱芯童的話引發了眾人的一片沉默,他們雖然查到了小保姆的蹤跡,將她帶了回來,卻沒有去查這些老黃曆的事情。眼下女人這麼一說,他們也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了……
那小保姆聽了鬱芯童的話,緊張地咬了咬脣,急著小聲地辯駁道:“鬱小姐是想說我貪慕虛榮嗎?可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我並不覺得這些事能夠說明什麼。”
“說的也是。這些本來都無可厚非,陳韻兒的確是利用你在先,可事後你就當真那麼糊塗嗎?保姆的工作在如今這個社會上,在世俗人的眼光里根本就算不得什麼體面的工作。而你的家鄉土壤肥沃, 你家所持田地亦是不少,據我瞭解,就是靠著田地和果園你家裡的收入也是頗為豐厚的。小康水平一定是有的。你父母年紀眼看著越來越大,本來指望你年輕,能夠去學習一些和農產品相關的知識,然後去繼承他們的家業。然而你卻嫌棄家中的農耕事業不夠體面,所以便不顧家中長輩的勸阻,誓要走出去闖出一片新天地來。家中人見你志向遠大,雖然心中不認同,卻也不忍心潑你冷水。黎家開給你的工資雖然不低,但到底只是一份保姆的薪水,不可能高到哪裡去。黎爺爺雖然寬厚大方,卻不是毫無原則的人。你身為一名體力勞動者,創造的價值有限,貢獻的能力也有限。黎家再有錢,可也不可能因此就給你甩個百八十萬的。你當初聽說你那親戚賺了大錢,後來是不是對此不屑一顧過?”
鬱芯童話沒說完,那小保姆就急著打斷了她的話:“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那麼想過!”
“別急著打斷我說的話,你權當聽我講個故事,看看有趣不有趣好了,如何?”
黎晉西聽了鬱芯童的話,斜眼掃向小保姆:“沒人讓你說話,最好閉嘴。”
鬱芯童笑了笑。繼續說道:“你說你不瞭解我的為人,不瞭解內情,受了陳韻兒的挑唆。我相信,一開始一定是陳韻兒先去接近你的。然而你這裡,卻並不比她笨到哪裡去,將計就計,說起來,你比陳韻兒還要技高一籌才是。”
那小保姆雙手緊握著,嘴角顫抖著,卻因為黎晉西的警告不敢發出半點聲音。而在場的男人們。卻都是鎖緊了眉頭,尤其是葉無夜,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了。
女人側目看了一眼小保姆,索性偏著身子面向著她繼續說了起來:“黎家的人雖然從未在你面前提到過我的事情,甚至陳韻兒的事情。但你想不到的是,被你頂替工作的那個保姆,她是陳媽的女兒,陳媽她老人家目睹了我和陳韻兒在黎家別墅所發生的一切過往,我對她敬重有加。她亦是對我格外呵護照顧。後來陳媽因為身體原因被黎爺爺強制要求回家療養,女兒則留了下來隨同力叔包攬了黎家的日常。 我私下裡更是稱呼她為姐姐。 你說,如果你和她之間說了些什麼,發生了些什麼。我會查不到嗎?”
“你刻意在她那裡詢問黎家人的為人,為得就是東窗事發以後能夠有一條退路,有個可靠的人證為你證明你當時只不過是一時糊塗,沒看清楚事實的本質。原本這一切都是天衣無縫的。可你卻因為自己心中有鬼,恨不能將所有的事情都做的滴水不漏,然而越是如此。反而越發顯得可疑。怪就怪在你不該在和她通完話之後又給她發了一則訊息,訊息的內容上說,你覺得豪門深似海,不是你這等弱小女子能夠看得懂得,所以你也就不再瞎琢磨了,還聲稱會聽她的話,在黎家努力工作。但你的言辭中太像是要刻意表達你的立場。表明你來黎家的目的是單純的。”
“這些東西,我那姐姐看不明白,可我卻是看出來了。身為一名保姆,去探聽主人家的事,乃至揣
測主人的任何行為都是在你們這個行業所不允許的。因為你已經破壞了職業規矩。或許你會說當時你只是被陳韻兒挑唆的失去了理智,所以才會去探聽一些東西。我也姑且相信你當時確實是如此。可還有一件事說不通,黎晉西,喏,就是這個男人……”
鬱芯童說著話,忽然間將目光瞥到坐在她身旁的黎晉西身上,默默沉吟了幾秒後,不顧男人充滿疑惑的眼神接著說道:“這個男人,他也是黎家人,既然你把黎家人想的那麼不堪,把他想的那麼壞,花花大少,喜新厭舊,薄情寡義。那麼你又是為了什麼,對他如此傾心?”
女人說著話,忽然拿起旁邊的拎包,伸手從裡面拿出一本日記朝小保姆的腳旁輕輕丟了過去,那小保姆頓時驚慌失措地跪倒在地,一把便將那日記本抱在懷裡,眼淚汪汪地說道:“鬱小姐,這不是我的……我的日記……怎麼會在你那裡……你……你到底看了什麼?”
“全部!”鬱芯童冷清地吐出兩個字。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偷看……”小保姆先是激動憤怒,在接受到黎晉西等人怒視的目光後,聲音便瞬間消失了。
“一本沒有上鎖的的日記,一本被主人能夠隨意丟棄和遺忘的日記,能夠珍貴到哪裡去?想來你對它也是沒有半點感情的。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你看著我的時候所有的笑容都是假裝出來的,乃至陳韻兒在和你編造故事的時候,你或許內心深處都在笑話她,覺得她自作聰明。我想你對我們其中任何一個,都是沒有半點好感的。原因只有一個,你覺得世界是不公平的,同樣身為女人,我和陳韻兒無論命運如何,卻總算是和黎晉西有過關係,而你,卻只能以保姆的身份才能接近他。”
“原本我也真的就差點相信你是無辜的,可偏偏今天在我給這個男人打電話說要來看陳韻兒之前,在去看黎爺爺的時候,無意中在傭人房裡發現了這本日記,或許你覺得傭人房不可能有人會去打掃,也或許是你當時走的著急,沒能想起來將它帶走。不管是因為什麼,總之這本日記最後是落到了我的手裡。”
黎晉西聽了女人的話,心裡已經猜出了十之**,陰森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小保姆:“拿過來。”
小保姆聞聲瞬間瞪圓了眼睛,雙手緊攥著日記使勁地搖頭:“不,不要!”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男人醇厚性感的聲音平緩地飄了出來,卻攜著莫名的壓抑感,讓人無端地恐懼。
小保姆不得不顫顫悠悠地一步步靠了過去,恭敬地將日記本輕輕放在男人的手掌上。黎晉西掃了她一眼,左右手交替,帥氣的將日記翻開,在翻開之前還不忘給鬱芯童一抹安慰而溫柔的眼神。
男人不過隨便翻了翻,掃了幾眼,就冷笑著將日記摔在那保姆跟前,動作比起鬱芯童之前更為張狂肆意:“愛我?愛我什麼?憑你也配?”
小保姆被男人無情又尖刻的話語打擊得梨花帶雨,鬱芯童收回目光,閉上了雙眼,隨後一雙寬厚的大掌將她冰冷的小手緊緊地握住。女人睜開眼,黎晉西寵溺又心疼的目光就這樣盪開在她的心湖中。
艾齊和葉無夜聽到這裡,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葉無夜更是冷笑道:“想不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芯兒,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鬱芯童朝他笑笑:“我沒事,我只是不想在她這顆已經歪倒的樹苗還沒有被扶正的時候,就送到你那裡,救死扶傷的事情可不是隨便任何人都能去做的。對嗎?”
“說的是。”葉無夜桃花眼又開始衝女人放電,後者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至此,所有人都弄 明白了這小保姆的心思,原本就是有野心的小姑娘,更不是沒有心計,卻裝得大大咧咧,天真又能給被人輕易利用的樣子。陳韻兒想害鬱芯童,她卻是想一箭雙鵰,而恐怖就恐怖在,她雖然自知不可能取代鬱芯童的位置,不可能得到黎晉西的青睞,卻依然想要讓這兩個都曾經得到過黎晉西寵愛的女人,能夠遭點罪 ,受點折磨。就是這樣,她也能痛快一點。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才是讓人更頭痛的,因為在追溯事情真相的時候,人們往往會因為動機這個原因而錯過許多細節。
但後來鬱芯童又說了,小保姆雖然有心機,心思也並不單純,卻也不是沒有挽救的機會。
其實鬱芯童如此不留餘地的將那小保姆心裡的東西**裸地暴露出來,原意並不是想給她難看,也不是想為此報復她什麼。而是想將她體內的毒瘤給徹底的拔出來,一時的臉面無光,勝過心懷不安的過接下去的日子。
女人最後要求那小保姆去陳媽家中暫住,代替陳媽的女兒照顧她。在陳媽管吃管住的時候,不能收取其他任何報酬,時限為三個月。三個月後,她會隨同葉無夜親自去審視她的情況,如果屆時覺得她是真心悔過了,懂得了做人的真正意義,那麼到時候葉無夜自然會履行曾經說出口的話,繼續收她為徒。
黎晉西等人對此都表示了贊同,小保姆也是哭哭啼啼地默許了,事到如今,女人沒有對她做出更狠的事情,她已經想要磕頭燒高香了。因為女人控訴她的那些東西,句句屬實。她的確是因為嫉恨,假裝受了陳韻兒的蠱惑……可正如女人所說,她並沒有想要因此就替自己謀劃什麼,只是單純的因為嫉恨,想發洩發洩。如此,可憐,可悲,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