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兒,你打算一直瞞著uncle嗎?如果簡寧自己把這些事說出去,屆時你又當如何應對?”
牧蘭芯手中握著吸管胡亂地攪拌著玻璃杯中的果汁,眸色複雜地迎向他的目光:“我還沒想清楚,爹地好不容易才恢復過來,這麼多年他長期都在療養院生活。現在我只希望他以後的日子能過的幸福,過的安康。如果說仇恨只能帶給他噩夢,我……可如果不告訴他,我又覺得有些對不起媽咪。她真的太可憐了……”
女人說著說著便有些紅了眼眶,顏一看著她努力抑制著不讓情緒崩潰的樣子,心疼萬分地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身側,伸手將她環在自己的胸前:“別想太多,總之在你還沒想清楚之前,我會讓簡寧管好自己的嘴巴。至於另外的人,就要你自己去說了。uncle那邊,還是等回香港之後,再做定奪。”
牧蘭芯半靠在他身上:“阿一,謝謝你。對了,簡寧今天真的是想自尋短見嗎?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我以為她那種人肯定是捨不得不要命的。”
女人說到最後,有些不屑地哼哼起來。
顏一看著她難得耍起了小女孩的心性,寵溺的將她的身子板正,伸手在她的鼻頭颳了一下:“傻瓜,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捨得性命的。那個地下室你也見了,雖說條件不能說是惡劣,比起她以前住過的地方肯定是有天壤之別的。立明威不是說過簡寧最大的缺點就是不能吃苦!沒有千金小姐的命,卻養出了一副千金小姐的脾性。她若是是一心求死,就不會當著我的面做那樣的事了。我看她也只是找個機會想換個地方待著罷了!”
“我當時也是急了沒想的太深,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看著她把戲做完。反正死不了人不是麼?”
牧蘭芯聽著男人調侃的口氣,有些好笑地拉過他的手掌:“一段日子不見,嘴巴倒是比以前毒的多了。呵……”
顏一卻忽然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含笑的美眸:“那麼,這樣的我,你喜歡嗎?”
“……我……唔……”牧蘭芯被顏一眼神中的熱情擾亂了心緒。本來可以脫口而出的答案卻堵在嗓子眼半天蹦不出來。而後者卻因為她這一剎那的猶豫,心癢難耐地直接吻了下去。這一刻,他忍了太久……
樓上,一扇白色的窗後閃過一張俊美異常的臉龐。那幽邃的眸子在探向這邊的景色時突然變得陰鷙無比……
牧蘭芯胸口氣悶,推開顏一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咳……”
顏一焦急地伸手在她背上輕撫著:“對不起芯兒,我只是很想你。”
“……沒關係,不是你的錯。”
女人擺了擺手,向他投去一記安撫的笑意,隨後像是感覺到什麼一般,朝樓上的某個視窗看去……心裡掠過一抹不安。
“厲,訂機票回香港!”黎晉西看著螢幕上的game/over/字樣,煩躁地扔下了手柄,走向一旁的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榮子厲跟著將手中的手柄放下走到他身邊:“你自己回去?”
“是。不過你要想和我一起回去,我也不介意同你坐一架飛機。”黎晉西戲虐地說道,眼底卻無絲毫笑意。
榮子厲皺了皺眉,對他這樣的表現好像是在意料之中:“看到芯兒和那小子在一起,受不了了?所以要逃?”
“……不是我要逃。是不想讓她為難!來,陪我喝一杯,不說那麼多了!”
男人握著手中的酒杯朝榮子厲碰了過來,也不等後者反應,就再次大口地將那紅色醇香的**吞入腹中,隨後便“砰”地一聲將酒杯放在吧檯,拍了拍榮子厲的肩膀:“先去睡了。吩咐傭人,晚餐不必叫我。還有,明天之前我誰也不見……”
“……”榮子厲看著男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冷眸微閃,既而有些晦澀地閉上了雙眼。
晚餐的時候,牧蘭芯沒看到黎晉西的身影。疑惑地蹙眉後便將視線投到榮子厲身上,後者緩緩勾起脣角,將準備好的答案說了出來:“不用管他,大概是累了想睡一會。晚一些我會讓傭人準備宵夜給他。”
女人聽了榮子厲的解釋這才寬慰般地笑了笑,而在她身側的顏一卻在看到女人這樣的表現後微微抑眉。
翌日。牧蘭芯剛剛從房間裡走到大廳,就看到喬宇在和榮子厲彙報著:“厲少,西少已經安全登機了,我已經安排了人去接機,還有其它指示嗎?”
榮子厲注意到已經緩步走到他身側的女人,不動聲色地道:“沒事了,下去吧。”
喬宇退下之後,牧蘭芯想要開口問什麼,卻是粉脣張了張,看著一臉嚴肅的榮子厲反倒是發不出音來了。她只是忽然不知道自己要以什麼立場去詢問那個男人的私事。她的事情那個男人已經幫了太多太多了。他那麼忙,自然是有許多事情要處理的,而且黎榮光才剛從醫院出院,他就為了自己的事情奔波起來。現在事情告一段落了,他回香港去看看黎榮光也是再正常不過不是麼?
可是為什麼在知道他不辭而別以後,心裡……會這麼酸……
榮子厲把女人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主動向她解釋道:“西讓我昨天給他定的機票,原本我是要和他一起回去的,但是我知道他不放心你,所以我還是留下了。然後我們再商量一個時間,一同回香港。”
“……他回香港有什麼要緊事嗎?難道黎爺爺的心臟又出問題了?”牧蘭芯兀自猜測著,突然間焦急地問道。
“不是,老爺子沒什麼事,不過西他前些日子耽擱的事也是堆成山了,其實是艾齊打了電話,公司那邊有些很重要的事需要他親自出面。昨天他本來想和你提前告別的,但是你……和顏總似乎一直在一起。”
牧蘭芯聽了榮子厲的話,臉頰閃過一絲尷尬:“昨天他送我回房間,後來聊著聊著我便睡著了。他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也不清楚……”
女人和顏一昨晚什麼都沒發生,至多,也只是親吻了一番。可牧蘭芯在聽到榮子厲的話之後。卻莫名地緊張起來,一想到那個男人腦子裡不知道會如何想自己,會誤會昨晚發生的事情,頓時骨子裡就泛起了一股澀意,說不出來的難受。
陰沉沉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昏昏沉沉的夜幕中,躺在**的簡寧忽然間覺得呼吸異常困難起來,她從一開始無意識地的皺眉,到後面有意識地掙扎。踢腿……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就在她瞳孔開始有散開的趨勢的時候,脖子上的壓力卻又猛地消失不見了。簡寧哆嗦著伸出手地在床頭上一番亂碰**,終究還是摁亮了床頭的燈光。
想起剛才那種真實極致的感受,一股巨大的恐懼從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簡寧幾乎是從**滾下床。連拖鞋也顧不上穿就奔到浴室裡。她擰開水龍頭撲了兩捧水在臉上,清醒一些後,卻在抬起腦袋看到脖間那一圈紅色的手指印記後,眸子瞬間瞪大……
是誰?到底是誰,簡寧心有餘悸地顫抖著觸控著脖子上的印記,胸口如同一把快要燒乾的柴火,躁動難安。因為缺氧眼看就要熄滅,接著便是極為矛盾的冰火兩重天的感受,怕著,恨著,卻也空虛的無意復發!
牧蘭芯的房間裡,女人在浴室用上好的精油香皂洗著手,蔥白玉指在流水的撫觸下看上去格外的柔嫩可人。
“委屈你們了。”牧蘭芯擦乾了手。雙手合十地放在脣邊親吻了一下,清冷的美眸裡瞬間閃過一絲寒意。
簡寧,這就嚇到了?不,還遠遠不夠。
而另一邊,顏一悄無聲息地折回了房間。腦海裡閃過剛剛偷看到的畫面。這樣的牧蘭芯,是他從未見到過的,或許在牧蘭芯告訴了他們她有什麼本事之後,他就不該再用從前一樣的眼光來看待她了。不過,這樣的小女人,似乎是更讓人慾罷不能了……
同一時間,榮子厲在聽到金傲向他彙報的偷看到牧蘭芯如何整治簡寧的事之後,面上絲毫未動,只是原本冷冽的眸底卻是劃過一抹寵溺。這丫頭,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第二天一早,簡寧就大聲嚷嚷著要見榮子厲,他只是讓蒂娜傳了兩個字給她……
“沒空!”
實際上,簡寧並不是一點自由都沒有,她在別墅裡可以四處遊蕩,但奇怪的是,除了保姆和保鏢之外,就連喬宇和宮馳等人她都很少能碰到,更別說牧蘭芯他們這些人了。
而之所以造成這樣局面的原因,那是因為這幢別墅特別的建造手法,外表看起來是合而一體的,巨集偉壯觀。實則內部如同迷宮一般,有隱藏的暗室和通道。如果不是有相關的人專門告知和指導,即便是安排兩個人在這裡共**住一年,可能碰不到面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就這樣,連續三天的噩夢之後,簡寧終於忍無可忍地發飆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偷了一把匕首,挾持了一名給她送飯的女傭,聲稱如果再見不到榮子厲或是其它的人,她就會要了那女傭的性命。
蒂娜得到訊息率先趕過去的時候,因為主子到底是如何想的,也不敢隨便動了簡寧,只能跑去和榮子厲回報情況。牧蘭芯當場聽說之後便急匆匆地邁開步子走了。榮子厲瞥到女人的背景,伸手打斷了蒂娜還在那不停道歉的言論,緊跟在女人身後一起進入了電梯。
“厲。sorry。也許是我玩過火了。我沒想到她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連無辜的人也被她牽連進去。是我的失策。我只想著她對我們造成不了危害,卻沒有顧忌到在你這裡工作的人。”牧蘭芯進了電梯,立刻就把自己弄成了一副鴕鳥的樣子,說完話之後,臉色紅紅地抿著下脣偷偷看了榮子厲一眼。一副做錯了事等待大人原諒的樣子。
榮子厲瞧得好笑,伸出大掌在她腦袋頂揉了幾下:“你也知道自己玩過火了?”
“……你都知道了?”女人再次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恩,不僅我知道了,我想顏總也知道了。”
據金傲說,同一時間他也看到了顏一從簡寧門口的方向返回了房間。只是那小子到底有沒有和牧蘭芯問起這件事。他就不知道了,原本也不想拆穿那個男人。與他無關。只是看到眼前莫名可愛的女人,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對她再好一點。不管顏一問沒問過她,至少她心裡有個準備總是好的。
“……我現在在你們眼裡的地位想必肯定從白雪公主一躍成為惡毒的皇后了。”牧蘭芯摸了摸鼻子。嘟囔著小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眸底卻哪裡有半分悔意。
榮子厲勾脣莞爾:“你要當白雪公主的後媽,還要多修煉幾十年才行。”
……
此時此刻,簡寧挾持著那名渾身發抖的女傭,她用英語在她的耳邊吼道:“安靜,給我安靜。想要活命就給我站好!”
牧蘭芯推開門看到的一幕畫面,便是簡寧將匕首抵在女傭的脖子上,而簡寧在看到她出現的一瞬間,明顯面色愣了一下,隨後便是鋪面而來的恨意。
“你不是要見我們嗎?現在我們來了。說吧,有什麼事?其實不過才三天不見而已,別告訴我們,你這是寂寞了,想找個人聊天什麼的。不過在我們聊天之前。你是不是能先放了她?她只是個傭人,況且這些日子,她對你也不錯不是嗎?並沒有因為你的身份對你不敬。瞧瞧,這送來的食物,比我的還要好……”
牧蘭芯脣瓣一張一頷,清潤柔美的聲音就這樣徜徉在眾人的心間。那名本來瑟瑟發抖的女傭也在她動人的嗓音中被安撫得漸漸平靜下來。
榮子厲站在門口,看著女人自顧自地說著。並不打算插手,似乎十分相信女人的能力,隨後更是將聽說了訊息急匆匆趕過來的顏一和金傲擋在了門口。
簡寧在聽到牧蘭芯的說辭時,內心也猶豫了一下,她並不是真的打算要這個女傭的命,她雖然狠毒。卻是在對待那些她認為阻擋了她追尋幸福腳步的人,或者說是侵犯到她利益的人。可現在這個女傭,對她的態度也算恭敬,正如牧蘭芯所說,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而流露出任何鄙視和不屑的眼神。甚至在自己昏迷之後剛剛恢復意識的時候。還看到她坐在床邊替自己擦著身子。這樣一個人,若說讓她毫不猶豫地下手,她也是做不到的……
可就是這麼一點善念剛剛流入腦子裡,卻在窺到門口顏一那望向牧蘭芯關切緊張的神情時,再度覆滅……
她恨!為什麼這個世上就沒有一個願意全心全意來愛她的男人?
簡寧這般想著,情緒不受控制的導致手腕也哆嗦起來,剎那間,女傭脖子上的肌膚便被刀鋒擦出了血跡。
女傭倒是個聰明伶俐的姑娘,感覺到疼痛也不敢尖叫,只是忍著那股火辣辣的刺痛,將求救的目光投向牧蘭芯。無助的眼神看的女人心中一寒,放在身後的手掌不自覺地再度握緊。
“簡寧,你我之間的恩怨,不要牽累到其它人。你若是覺得這幾日我們冷待了你,我可以向你道歉。其實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麼處置你,或者說,不知道該怎樣來面對你。理智告訴我,你做了那麼多錯事。甚至當年還聯合你的父親綁架了媽咪,害她最終患上了抑鬱症。後來嫁給爹地,又不甘寂寞的和立叔叔混在一起。你騙走了爹地的股份,讓他有家歸不得,你搶走了鬱家所有的風光,搶走了屬於我媽咪的位置……算了,你自己做過的事你都清楚,我不想再說下去。”
“但是另一方面,我又不由得不去想你和我的關係,那日雖然我說自此以後你和童家沒有任何關係了,可終究血緣關係是斷不開的。你的母親,和我媽咪的母親,她們是親姐妹,生她們出來的,是同一個女人。你說……我和你之間,竟然有這樣的牽連。我怎麼下的去手?你知道嗎,在我和爹地還沒相認之前,我曾經因為好奇問過他關於你的事情,你知道他怎麼回答我的嗎?他和我說,他這一生,對不起兩個女人,一個是他的前妻,一個,是他現在的妻子……”
牧蘭芯說到為難之處,甚至紅了眼眶。而簡寧也在聽到牧蘭芯後面說出的話之後,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急促地呼吸著,手中的匕首也是“哐當”一聲落在了地板上。
女人原本紅潤的眼眸瞬間釋放出一道精芒,腳下迅速一動,一個利落的前撲加轉身,探手便將那女傭朝蒂娜那邊猛地推了過去。後者連忙伸手接住女傭踉蹌的身子。
而牧蘭芯這邊也是絲毫未有猶豫地一個手刀朝著簡寧的後頸砍了一下。然後她便看著簡寧的身軀在她眼前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女人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這麼簡單?她不過試著做了在電影裡那些人做過的動作。她的美眸裡瞬間揚起了淡淡地驚詫,似是覺得不可思議般伸腳輕輕踢了幾下地上的“屍體”。
連著踢了好幾下,地上的人也是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反應。牧蘭芯這才有些怯怯地迎向榮子厲和顏一玩味的目光:“……她是不是死了?”
女人說話的神情和口吻仿若一個小可憐,惹人疼惜。顏一迅速上前,心疼地把她摟入懷裡:“芯兒不怕,她只是昏過去了。”
顏一此刻看著女人的目光,簡直可以用愛意氾濫來形容了。經過剛才那一幕,現如今他是徹底的被女人迷住了。若說以前的牧蘭芯,純粹乾淨,低調內斂的吸引著他的目光,讓他忍不住靠近,那如今的牧蘭芯,就如同徹底展開了蝶翼的美麗蝴蝶,且還是不可多得的品種,周身都散發著不可估量的魅力,讓人深中其毒,卻不願再解……
榮子厲則是冷漠地看著顏一對牧蘭芯獻著殷勤,但目光觸及到女人粉嫩的臉龐時卻不自覺地柔和了。隨後他別開視線和金傲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地把簡寧從地上扛起來直奔地下室而去了。
蒂娜也扶著那名受了輕傷的女傭離開了房間,牧蘭芯這才推開顏一的懷抱,面無表情地說道:“我還沒玩夠呢,她要是那麼容易就死了,那我得多虧啊!”
“……”
“……”
兩個大男人,同一時間都開始琢磨,自己過往有沒有得罪過這丫頭的時候。
榮子厲回到房間後,恰好黎晉西打來了電話,榮子厲便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時的,不錯過絲毫細節的和男人再度講述了一次。那邊的男人在起初聽到之後,驚恐地瞬間便握緊了話筒,隨後在聽到女人和簡寧鬥智鬥勇的過程之後,眸仁裡溢位了一抹自豪而又寵溺的微笑。
芯兒,你讓我如何是好?黎晉西結束通話了電話,站在落地窗前,望向車水馬龍的世界,胸中鬱悶,喉間微苦。
若不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回到我的懷抱,我縱然再是念你想你,又有什麼意義?那個男人,就真的那麼好嗎?
選擇回香港,一來是力叔給他打來電話,說了黎榮光近兩日心情不好的緣故。自從上次黎榮光病發入院之後,他便對親情又了一份更深刻的領悟。再者正如他所言,他不想讓牧蘭芯為難,如果他和那個男人同時在她眼前晃盪,他不知道那樣到底有什麼意思。而且他很怕自己會因為嫉妒忍不住去揍那個男人一頓。如果他和那個男人起了衝突,最傷心難過的,一定是牧蘭芯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