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啊!人家好好的男女朋友關係,被你把這些事拿到檯面上這麼一說,好像還真的有點想要勸別人分手的意思。不僅如此,還鼓勵另外一個男人去追求自己的女兒……
這?鬱世昌忽然間就後悔了,看向顏一的眼神裡夾雜了一絲愧疚之意,可偏偏他又對黎晉西惱不起來。
顏一大概是觸到了鬱世昌心中所想,釋然一笑:“uncle不必介懷,我知道您說的那些都是為了我們著想,我心中自有分寸,不會因為旁人三言兩語就被蠱惑得不知好歹。既然黎總表明了態度,晚輩在此也不免俗地向您表明我的心意,對於芯兒,我亦是不可能放手。我自知自己還有許多不足之處,但沒關係,每一個明天都是給了我更愛她的機會。”
“……”牧蘭芯面對兩個男人*裸的宣誓和表白,已經顧不得害羞了,興奮也說不是上,因為他們對她的心思已經在此之前表達的太明顯了。
別的女人在聽到這樣兩個優秀的男人同時向自己表白,不說激動的暈過去,起碼也會臉紅心跳,手足無措不是麼?倒也不是說牧蘭芯有多涼薄,而是她早就知道了這兩個男人對自己的態度,現在就算是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也是裝不出來了。
這一刻她只覺得自己腦袋快要炸開來了。簡寧殺害童曉彤和差遣人謀害自己的事情鬱世昌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還在想到底是把這個祕密一輩子向他隱瞞下去,然後自己去報仇就好。還是把這個祕密捅出來,讓鬱世昌知道真相。
這兩個念頭已經在她腦子裡想過了無數回,可還是難分軒輊。鬱世昌若是知道了,又怎麼去面對這一切,他竟然娶了一個殺害自己心愛之人的毒婦?可若不讓他知道,童曉彤又死的太過冤枉,她臨死的時候。也一定是想讓靈魂有沉冤昭雪的一天吧……
所以說,她這一瞬間哪裡還有精力去想兒女情長的事。
父女兩頭一次在思想上出現了分歧,卻還是因為那份感人至深的親情和愛。父親一心為女兒著想,女兒一心為父親憂慮。只是恰好在同一時間讓火星撞上了地球。
“咳……咳……”
鬱世昌頗為尷尬地乾咳了幾聲,牧蘭芯連忙伸手在他後背上輕拍起來:“爹地,是不是著涼了?”
“……沒事,就是嗓子有些不舒服。”
“我去給你倒杯水。”
黎晉西和顏一卻都不理會眼前父女情深的一幕,再次將充滿挑釁的眼神拋給了對方。王對王的爭鋒,誰也不甘落後。
最後還是榮子厲開腔緩解了兩人之間的僵局:“你們準備何時動身返回香港?”
黎晉西放下手中的餐具,優雅地拿起紙巾抹嘴:“公司有齊盯著,爺爺那邊有夜幫忙照顧。我……不著急。就是不知道顏總那邊忙不忙了,如果你抽不開身其實自己先回去也沒關係。”
“我自然是要回去,不過我會帶芯兒一起回去!”顏一半眯著眼冷冷地回道。
“哦?是嗎?這可不是你一句話就說的算了的事。uncle還在這裡。莫非你覺得你在芯兒心中比uncle還要重要?”
黎晉西的眸底劃過一抹譏諷。顏一本來就對牧蘭芯和他同來美國卻欺騙自己是和家家一起外出旅遊的事心有芥蒂,即便知道牧蘭芯是有苦衷也並不代表心裡那道坎說過就能過去得了。當下他便一反常態,有些惱羞成怒地喝道:“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我是什麼意思不需要和你解釋。總之我是絕不會對芯兒放手的。你想把她從我身邊奪走,沒那麼簡單!”
鬱世昌見此只能無奈地搖頭:“我吃好了。先去休息。一切等明日再說吧。”
“大哥,我同你一起,有些事想和你再聊聊。”立明威也連忙起身跟在了他身後。
牧蘭芯倒了水端過來卻見鬱世昌和立明威人已經不在桌前了,而黎晉西和顏一二人則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一旁的榮子厲看到她投過來詢問的眼神,無可奈何地聳聳肩……
女人看到兩個男人看向對方時眼中毫不掩飾的敵意,胸口一凜。這兩個男人明明個性上有那麼多相似。其實是可以成為朋友的人,若沒有自己?心念至此,她不禁苦澀地挽脣。
一頓不怎麼愉快的晚餐結束了,眾人都各自回房去了,牧蘭芯洗完澡出來站在落地窗前擦著頭髮,卻在斜眼間瞥到了院子裡一個蕭瑟的側影。只見榮子厲身著黑色風衣單手撐在欄杆上,一手叼著一支菸正在吞雲吐霧。女人看不清他此時的神態,卻還是依稀覺得這樣的榮子厲是她從未見過的……
牧蘭芯好像想到了什麼,在窗前頓了頓,即刻便換了衣服從另一側走了出去。一直等她靠近榮子厲身邊。他也沒有扭頭看她一眼,女人正準備說什麼,卻聽他突然說:“還怪我嗎?”
“談不上怪,只是當時有些不舒服,現在已經沒事了。”牧蘭芯心知他問的什麼,笑了笑。
榮子厲輕扯薄脣,抬眸看向夜空的墨色瞳仁依稀帶著一抹牧蘭芯從未在他眼中看到過的深沉。
女人抿了抿脣,頗為小心地說道:“厲,你是不是已經猜到我師傅是誰了?其實師傅他老人家和我曾經提到過你,只是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口中說的那位師兄就是你本人。後來有一次我被一位師姐拽著去參加同門師兄的生日聚會,我…看到你坐在那些人中間,當時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你,所以就找了個藉口逃走了,再後來我和那師姐私下聯絡,旁聽側擊地知道了你的身份。我……”
“原來你便是白默師伯收的第四個也是最後一名關門弟子,四丫頭。聽他念叨了好幾次我都有些好奇。若不是後來遇到你,或許我還會找機會去與她碰面了。那樣的話,你最先認識的就不會是西,也不是顏總,而是我這個師兄了。”
榮子厲扭過頭戲虐地調侃道,凝視著女人的雙眼帶著一抹溫情,經過兩人這樣一說開。彼此之間的感覺似乎又近了一些。在女人衝他甜甜一笑別開視線也將目光投向遙遠天際的時候,男人的眸底卻迅速暗淡下去。
如果,他當初好奇心再強一些,找機會認識了“四丫頭”。那麼眼前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他們明明曾經離的那麼近。卻還是錯過了。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榮子厲看著女人美好的側臉,攀在欄杆上的大掌緊了又緊,最後還是收回了視線。
“芯兒,你身為門中之人,眼下雖然師伯護著你,但是日子久了必然逃不開要替組織做事的。即便師伯常年不問世事,那也只是表面,事實上門中但凡有大的動作他都不會袖手旁觀。你又是磕頭拜師了的,不管他曾經多麼寵著你。未來當他有所需要,或者說組織的事情有必須需要你出力的時候,師伯他也絕不會心慈手軟,在我們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做對自己沒有意義和利益的事。這當中更不包括為社會培訓英才。不過依照我們那裡的規則,你能夠逍遙地獨立存活這麼多年,已經是比其他同門幸運許多了,至少在你心智尚不成熟的時候師伯沒有逼迫你做任何事。我說的這些,你可懂?”
牧蘭芯愣了愣,隨即釋懷地回道:“我懂,我從來不認為天上會有掉餡餅的事情。即便是師傅將來需要我為他賣命。我也不會因此而抹殺他對我的好。得人恩惠千年記。對養父母如此,對師傅如此。對每一個伸手給予我的人也是如此。況且門中弟子出任務我也曾經親眼目睹過,我就覺得把那一切並不是我以為的那麼可怕,或許我骨子裡根本就是有邪惡存在的。從我第一次看過那樣的情景之後,這些年一直都在為自己做心理建設。而當我在華爾街熙攘的人群之中開槍的那一瞬間,我似乎找到了另一個自己。不管她是好是壞。是邪是正,總歸是我的一部分。而且,我並不覺得恐懼。這種感覺很微妙,我說不太清楚……”
“我都明白。”榮子厲適時的開口,甘醇的嗓音噙著一抹撫慰的意味。女人聽了之後不再言語。看向寂靜的夜空的雙眸染上了醉人的溫馨,脣角勾起來的弧度如新月般恬靜而美好。
兩人沒看到的是,黎晉西和顏一此時此刻都從不同的位置看到了他們的身影。雖然不是多親暱,但二人不時交耳攀談的樣子還是刺的心裡癢癢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兩人竟是誰也沒有走出去,似乎是誰也不想在牧蘭芯面前失了顏面,毀了形象。因為他們都記住了鬱世昌的話,不要把她逼的太緊了……
午夜,一道消瘦的身影在別墅走廊的地板上拖下長長的暗影,背後餐桌上的榨汁機瓶身裡泛著一抹詭異的白光……
第二天清晨,傭人將一樣樣精緻的早餐擺放在餐桌上,眾人依次到場坐了下來,蒂娜自從見識了昨天牧蘭芯的身手後,對她也是大為改觀,之前認為她配不上黎晉西的念頭也消失了。今日對牧蘭芯的態度比之前要好了許多,起碼眼中有了溫度。
她伸手給牧蘭芯倒了一杯蜂蜜檸檬汁就給簡寧送吃的去了,女人淡然地笑著道謝伸手接過輕抿了一口,轉瞬間眉心便微微蹙起。黎晉西眼尖,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太酸了?”
“不是,總覺得味道好像有些奇怪。可能是剛起來嘴巴里有些口苦吧。”女人不以為然地笑笑,美眸中卻是蕩過一絲暗芒。
而那杯檸檬汁她卻是再也沒動,眼見眾人都坐了下去,有的已經伸手將面前飲品放到了脣邊,她心下一急,手肘暗中用力,椅子一側驀然間朝一邊蹭去。
“啊!”牧蘭芯驚呼一聲跟著椅子摔了下去。趴坐在地上,半邊身子被椅子壓著。紫檀木的餐椅看上去很有份量。
“芯兒!”
在場的幾人莫不大驚,黎晉西眼中劃過一絲懊惱,若不是剛才他走神想事情,怎麼可能坐在她身邊卻沒有注意到她要摔倒。本來還以為搶先一步比顏一先入餐桌,能夠坐在女人身邊而有些得意的小心思,現在全都一掃而空了。他伸手便將壓在她身上的椅子扔開,蹲下身半抱著她的肩頭就準備把她扶起來:“有沒有受傷?”
女人垂眸咬著下脣不說話。
“背上疼還是哪裡疼?”顏一等人也已經從桌子的另外一側奔了過來,見她這幅模樣。更是焦急萬分地蹲下來詢問道。伸出的雙手僵持在半空中,生怕不小心碰到她受傷的地方。
鬱世昌也心疼的不得了:“孩子你說話啊,哪裡疼告訴爹地。別嚇爹地啊!”
榮子厲緩緩站起身子:“先送芯兒回房再說,我打電話讓醫生過來。”
黎晉西一手探向她的腿彎。毫不費力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顏一心中有苦難言,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在別的男人懷抱裡小鳥依人的模樣,卻發作不得!
牧蘭芯的房間裡沒了外人,風,雲,電,沒有跟進來,蒂娜和幾名傭人也各自忙碌去了。房間裡只剩下幾個“自己人”。
女人這才悠悠地開口:“厲,這裡說話方便嗎?”
“……沒問題。”榮子厲聞言一頓,隨即明白開來。
黎晉西看到二人一來一往的互動似乎也明白了什麼。他直接拽了椅子坐在床邊:“剛才故意摔的?”
其他幾人在聽到男人這樣說之後也是疑惑不解地望著女人。牧蘭芯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很平靜地吐出一句話:“我懷疑有人在我喝的檸檬汁裡動了手腳。但是不知道你們喝的牛奶裡有沒有。剛才人多所以不便當場提醒。因為以簡寧目前的情況,我覺得她一個處處被監視的人想要下毒,有些困難……”
“……我出去看看。”榮子厲扭頭便離開了房間。他自然是相信她說的話的,因為白默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誇讚那個“四丫頭”有多天賦異稟。她曾經蒙面在一分鐘之內嚐出了七十三種不同的藥草味道。並且全都準確無誤。
黎晉西和顏一在聽完女人說的話之後,看向她的目光卻變得更炙熱了,鬱世昌和立明威卻在聽到這話之後沉吟不語了。由於牧蘭芯昨天說的事,他們並不知道,而且牧蘭芯也沒打算那麼快就讓鬱世昌知道她的事情,怕他為自己擔心。所以這會兩人在看到牧蘭芯有如此本事和心思的時候皆是有些震驚。
就在眾人各自陷入沉思的時候……
“呲……”女人一聲細微的痛哼傳入了耳中。黎晉西和顏一速速起身一左一右的俯身看著女人:“哪裡痛?”
這一刻二人倒是默契的很。
牧蘭芯伸手撫了撫後腰:“沒事,我心裡有數。沒傷到骨頭,就是有些疼。”
黎晉西一聽臉色即刻間就黑了:“沒傷到骨頭?你這意思傷到骨頭才算是傷了?知不知道感冒發燒也能死人?”
顏一則是不悅地瞪向他:“你吼她做什麼?她還不是不想讓我們擔心。”
他衝黎晉西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突然態度一變,溫柔無比地對牧蘭芯說道:“芯兒,我看看你的傷。”
說著話,他便伸手要去撩女人後背的衣服。黎晉西這下臉更臭了,因為女人竟然輕笑著對著顏一點了點頭。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
於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顏一剛剛伸手揭開女人後背的衣衫,黎晉西卻一手從前面扶著女人的肩膀,而另一隻大掌便從背後直接撫上了女人**的腰身。溫熱的觸感令受傷的地方再次受力,卻又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作用。牧蘭芯忍不住舒服地歪著腦袋靠在了黎晉西伸出的胳膊上,模樣乖巧順從,可愛的一塌糊塗。
顏一乍一看到那近在咫尺,撫在牧蘭芯腰身上的大掌時,氣不打一處來:“鬆手!你這樣我要怎麼看她的傷勢。”
黎晉西這才得意洋洋地撤回了大掌,斂了脣邊那一絲笑意,凝神朝女人腰上看去。
女人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上,本來若雪的肌膚上有一處半個手掌大小的的青紫之色格外觸目驚心。
兩個男人同時都不說話了,眼神中的戲虐和挑釁全都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
其實這點傷真的不算什麼,就好比人走路的時候摔了一跤,或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身上難免都會有些痕跡。可偏偏這兩個男人現在對牧蘭芯都用了極深的心思,眼下別說看她這樣了,就是看她打幾個噴嚏,也會難受。
也許,撒旦也有想要撫慰的脣角,惡魔也有想去溫暖的後背……端端只看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那樣一個願意讓他們柔軟下來的女人,或者,男人!
顏一忍不住地冷哼道:“你能不能去讓你們那什麼狗屁醫生快點過來?沒看到她疼麼?”
黎晉西這次沒有回嘴,看著因為顏一的話而兀自笑著的女人,攬著她肩膀的大掌驟然一緊,隨後才又輕輕鬆開:“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男人去了大廳,榮子厲正在向蒂娜和幾個傭人詢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