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辛安一抬頭,忽然發現前面有的風掛起的沙塵並不普通。
沙子在風的催促下掛向了天空,黃色的沙子,將風的形狀勾勒了出來。打著旋兒,在空中飛舞。
在風的催促下,沙子愈發變多。他們不再變成風的樣子,而是瀰漫到整片天空!
“快跑!!”
裴紀舒一怔,立刻招呼著兩個弟弟向反方向跑去。
沙塵暴在城市裡或許並算不上什麼大事兒。就是可見度差了點兒,帶個口罩將周身都照顧好,很快也就過去了。
但是裴紀舒他們遇到沙塵暴的地點不同!
這是沙漠!
四處黃沙,稍稍掛風都眯眼。更何況現下是如此情況。風這麼大,說不定……
“注意腳下!”
裴紀舒看著跑在前面的楊辛安,心裡突然發毛。只見他剛剛說出這句話,楊辛安的井砂然就開始大喊。
“小心,有流沙!!”
楊辛安聽到井砂然這麼說,立刻停下腳步,伸出手就要拽井砂然。
“使勁兒快出來!”
井砂然的腳被埋在沙中,楊辛安一用勁兒,立刻就把他拽了出來。
但是井砂然從沙子當中出來之後才發現,楊辛安的雙腿已經埋在了沙中。
“快抓住我的手!!”
沙子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了。眼見著已經到了楊辛安的腰處。
“哥,別管我了,快走!萬一這沙子再吞了你,我不就白救你了嗎!”
楊辛安著急的對著井砂然說,然後,他將自己的雙手埋在了底下,含笑看著井砂然。
“有你們兩個哥哥,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事情。”
裴紀舒想要過來救楊辛安,卻看著沙子已經到了楊辛安的肩膀處。
沒法兒救了。
沒法救了!——
裴紀舒紅著一雙眼睛,跑到了井砂然的身旁,拽著他就跑。
楊辛安知道,他的大哥內心的煎熬比誰都厲害。他只不過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一個最為正確的選擇。
飛舞的黃沙,以迅雷之勢奔騰而來。席捲了這一片天空,埋沒了楊辛安的頭顱。
大概也就只有一瞬,楊辛安就徹底的躺
在了黃沙之下。
裴紀舒和井砂然迅速逃離那片有流沙的地帶。
而沙塵暴緊隨其後!
它上下翻騰著洶湧而來,幾乎就要將裴紀舒和井砂然兩個人吞噬。
“趴下!——”
裴紀舒大喊,兩個人隨即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閉著,感受著身上被風沙拍打的生疼。身子開始有些沉,沙土毫不客氣的壓在他們的身上,沒有留任何一絲餘地。
若是平時碰到沙塵暴,裴紀舒,井砂然還有楊辛安三個人就立刻趴在地上倒頭就睡。但是此刻,就在他們的眼前,楊辛安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走的是那麼倉促,甚至還沒留下任何只言片語。
“有你們兩個哥哥,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事情。”
這是他最後的一句話,也是他的遺言。
就是這樣的一個可愛的弟弟,為了保護他們,離開了人世,最終還要去感謝他們。
裴紀舒和井砂然兩個人失聲痛哭,裹著腦袋的衣服外面,是呼嘯的風沙,而在衣服裡面,是另外一個沉寂的世界。
風向的偏移,讓沙塵暴向其他方向飛奔而去。
可是無論是裴紀舒,還是井砂然都沒有抬起頭。
如果不是楊辛安,被沙子埋的,就是井砂然了。
他們兩個人將腦袋埋進沙裡,想要感受楊辛安的痛楚。可是,一切都已經是徒然了。
裴紀舒的身體在沙中動了動,全身上下盡是沙土,他起身的時候,沙子從他的身上抖落,就像是站在瀑布下,水放肆流下一般。
“二弟,出來吧。”
裴紀舒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到井砂然從沙子中出來,便是這麼叫了一聲。
他的聲音並不大。沙塵暴過後有些寧靜,一切被埋在了土裡,顯得格外寂靜。
井砂然聽到了裴紀舒的聲音,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可是這種痛苦,甚至比他自己死掉更難以釋懷!
井砂然慢慢從沙子裡冒出,沙子被黏在他的臉上。他隨意一抹,手卻忽然頓住。本來臉上不會輕易出現任何表情的他,此刻就像是一個被打破的冰面,慢慢地,慢慢地開始裂開……
“想哭就哭出來吧。”裴紀舒的眼淚早已流了
出來,他一把抱住井砂然,兩個人頓時抱頭痛哭。
他們從來都認為,楊辛安是會活到最後的那個。
那麼精靈的他,就這樣因為救了他而死……
“他會在天上看著我們的。”裴紀舒使勁兒捶打著井砂然的後背,期盼他的心情能夠釋放一些,再釋放一些。“我們是最疼愛他的哥哥,而他也是深深愛著我們的弟弟。他會保佑我們的,所以,別再難過了。”
裴紀舒強忍著心底的傷痛,安撫著井砂然。
逝者已去,活著的人,必須要承載著他們的期盼和生命,繼續拼搏。
井砂然沒有說話。
他拿出手槍,朝著天空打了九下。
佛說,九九歸一。
小辛安,希望你下輩子千萬不要再生在這樣的壞境。
就做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要大富大貴,只求一生安寧。
而此刻,樊相宇將身體調整到了一個基本上可以行動的狀態,這才從地上慢慢坐起。
“阿宇,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會不會疼的很厲害?”
鍾奚文焦急的看著他。
樊相宇由於失血過多,臉色顯得格外蒼白。
但是他並不像鍾奚文擔心,便是硬扯出來一張笑臉,“我可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怎麼可能受這點兒小傷就倒地不起了,嗯?”
他寵溺的聲音,讓鍾奚文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女人就是這樣一種感性的生物。
眼淚,不僅僅是他們的武器,更是他們表達心情的最令人理解的方式。
樊相宇特別理解,但是他不能承受。
饒他這個爺們的漢子,也不願意看到自己女人流淚不是?
“別哭了啊,好孩子。”他抬起沒有受傷的手,擦了擦鍾奚文滿臉的淚痕。
“我們,去沙漠走走吧。不遇著點兒困難,白崇生也是不會放我們走的。”他示意鍾奚文把他扶起來,兩個人就這樣慢慢地向著沙漠的方向前進。
天氣的炎熱讓樊相宇有些吃不消,但是他並沒有放慢速度,兩個人走了半個小時,終於走到了一條河的面前。
鍾奚文剛想跳進去,臉頰就被子彈擦過。
“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