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文海看著元龍新電腦上列出的世系表,又看了看電腦上電子版《漢書》裡的記載,一邊聽元龍說著自己的猜想,點點頭說道:“你的說法倒是有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廣陵王可能就是那個想當皇帝沒當成的劉胥。{純文字更新超快小說}走,到文物間去看看,看那些竹簡裡有沒有相關的資料可以佐證你的猜想。”
李麗他們正在文物修復間一起幫忙清理文物,聽了元龍的猜想之後,李麗首先提出了異議。
“劉胥是劉章的父親,沒有道理兒子是個大墓,老子是個小墓,陪葬在一邊。漢代重孝道,這樣子不符合當時的情況。而且說起來劉胥在位的年間更長,書上講他在位六十四年,怎麼說他的陪葬品也應該更豐富才對。”
元龍搖搖頭說:“但是有個問題,劉章是正常的壽終正寢,而劉胥卻不是,他是因為詛咒皇帝,差點被砍頭,最後是皇帝加恩,讓他能在自己的封地下葬,而且他自己也是自絞而死,死之後幾個兒子都被貶為庶人,還說是加恩,如果不加恩的話,可能都是一起殺頭
。《免費》他的下葬規格不能全按王的規格來,也是有可能的。”
其實說起來,這也算是漢代歷史上的一件大案子。邗陵在漢代時先叫江都,後叫廣陵。第一任廣陵王劉胥是武帝的兒子,武帝元狩六年(公元前177年)被立為廣陵王,力氣很大,據說力能扛鼎,能空手搏虎豹,可惜空有一身好力氣,頭腦卻簡單。史書上說他“動作無法度,終不得漢嗣”,就是不講規矩了,武帝死了之後皇帝的位子沒他的份。其實這話有些不對頭,武帝有兒子,就是劉胥沒有毛病,皇帝的位子也沒他的戲,所以書上講這一句有些畫蛇添足。《免費》也許史書上講的是另外一個事,武帝死了之後繼位的昭帝年幼無子,劉胥就動了心思,想著讓昭帝早點死,自己說不定有機會過一把皇帝癮,於是暗中招來女巫咒昭帝早死。結果昭帝還就真的早死了,當然不是因為劉胥咒他,而是因為其它原因,可是劉胥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真以為是自己詛咒成功了,一心想著進京做皇帝。可沒想到輔政大臣霍光他們讓昌邑王劉賀進了京做了天子,劉胥大人所望,又玩那一套巫術,詛咒劉賀早死,偏偏劉賀沒當幾天天子,又因為行為**被廢了。這下子劉胥又以為自己的巫術成功了,滿心想著這次有機會去當皇帝,偏偏霍光他們又立了廢太子劉據的孫子劉病已,就是宣帝,讓劉胥一肚子的希望化為泡影,接著讓女巫詛咒宣帝,不做皇帝誓不罷休。哪知道後來因為其它人的牽連,這件事被捅了出來,廷尉府按法要殺他,他這時才醒了過來,自殺了事。免費小說天子見他死了,才讓他回封地下葬,從這一點上來說,他的葬制不能按正常的王的規格下葬是完全有可能的。
李麗對這段歷史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目前沒有定論,有異議也是正常的,於文海倒也不反對,讓大家都說說自己的看法。有了他的支援,大家放開了心,討論熱烈起來,各種說法、猜想都層出不窮。
於文海看著爭論得熱火朝天的同學們,靜靜的坐在旁邊,臉帶微笑的看著大夥,偶爾插上一兩句。他覺得學術是要爭論的,理越辨越明,哪怕最後證明是錯的,那也沒關係,這爭論的過程中積極的去思考,比結果更重要。真正的道理是不怕跟人辨論的,經不過別人的反駁的理論絕不是個正確的理論。
在於文海有意無意的挑撥下,大家都爭越利害,一個個面紅耳赤,幾乎要打死來,於文海一看局面要失控,連忙把他們哄出了文物修復間,讓他們自己去找資料支援自己的證據,不要空口說白話,還說這就當他們的畢業文了
。這句話一說,氣氛更是白熱化了,白天在博物館幹完活,晚上都上網找資料去了,象元龍這樣有筆記本的只是少數,大多數人還是要去網咖的,讓遊戲廳的老闆開心的笑了好幾天。
凌皓早就看中了元龍的筆記本,軟磨硬泡的將筆記本借去了。他的很充分,上次元龍寫的那篇關於漢代透光鏡複製的論文已經發表了,又有於文海這麼一個牛叉的師傅,學校裡那幫主持答辯的都是於文海的學生,說起來跟元龍都是平輩的師兄弟,估計沒人敢不給元龍一個優秀論文。所以元龍不需要再做畢業論文了,因此筆記本暫時用不著,借給他用用也是應該的。
元龍一下子沒回過神來,凌皓已經抱著筆記本跑了。他只得搖搖著,借走就借走吧,反正對自己來說,確實也不急在一時。再說凌皓這麼熱心,估計還是要去討好李麗的,想著李麗的身體,活一天是一天,就讓她了個心願吧。
幾天的爭論沒有統一的結果,但證據卻出來了,那個墓裡出土的一捆竹簡證明了元龍的猜想,這個倒黴的廣陵王正是劉胥,而那個玉劍彘是被朝庭派來的使者擊碎的,為的就是劉胥是有罪之人,已經沒有資格受用王的規格,而劉章所用的大墓,原本就是劉胥的,只是他死不得其所,原先的大墓已經不能用了,只得在旁邊又挖了個規格小一點的,草草的葬了,而那些陪葬品,卻是賄賂了使者之後違令放進去的。
結果在意外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其實持反對意見最明確的李麗在重看了《漢書》的相關資料之後已經同意了元龍的意見,只是顧忌到其他人的積極性才沒說出來而已。雖然很多人的猜想都錯了,但這一段時間狂看資料卻也不是一無用處。這四年的大學生活中,好多人連《漢書》都沒有通看一遍,這次卻是好好的細看了一通,直看得兩隻眼睛象兔子一樣通紅,大發感慨,這四年算是白混了,難怪於文海沒看中自己,原來自己雖然算是個考古專業的畢業生,卻真的沒有多少學問。
於文海開心的看著一個個學生在那兒懺悔,得意的笑了。最近邗陵市正在大興土木,考古隊的任務很重,這個漢墓還沒處理完,那邊又有訊息來說發現了什麼遺址。僅靠館裡的幾個人根本忙不過來,他想著在這些學生裡再選一些人,以前他看過他們的表現,說實話很不滿意,一直也沒有開口,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有透過這樣的事來從中挑一些還有培養前途的人,以滿足接下來的工作要求。
他正在得意自己的陰謀成功,老王宇帶的徒弟程琳匆匆的起了過來,低身說道:“於老,我們發現了一張漢代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