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顧。”沒等程顧把問題給完全表達出來,沈言時搶先開口制止,嘴脣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方才的輕鬆神色早就不知所蹤。
一聽程顧就知道她的意思,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言辭之間盡是擔憂的音色,“言時,這麼多年了你也應該放過自己了,這件事情跟你完全沒有關係的啊,你的父親是在捉拿犯人的過程中殉職的。”
當年的回憶再一次被勾出來,那天正好的是她的生日,因為快到凌晨十二點,她的生日就過去了。想要有爸爸陪伴的沈言時偷偷地給爸爸打了個電話,想讓他快點回來。
怎知道電話通話也就半分鐘的時間,槍聲從電話裡忽然傳出來,把沈言時給嚇到。自從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聽到爸爸的聲音,後來她知道爸爸當時是在捉拿著一個凶犯,因為分神所以導致被凶犯槍殺。
一直以來,沈言時都覺得當時如果不是她的電話,爸爸是不是就不會死,他們一家三口是不是現在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想著想著,從心底裡湧上來的悲哀包裹著沈言時,眼眶裡的淚水不知不覺地醞釀著,“程顧,我雖然從那陰影裡走出來,但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直到現在我都不敢告訴媽媽這件事情,我怕她知道之後會恨我會不要我,你看我多自私。我沒有資格過什麼生日,你知道我當刑警最重要的原因不是什麼伸張正義,是要親手捉拿當年槍殺我父親的凶犯。”沈言時心情非常沉重地說出這一番話來,表明了她的決心。
對這些事情還算是有一個大概瞭解的程顧最終訕訕地抿住嘴脣,沒再開口勸說沈言時。
抿脣一會兒之後程顧就想起沈言時的母親,“可是你媽媽每年都想給你過生日你都拒絕,她也不好受。”
“我知道了,我會看著辦的。”沈言時深深地撥出一口氣,點了點頭回應程顧,每年的生日她都隨便尋找一個理由搪塞媽媽,不用幫她過生日。
自然沈言時也知道媽媽心裡不好受,但她也沒有辦法,除非捉到那個凶犯,她才有真正放下的可能性。
凝視著她那充滿倔強神情的側臉,程顧知道無論她再怎麼勸說都無濟於事。沈言時是一個非常倔強的人,一旦做了決定,很少有人能夠撼動她的固執。
“那明天早上我過來送你和阿姨去墓地探望叔叔吧,回去休息吧。”最終程顧緩緩地開口,最先妥協下來,用非常輕柔的聲音對沈言時開口道。
以往每一年這個時候程顧都是擔當著司機的角色,沈言時也沒多想便點了點頭,隨後邁著沉重的步伐往樓上走去。單薄的身影落在程顧瞳孔之中時,他臉上掠過心疼複雜的神色。
翌日清晨一早。
鬧鈴直接把沈言時從睡夢之中給轟炸起來,她慵懶地在**伸了幾個懶腰之後才緩緩地坐了起來,拿過一旁的鬧鐘看了看
時間,便把鬧鐘放回到原位。
等沈言時走出門口的時候,發現她媽媽已經準備好所有的東西,程顧也已經過來幫忙了。沈言時一走出來,正在忙碌的兩人同一時間把視線落在沈言時的身上。
“起來啦,趕緊洗漱吃早餐吧。”林月楚臉上盡是柔和神色地看向沈言時,催促著她趕快行動起來。
“嗯。”沈言時依舊是朦朧狀態,輕輕地滾動喉嚨發出一個非常慵懶的迴應來,每年的今天都是她心情最不好受的日子,也是最需要堅強的日子。
她必須要在媽媽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不能讓媽媽看出什麼端倪來,即便站在爸爸的墓前也不能哭泣訴苦,這樣她的心非常的煎熬。
沈言時看了一眼廳堂之後就轉悠回到房間裡洗漱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沈言時心情依舊非常的複雜。
就在這個時候,林月楚慢慢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些疑惑地詢問著沈言時,“洵延不來嗎?你沒有跟他說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聽到那個名字,沈言時的瞳孔微微地顫抖一下。昨天還跟他吵架來著,自然是沒有說過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可下一秒她就從林月楚的臉上看出幾分不悅神情,嚇得沈言時下意識地就把‘沒說’兩個字給咽回肚子了,拿起漱口杯漱了漱口。
在腹中組織醞釀一下言辭之後的沈言時才找出一個藉口搪塞過去,嘴角微微地牽扯一下回應道,“我說了,他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來不了。”
對女婿頗為滿意的林月楚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臉上有點失望的神情浮現出來,這令沈言時心底裡莫名有一種虛虛的感覺。
“哎呀媽,有我們去探望爸爸就行了啊。”沈言時不想看見她臉上露出來的失落神情,用毛巾擦了擦嘴之後就伸出手摟抱住她的肩膀,撒嬌似地開口道。
剛剛出門卻被林月楚給瞪一眼,那恨鐵不成鋼的意思非常的明顯,甚至連語氣裡都帶著幾分訓斥語氣,“你這個孩子,現在你都嫁給洵延了!還不把人帶給你爸爸看看,我們現在是一家人。”
被訓斥的沈言時只感覺胸腔有一陣非常明顯的氣鬱結著,以前無論怎樣都會站在她身邊的媽媽,現在越發維護陸洵延了!
地位受到威脅的沈言時瞪圓雙眼看向林月楚,很是受傷地捂住自己心臟的位置,直接逼問,“媽,到底我是你親生的,還是他是你親生的。”
“行了,別貧,洗漱好就趕緊出來。”完全免疫的林月楚絲毫就沒有要哄回沈言時的意思,留下這句話之後就轉身離開沈言時的房間,只留下非常納悶的沈言時。
換上一身幹練衣服的沈言時走出房間,碰巧這個時候門鈴就被按響,距離門口最近的林月楚走過去開門。一開啟門就看見身穿著黑色西裝的陸洵延站在那裡,臉上還掛著一個和煦的笑容,散發著那迷人的魅力。
那一瞬
間,沈言時覺得自己的腦海被人拋擲了一個炸彈,直接轟炸開來。她完全沒有想到陸洵延會忽然出現在這裡,是巧合嗎?
最開心的莫過於是林月楚,從剛剛開始她就希望陸洵延能夠過來,這回看到真人非常的興奮,“洵延,你終於來啦,剛剛言時還說你有急事要忙來不了呢。”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林月楚還用非常犀利的眼神直逼沈言時,看向陸洵延時又是那一臉開心的模樣。
這時在場的程顧臉色一點一點陰沉下來,存在感不知不覺就弱到極致。那雙細長的眼眸在沈言時,陸洵延還有林月楚之間流連著,隱約有點不安的感覺。
“言時。”正在沈言時糾結著的時候,程顧走到她的身邊來,輕聲地叫喚她一聲。
理智迅速回籠的沈言時抬起腦袋看向他,發現他那瞳孔之中盡是疑惑神色,嘴脣幾乎抿成一條直線。這令沈言時那顆心狠狠地咯噔一下,她忘記程顧也在這裡。
按照她媽媽對陸洵延那麼熱情的模樣,說她和陸洵延只是朋友也沒有人信啊。一臉尷尬無措的沈言時想要解釋一下,越發現無從說起。
直至一會兒後,她才打算破罐子破摔直接開口,“程顧,我不想瞞著你,我跟陸洵延……”
“言時,把東西拿上我們出門了。”沒等沈言時把話說完,跟陸洵延說完話的林月楚就連忙地催促著沈言時。
“哦,好的。”忽然之間被打斷的沈言時更是惆悵不已,感覺滿滿的勇氣在這一刻都洩掉,只能一臉為難地看向程顧。
程顧微微地牽扯一下嘴角,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來卻發現心底裡的苦澀實在是太濃郁,以至於他根本就笑不出來,只能就這麼渾身僵愣在原地站著。
直至幾個呼吸之後,程顧那變得甚是沙啞的聲音才緩緩傳出來,他輕聲迴應,“嗯,我知道了,走吧。”
留下這句話之後程顧便拿起一旁去墓地需要的東西,沒有再給沈言時開口說話的機會,似乎是不想再繼續聽下去了。
沈言時卻是有點訝異地看著程顧離去的背影,他知道了?他什麼時候知道的?難道是從一開始就發現她跟陸洵延已經在一起,只是處於隱婚狀態?
滿腹疑慮的沈言時一步一步地往樓下走去,兩輛車子擺在面前。本來說好是程顧送他們去墓地的,卻不料有了陸洵延這個變數,一下子就讓沈言時有點為難了。
偏偏林月楚卻是沒有絲毫為難地把沈言時推到陸洵延的車子上去,並且還開口道,“你們兩個一起去,我和小程一起去就行。”
完全沒有給沈言時掙扎的機會,林月楚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氣,直接地把她給塞到副駕駛座上,並且還幫她繫上安全帶,陸洵延非常配合地在車門關上的一剎那踩下油門飛馳離開,這讓沈言時不得不感嘆一下!兩個人配合得簡直是天衣無縫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