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淡紫色的襦裙,長及曳地,乳白束腰,銀色流蘇,襯得人更顯膚白如雪。只輕輕一動喉,悠美的歌聲便從嗓間傳出——
“桃之夭夭,枝上花,灼灼其華。
莫待春風吹,今朝花卻落,可憐春色正當時。
罷吟恣遊,花下人,不盡此歡。
莫等昔人歸,一朝紅顏老,紅綃香斷空枝頭……”
一曲《惜花吟》未畢,臺下的叫好聲已響成一片。
明明身為男子,卻娥眉青黛,素臂玉指,雪膚細腰,還能將一首閨中怨曲唱得如此繞樑悅耳,真不愧為“金陵三公子”之一的涵煙公子。
身體微微欠身,算是輯了禮,可涵煙公子一月只一次登臺演出,臺下的看客自是不肯,直嚷著看不過癮,只見涵煙公子嫵媚一笑,媚眼一拋,臺下便噤了聲,全都傾倒在他的容顏之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幕後,眾人才終是回過神來,各幹各的去了。
“都說合歡坊的涵煙公子貌若桃李、唱功絕倫,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怪不得就連爺,都要來一睹芳容呢。”
身後響起明祿的聲音,我不置可否,卻笑而不語。
落座於二樓雅閣,我看著樓下的涵煙由管事親自領著,一步一步上了二樓的雅座,待到聽見叩門聲,我才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爺,涵煙公子給您帶到了。”管事的嘴臉盡是諂媚之色,臉上的皺紋因笑全部擠在了一起,甚是醜陋。
我點了點頭,管事這才將還站在門外的涵煙叫進來,只見一個倩影徐徐踏了進來。
“涵煙這廂有禮了。”
我笑看眼前人微微欠身,又看著他在抬頭後露出的驚訝表情,什麼話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只那樣笑著看他
。
好久不見,涵煙。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只稍稍一瞬後,他便立刻恢復神色,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淚花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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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開管事和明祿後,我立刻將涵煙拉到一旁軟榻坐下,準備給他倒茶,正拿起茶壺的手被人握住,接著一隻手扶上了我的臉。
“到底還是瘦了。”涵煙輕撫著我的臉頰,眼裡盡是憐惜,“在外一年,可苦了你了。”
“不苦。”我笑著拉下他的手,放進自己的掌心,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
“只是當日,我明明親眼看著你倒地……”涵煙柳眉緊黜,很是擔心。
“說起當日,實乃心疾突發,我醒來後卻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待進來一個人後,我這才知道自己被丟在亂墳崗,後被一龍姓人家所救,那時我人已在臨安,距昏迷那日已過去七八日……”我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脫口而出,畢竟,有些事,涵煙還是不知道得為好。
“竟是這樣!”
我點了點頭,繼續面不改色地說道:“為了報答龍家老人的救命之恩,我自願留在臨安龍家,為龍家老人盡忠,老人膝下無子,便收了我這個義子,並賜名龍念紜,這才沒能來得及通知你們。如今老人駕鶴仙去,我這才趕來金陵找你們。”
“原是這樣。”聽了我的述說,涵煙倒終鬆了口氣,只是似是想到了什麼,又突然神色哀傷,喃喃自語道:“只是苦了蓉琛了。”
“蓉琛?”提到蓉琛,我又高興起來,一年沒見,也不知這小子成了什麼樣,難道還似之前那樣毒蛇麼,“對了,此番前來我是要贖你們出去的,可怎麼沒見著蓉琛,他去哪裡了?”
只見涵煙神色越發哀傷,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終是嘆了口氣,道:“罷了,你隨我來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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