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親medylu的粉紅)
寧遠伸手將楚靜擁在懷中,他啞著聲追問她,“我若去提親,你可答應?”
問完這一句話,寧遠擁著楚靜的力氣加重了幾分,他心裡緊張,因為他不想聽到拒絕的回答。
寧遠肯定,在他和楚靜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之後,再不會有另外一個女子能深入他的心了。
楚靜沉默了很久,寧遠一直緊張而安靜的等待,沒有催她。終於,楚靜開了口,“寧遠!”她喚他,聲音很輕柔,同時她的手推向他的肩膀,她想從他的懷抱裡離開。
寧遠緊了緊箍住她腰身的右手,又將左手按在了她的背上,使她依舊依在他的胸口,同時他用聽似雲淡風輕的聲音道,“如果是拒絕,你就別說了。因為就算你拒絕了,我除了難過外,一等回到平國京都,我肯定我還是會去你們家提親的。而且我回去了就向皇祖母去求了你。讓皇祖母將你賜婚於我。到時候啊,你不答應也得答應,等進了洞房,等我把你生米煮成了熟飯,等你有了我孩子,我看你還舍不捨得走!哈哈!”
哈哈二聲音笑,笑的好悲傷。
寧遠的話讓楚靜心裡很茫然,因為洞房,孩子,母親,這樣的字眼對她來說,是那麼的陌生也那麼的遙遠。在千年的修行裡,她的生命字典裡重複出現的最多的,是修煉修煉修煉。
“長生不死,就真的那麼重要麼?”寧遠見楚靜不說話,換了一個問題問道。
楚靜這才搖了搖頭,“修真,修真,所修的不是長生,是真!真,是對天道的感悟;真,是對生命由來的追尋;真,是想衝破宿命,衝破輪迴,衝破因果,衝破天與地的法則,最後使的自己自由自在站在最高點,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自己主宰自己的運!”楚靜的眼神裡滿是滄桑,說出這翻話的時候,她身上帶出勇往直前的無畏無懼氣勢,為了問那分真,她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不退縮。
一個小小的凡人身軀,又如何能困的住她尋真問道的腳步?
她還是要離開這裡,盡一切可能的修煉,離開,然後,繼續追尋她修真的道路!
“我明白了!”寧遠點了點頭,他主動的將楚靜從懷中推開,他的雙手緊握著她的雙臂,他的眼睛認真而嚴肅的看向楚靜的眼睛,然後道,“可我也更迷惑了,我想問你,如果,如果你求到了真,衝破了宿命,衝破了輪迴,衝破了因果,衝破天與地的法則,最後使的自己自由自在站在最高點,掌握了自己的命,主宰了自己的運,你,成了眾生昂望的神靈,那麼,然後呢?接下來呢?接下來,你又求的是什麼?”
楚靜張張嘴,這個問題,她從沒有想過,此刻被寧遠這樣問出,她,回答不了。
“丫頭,那種虛的,看似有用實際上根本就毫無意義的追求,你真的覺得,值得麼?你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後,我想的一生是怎麼樣的麼!”寧遠閉上了眼睛,聲音很輕很輕的道,“你閉上眼睛,跟我一起想像,我想的一生是這樣的,跟你成親,富足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以偶然吵架,可以偶然鬧彆扭,但很快就好了,時間到了,我們就生孩子,不要很多,二子二女四人,然後我們一起撫養他們成長,他們快樂的慢慢的長大,我們幸福的慢慢的老去了。老到頭髮白了,老到長出了皺紋,老到牙齒掉光了……!”
“不可能的!”楚靜睜開眼,固執的推開寧遠的手,轉身離開棚子。
“為什麼不可能!這樣有什麼不好?”寧遠的手保持著剛才是姿勢,他看著楚靜的背影,大聲的追問她。
走到棚門口的楚靜站住了腳步,微微側頭,她翹而濃密的眼睫毛,微微顫抖著,“你不曾飛翔過,所以你不知道在天空高飛的自由自在;你不曾見識過更廣袤的星空,所以你不明白星空有多麼的絢爛美麗;寧二公子,沒有什麼事、沒有任何人能令我放棄我的修真追道的心的!你也不能!”
剛說完這話,寧遠就快步的跑上前去,楚靜皺起眉頭,她不喜歡太糾纏的人。可寧遠卻並沒有糾纏她,而是越過她向外跑,他的聲音同時傳來,“進屋去,外頭冷!”聲音落,寧遠也已經走遠去了。
傍晚的時候,寧遠才回來,這一次回來,他拖曳回來了一頭大白熊,那雪白的皮毛真的比白雪還要美麗。
“過來幫我一把啊!”寧遠在老遠的地方就衝著楚靜揮手,之前發生的事情,他似乎都忘記去了。
“來了來了!”看著寧遠,楚靜笑了起來,快步的上前去幫忙。
“我還找來了這個!”楚靜走近後,寧遠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何首烏,笑眯眯的揚了揚,這個東西他一直在找了,楚靜的白髮,是寧遠很關心的事情。
“別太感動,回家!”寧遠將何首烏往楚靜的手上一塞,然後抬步往他們家的方向走去。
日子平靜的一日復一日,柴小雪究竟有沒有得逞的事情,誰也沒有提。而關於嫁是不嫁的這個問題,楚靜和寧遠也是誰都沒有再提起過。但寧遠對楚靜,更好了。他幫她洗頭,給她暖床,為她做湯,替她按摩冰涼的手。當然了,他也會撒嬌的求楚靜給他梳頭,穿衣。楚靜罵了推了,他依舊死皮賴臉,後來,楚靜為了他不煩她,慢慢的也就接受了。
漫長而寒冷的冬天,終於漸漸的遠去了。春風吹過,白雪皚皚的山林慢慢的被濃綠盎然替代,冬眠了一個長冬的動物們,開始從洞中走了出來。
這個時候,寧遠和楚靜也都收拾好了一切東西,準備離開這裡了。他們提前一天跟村裡的人去道別,並送去了很多上好的皮子。儘管因為柴小雪的事情,一個長冬村裡的人都不跟他們往來,但寧遠和楚靜都依舊發自內心的感激這些獵戶們。
他們是寧遠和楚靜的恩人。
柴婆婆不算客氣,但她給他們說了下山最好走的路,並一再要他們小心,因為陳國的強盜太多了。此外,柴婆婆還給他們的皮子估了下價,告訴他們低與她估的價格就別賣了。
“以後,我還會回到這裡來看看的!”寧遠和楚靜並排在在木棚前,輕聲說道,“這是我們的家啊!”
“走吧!”楚靜也最後看了一眼,然後緊了緊肩上的包袱,轉了身。
寧遠也轉了身,推上獨輪車,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了這裡。
村子裡的男人們進山去了,女人站在高處,目送著二人的離開。
一路有說有笑的走了十天,四下的綠意漸漸的少了,荒蕪的戈壁沙地漸漸進到了二人的眼中。路上,還見到了一些死屍和森森白骨。
又過了五天,二人進到了柴婆婆提起過的小城咸池,陳國的城池都集中在盆地中,這咸池也是如此。說是城,但並沒有雄偉的城牆,只在入口的地方,左右各插了五面黑底白月的旗幟。柴婆婆說,陳國強盜最多,這個城市咸池,就是一個強盜的居點。當然只要不惹事,進出都沒大礙,因為這個年頭,官家比強盜更凶殘。
這裡的溫度,比山裡熱不少,寧遠和楚靜身上都穿的厚實,頭上還都戴了帽子,此刻倆人都熱沁出了汗。楚靜臉是摸些黑灰,看不出其美麗,但黑白相間的頭髮掩不去,現在人前太扎眼,寧遠不放心,自是不同意楚靜將帽子取下,而為了陪楚靜一起熱,他自己也沒有取帽子。
二人徑直到來到柴獵戶們說的專門收取皮子的鋪子門前。如今已是開春,皮子的價格也已經下來了,所以小二哥的態度並不熱情。
寧遠也不介意,讓商家給估價,他能接受的話,就立刻的賣了。柴婆婆給他估的價是一千五百兩,開春價格低一些,但也能賣到一千三百兩。
胖胖的、小眼睛的掌櫃到是個厚道的,最後願意給寧遠一千四百兩,因為那張熊皮非常完整。
這裡沒有銀票,掌櫃的直接取來現銀,在寧遠將有楚靜那麼重的大包銀子抱在懷裡時,掌櫃的好心的提醒他們,若只他們二個人的話,出城前最好去前面僱傭幾個劍客保護。
“你們想都想不出來,有多少雙眼會盯著你們。在這城裡他們不敢動手,人多他們不敢對付你們,可人少……你們一離開咸池,怕就會沒命的!”掌櫃好心的道。
謝了掌櫃,寧遠為了哪裡的劍客本事是最好的,掌櫃推薦了一家。寧遠棄了獨輪車,抱著錢就離開了鋪子。
“先去換衣服,再看看有沒有馬車!既然城裡是安全的,那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寧遠道,他確實是熱的不行了。
楚靜點了頭,“隨便也打聽有下,從這裡到平國要幾天!”
寧遠應了聲“恩!”
很快的,二人就換了應季的衣裳,兩人都是一身男裝,都上戴一頂將臉能遮掩起來的大竹斗笠。這裡的人很多都是這樣的打扮,所以也不顯的突兀。
這後,他們又買了輛舊馬車,寧遠到是想買那舒服華貴的,他想讓楚靜坐起來舒服些,可他也明白,越是華貴舒服,在這個強盜多的陳國,只怕死的越早越快。
只是平國,這裡的人都不曾去過。他們連平國在什麼方位都沒人知曉,從這裡到平國需幾日,更是問不出答案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