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用來燒烤的架子早已經擺好,調料、已經串好的肉類和蔬菜也無一例外的擺好了。
想來是從未見過這樣別緻的吃飯方式,所以哈茶客和蘇葉爾在初初看到的時候,都不由得大吃一驚,面面相覷的看著彼此,臉上帶著些許尷尬:“表妹,你這是?”
杜小九淡定的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吱聲。
倒是身後的入畫站了出來解釋道:“這是郡主為了給王子和公主驚喜,特意吩咐奴婢們準備的呢!不管是選材還是調料都是在郡主的眼睛的監督下進行的。別看現在它們其貌不揚的,長得普普通通,等會兒王子和公主們就知道這東西有多美味了!”說著,入畫還眯著眼睛很是陶醉的嚥了咽口水,似乎在想象著那時的情景。
哈茶客和蘇葉爾原本有些不以為然,此刻見到入畫陶醉的樣子,也不由得起了期待,興致勃勃的想要自己動手:“只不過,這個怎麼用呢?”
聞言,入畫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王子和公主不說,奴婢倒是忘了,王子和公主們只要安靜的坐著就可以了,自然會有人為你們服務的。不過王子和公主要是想試試也可以,奴婢先派人為你們演示一番。”
哈茶客和蘇葉爾兩人都是不拘小節的,並不因為入畫說有人伺候了就放下了自己想要嘗試的心情,聞言倒是眼睛一亮:“那就開始吧。”
於是在入畫的安排下,哈茶客和蘇葉爾跟著幾個奴僕學習了一會兒。雖然烤出的東西不是焦了看不出本來的面目就是完全沒熟,如果是蔬菜類還好,生嚼著吃,可以接受,可是那些帶著血絲的,要熟不熟的肉類則讓人見了就倒食慾,可即便如此,兩人卻也依舊興致高昂的繼續嘗試著。
杜小九先是派人送上給宋依禾吃的,經過處理,沒有木籤的燒烤,然後則坐在一旁不時的指導著,入畫見縫插針的將奴僕們烤好了的燒烤送上,哈茶客和蘇葉爾一邊烤著一邊吃著大呼好吃,不由得更加堅定了自己要學到燒烤的決心,原本的新奇也變成了專注。
“喏,”杜小九正專注的看著哈茶客和蘇葉爾,想要適時的提醒著他們燒烤的時間,沒注意,就見一串香噴噴的烤肉送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由得一愣,下意識的張開了嘴,咬了下去:“嘶”的一聲,倒吸的抽氣聲從杜小九的嘴裡發出。
杜小九捂著嘴巴,眼淚汪汪,好吃是好吃,就是實在是太燙了!快把她的舌頭都燙起泡了!
她方才沒有注意,下意識的咬了下去,當即便被燙到了舌頭,痛的狠了,眼淚便不自覺的湧了出來,不由得一下一下的呼著氣,像極了還沒斷奶的小奶狗,可愛極了。
楚寧保持著一隻手蘸著調料不停地用刷子刷在燒烤上面,將燒烤烤的金黃均勻,香氣撲鼻,另外一隻手則還保持著遞出方才烤好的燒烤的姿勢,眼神微楞,顯然是為杜小九難得出現的這般可愛的模樣失了神。
啊,良久,楚寧才反應過來,他方才見杜小九指導者哈茶客和蘇葉爾還沒來得及動手自己烤,而奴僕們烤好的燒烤又被杜小九示意先送給哈茶客、素和等人,便把自己手上剛剛烤好的肉串遞給了她,本事以為杜小九能夠接過她吹一吹了再吃,誰知她卻是直接的咬了下去,於是便被燙的不停的吐著舌頭呼氣。
想到是自己沒有考慮周到,一絲淡淡的懊惱浮上了楚寧的心頭。
杜小九自己在看清是誰遞過來的燒烤的時候也是詫異了一把,她記得幾年前的時候她早杜家村是弄過幾次燒烤,有幾次是兩個人一起在夜晚的時候看著星空垂著夜風吃著燒烤,不過這些事物楚寧一般是不幹的,基本上都是杜小九準備好了,等到楚寧看書累了,便和她一起。
串滿了肉的燒烤在自己的轉動下,不停的發著“嗞嗞”的聲音,時不時的杜小九往燒烤上面抹上一層油或者一些調料,不停的翻動著,隨著她的翻動,肉的香氣漸漸的氤氳開來,在整個院子裡擴散,偶爾香氣太過於醉人,便引來了附近人家的孩子們汲著鼻子過來,這時候杜小九便會將自己烤好的燒烤一一的分發給孩子們。每每這個時候,楚寧就會不滿的抗議:“你不是給我烤的嗎?”
杜小九便會笑眯眯的伸著食指搖了搖:“不是給你烤的哦,這東西是我烤的,我想給誰就給誰,你想吃啊,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雖然說是這麼說著,可是還沒等到楚寧動手,杜小九便會又開始重新放下一盤的燒烤烤著,楚寧則雙手抱著膝蓋注視著,眼也不眨,等到這一盤燒烤的第一串熟了,開始吃的第一個人,肯定是楚寧。
所以楚寧並不曾有過烤過,此刻見到他嫻熟而又專注的動作,撲鼻的讓人忍不住口水吞嚥的焦香味,杜小九倒是狠狠地驚訝了一把。
入畫端著吹涼了的開水朝著杜小九走了過來,杜小九伸手接過,含了一口,舌頭上的麻痺漸漸地褪去,雖然依舊有些不舒服,卻是沒有方才沒那麼嚴重了。
“你沒事吧?”楚寧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
“沒事。”杜小九大著舌頭說話,毫不在乎的揮了揮手:“方才是我自己沒有注意。”
聽說沒事,楚寧原本懸著的心不由得鬆了一些,但是卻依舊緊繃,因著這緊繃,他忘記了自己手中拿著的一串是被杜小九咬過一口,此刻失了些許溫度的肉串,拿著燒烤就要往自己嘴裡放去,似乎是為了要壓驚。
“呃,”杜小九看著,額頭上有些汗水生成:“那個,楚寧,你手裡的燒烤,我剛剛咬過……”
聞言,楚寧不由得一愣,“你還要再吃?”說著就把自己即將送到嘴裡的燒烤硬生生的停在了距離自己的嘴巴幾釐米處,頓了頓遞給了杜小九。
杜小九本是想提醒
他這燒烤自己咬過了,他再吃似乎影響有些不太好,在現代裡,這個叫做間接的接吻,她和楚寧現在什麼關係也沒有,這樣子做豈不是……誰知楚寧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自己要再吃,當下不由得硬起頭皮接了過去。
杜小九拿著那串燒烤,還沒有送到嘴裡呢,便見楚寧用著一種在自己看來極為恐怖的眼神,就是那種小狗等待自己主人愛撫的溼漉漉的表情看著自己,會說話的眼睛裡無時無刻的不在傳達著:“好吃嗎?好吃的話快誇誇我!”的話,可是偏偏他的臉卻很寧靜,這般傲嬌扭曲的樣子,不由得看的杜小九覺得自己臉上的青筋抽了抽。
“味道還好吧?”楚寧見杜小九沒有讀出自己的意思,便開口問道。
“奧,還好還好。”杜小九有些慌亂的應道,她已經很少會有這種慌亂的感覺了,可是不知道今天為什麼在楚寧的面前卻頻頻的失去了平靜,也許是因為想起了過去?杜小九暗自的想著,不由得竭力的想要轉移話題。
“對了,你怎麼會弄燒烤?而且還做的這般的熟練?”杜小九深呼吸了一口氣,使得自己的心情又恢復到平靜無波的樣子。
見杜小九很快又從慌亂的樣子平復到帶著些許冷淡的樣子,楚寧原本帶著些許期翼的眼睛不由得黯淡了幾分,想來杜小九是不願意承認自己。
於是便也語氣淡淡的道:“以前一位故人也這樣子弄過這些食材,看得久了,便也會了。後來在邊疆打仗的時候,每到月圓之夜,就會想起和她一起在院子裡弄著燒烤的場景,想一次了便心血**的弄一次燒烤,剛開始的時候確實笨手笨腳的,不是烤焦了就是沒熟,怎麼也沒辦法像她做的那麼美味。不過,熟能生巧嘛,後來就漸漸地也會了。”
“是嗎?”杜小九神色不明的看了楚寧一眼:“做的挺好的。”
“呵呵……”楚寧勾了勾脣角,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看著杜小九的目光專注而又從容:“說起來,你和我那位故人長得還挺像,所以看到你的時候,總忍不住的想要把你當成她。方才那串烤肉,是我第一次烤給別人吃的呢,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楚寧說著,後面的尾音漸漸的輕快了起來,就連整個人似乎也突然變得明媚了起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想著等我遇見了她,就親手為她烤一次肉,讓她享受一次我的服務。如今,你就替她檢驗一下我的技術好了。”
就在他的話語聲落下,又一串燒烤新鮮出爐,卷著蔬菜的烤串在調料的蘸刷下散發著肉類的香氣,可是蔬菜本身的清淡卻又使得它沒有肉串那麼油膩,帶著些許油漬的蔬菜串在秋日的照耀下折射著晶瑩的翠綠色的光芒,看著就很是吸引人。
“味道不錯,就是焦了,沒有那種焦酥的口感,想來是後面的時候火候大了一些。”杜小九輕輕地咬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肉串,評價著,卻沒有接過楚寧手裡的蔬菜串子。
楚寧依舊保持著將自己手中的燒烤舉著的姿勢,精緻如玉的臉龐上有淡淡的苦澀劃過。
“哎喲?看起來就很好吃的這串燒烤居然沒人吃?”秦淑木在入畫方才的介紹下已經知道這些用木籤串成的一串一串食物叫做燒烤,奴僕們烤好之後呈上來的燒烤更是讓他吃的滿嘴流油,大呼好吃。
在繼騙過宋依禾的烤串之後,秦淑木被素和打著離了她們二人一丈之遠,頓時便脫離了“飯來張口,手腳不動”的“特級圈子”,加上他自己又不會,此刻只能站在那裡看著別人吃著燒烤,滿嘴油星,心裡癢癢的。此刻見楚寧烤出來的燒烤沒人吃,頓時站了出來,一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樣子,那般壯烈的樣子看了簡直要讓人忍不住他是要去奔赴刑場,如果忽略了他嘴角的賤賤的笑意的話。
秦淑木的速度很快,可是再快也快不過楚寧,楚寧幾年的征戰沙場不是白徵的,就算是心裡有事,下意識的反應也絕對比秦淑木這個半桶水的官n代好的多,當下便不緊不慢的避開了秦淑木伸來的磨爪,還順手拍了一下秦淑木的爪子,精緻如妖的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爺的東西你也敢搶,不要命了?”
秦淑木本就是個率性而為的,見楚寧遮著掩著不給自己,反而想要吃的的心思更加的強烈了:“不過一個蔬菜串子罷了,哪裡值得你這般小心翼翼,當真是個小氣吧唧的。”
楚寧對於秦淑木的控訴視而不見,徑直的將自己手裡的燒烤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我憑什麼給你烤?想吃自己動手!”
秦淑木對他來說,比宮辭親上一些,是平常一起喝酒一起把酒言歡的人,勉強算得上是個狐朋狗友吧,所以對於秦淑木的指控他不僅不以為恥,反而深以為然:“彼此彼此,你那珍藏了上百年的紅顏不是平常也小心翼翼的藏著,不僅不讓喝,看也不行!”
秦淑木嘟了嘟嘴巴,彎彎的眉眼加上撅成可以掛上一個油壺的小嘴,可卻詭異的讓人看著絲毫沒有一種惡寒的感覺,反而覺得一點兒違和感也沒有:“我那百年珍藏的紅顏豈是你這個蔬菜串子能比的?”
“確實是不能比的。”楚寧心平氣和的應道:“你的紅顏比不起我的蔬菜串子。”
“喂!”秦淑木繃緊了臉色看了一眼無視自己和楚寧吵架的場景的杜小九,眼珠子轉了轉,劃上了一抹狡黠,趴在楚寧的耳邊似囈語,實則聲音很大的道:“追女人呢?可惜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呢!”
秦淑木嗓門頗大,引來了正興致勃勃的烤著燒烤的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公主的視線,以及吃的熱火朝天的素和與宋依禾的視線。
成為了視線的中心的秦淑木毫無所覺,或者說他早已經習慣了成為眾人的焦點,所以這點兒焦點對他來說無關痛癢,甚至還有一些不夠看。
倒是一旁楚寧看了一眼向來不按常
常理出牌的的秦淑木一眼,一抹淺淺的紅暈浮在他精緻如妖的臉龐上,那紅暈趁著如冰雪一般耀眼的白皙膚色,宛若雪地裡的盡情舒展的朝霞,看著讓人覺得心醉。
杜小九不動聲色的挪了挪,使得自己的位置遠離勾肩搭背的二人一些。
楚寧看著杜小九有些抗拒的姿態,不由得暗暗的有些惱怒,一般抓起了烤架附近還沒有開烤的生材料,精確而又狠準的堵住了秦淑木的嘴巴,低低的喝到:“閉嘴,吃你的燒烤去吧!”
“唔唔唔唔”被生燒烤堵住嘴的秦淑木翻著白眼看楚寧:“乃(你)小隻(子)等著,”,“呸”的一聲,秦淑木吐出了自己嘴裡的燒烤:“宗(總)有你求著小爺我的一天。”
“噗嗤”曾素和看著秦淑木狼狽不已的模樣,被逗笑,不由得笑出了聲音來。
曾素和毫不掩飾的笑意使得秦淑木覺得有些尷尬,不由的拿眼睛橫了一眼素和:“笑什麼笑,再笑我就把你的燒烤全吃了!”
威脅完了曾素和,便又開始眯著眼睛看楚寧:“楚小二,我告訴你,你算是得罪我了!不知道爺坐擁三千紅顏,最是懂得女人心嗎?以後你跪著哭著求我,爺可都不幫你追女人!”
後面一句話,秦淑木是咬著牙在楚寧耳邊,一個字一個字,磨著牙齒小聲的吐露出來的。
事實也證明,秦淑木今日的威脅是有效的,因為在楚寧日後慢慢的追妻路途上,他不停的黑著良心給楚寧出餿主意,看著楚小二在追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後一條路走到了黑,閉著眼睛差點死不瞑目。
不過,此時的楚寧顯然不以為然:“我的女人需要你幫忙追?你還是先搞定你自己的終生大事好了。我聽說你那個思孫成災的娘在四處的給你搜羅著姑娘呢,就等著逮著哪個,馬上綁住了和你成親好早日抱個金孫子呢,嘖嘖!”
聞言,秦淑木不耐煩的看了楚寧一眼:“你看我像是能夠被人綁著成親的人嗎?哪能呢!再說了,我現在有感興趣的人了,成不成的不知道,先試試了再說。”秦淑木說著,目光朝著曾素和瞥去,揮揮手朝她送去一個明媚如色曉春花的笑意。
看罷了曾素和,秦淑木又朝著杜小九看去,如月牙一般彎彎的眼睛裡算計狡黠的幽光暗暗的閃耀著。
此時,楚寧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得罪了這個腹黑而且小心眼至極的好友,直到後來,他在追妻的道路上不停的前進,不停地被絆住腳,撞得頭暈眼花,心神俱疲,這才知道自己被這個心眼只有針尖大小的好友陰了那麼久。
頓時不由得後悔不已,恨不得早點打死秦淑木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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