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下毒
“沒事,小涵他就看到公主你要表演了,然後就一時有點激動,然後就一不小心說話大聲了。”給予南宮雪做出解釋的不是尹清涵,反倒是尹清妍吱聲要快了一步。
她可是聽紅酥說了,小涵進京的第一天在大街上就給南宮雪欺負了。如今這可是在鸞鳳殿上,周圍數不清的眼睛盯著看著。小涵那性格自己這個做姐姐的還能不清楚,沒準他一開口解釋,南宮雪就更下不去臺了。
尹清妍想,總不能讓尹清涵在太后壽宴上落下一個欺負女人的說法吧!再講了,京城四年多的生活了蕭妃一直對她照顧有加,就算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你哪來這麼多問題,要吹就趕緊吹。”俊美的小臉上頗有嫌惡之色,尹清涵暗忖你南宮雪能吹出來什麼好聽的,要是他姐姐現在上去吹一曲,你南宮雪簡直就不是個的。
“雪兒,你就趕快開始吧!本宮聽尹小王爺這意思,的確是等的著急了。”坐在南宮慕身側的蕭妃這時候插話了,端莊秀麗的面容上綻放出一抹柔雅的笑容,輕描淡寫的將一場可能要起的衝突給化解了。
雪兒在宴會前跑來告訴她,說前幾日在大街上把她欺負的不行的人就是那今早突然入宮的尹小王爺。唉,這也真是奇了怪了,雪兒同妍兒的關係幾年來都是勢同水火,就連這剛剛到京城沒多久的小王爺也能與她結下樑子。
歸根結底,蕭妃明白,還是南宮雪自身的性格太嬌慣了。
朝中大臣家的那些公子千金是捧著她供著她,可是尹家姐弟偏偏不吃這一套,高高在上的公主又能如何,難道還比之尋常女子要多長出了三頭六臂不成?
“是,母妃!”狠狠的朝著尹家姐弟那裡飛去了一個眼刀,南宮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復又將玉簫重新放到了脣邊。
南宮雪吹的是一曲《平湖秋月》,洞簫之音好似水波那般餘音繞樑。但論這水平,談不上天下一絕,卻也還馬馬虎虎的算作可以。
“姐,你也上去吹一曲,讓這些人好好見識一下什麼才算作音樂。”一曲洞簫聽在別人耳裡尚且動聽,可是聽在對音樂挑剔到了一定境界的尹清涵耳裡就沒了味道。姐姐吹得蕭比南宮雪的好聽太多了,根本就是天上和地上的差距。
“不去,要去你自己上去。”尹清妍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今日的壽宴可是要有大事發生的,蟄伏的四年多時間終於要收尾了,她哪裡有那個閒情逸致跑上去顯擺一下。再說了……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有資格聽她吹簫。
“雖然小涵你的水平比起為姐我還是有距離的,但是上去鎮鎮場子還是足夠的。”自負的一笑,尹清妍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的徘徊在葉家父女那桌。
算算時辰……紅酥那邊差不多應該得手了!對於月影的辦事能力從來就不曾懷疑,駐紮在京城大營的那部分東軍將士遠離沙場已久,整個就是一‘生於憂患死於安逸’。月影在人數上雖然比不得他們要多,可個個都是以一殺百的好手。加之東軍大營裡面還有自己安插的內應,什麼就無間道,這就叫無間道!
“原來妍妍還會吹簫啊!”瀲灩的桃花眼閃爍著晶亮的光芒,藍熙意味深長的嘆了一句,“看來本少主不瞭解你的地方還有很多啊!”現在不瞭解沒關係,以後他有的是時間去慢慢探尋。
身懷絕世武功的草包郡主,這世間還有那個女子比她隱藏的要更深?魅惑的瞳仁頓時深邃無限,藍熙萬分的好奇尹清妍這般做法的目的是什麼。他有種預感,少女的背後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謀劃。一旦有朝一日雲破日出,畢竟要將這南嶽國乃至整個天下都攪得天翻地覆。
藍羽族這些年來一派平靜,實在是平靜到讓人無聊。倒是沒想到此次的南嶽之行,不僅讓自己遇到了喜歡的女子,而且她碰巧還是自己的未婚妻。呵呵~看來他今後的生活必將是多姿多彩的了!
“郡主當初那一曲實乃天籟,直讓霽月時至今日也記憶猶新。”兩桌比鄰,加之雲霽耳力過人,自然是將尹清妍幾個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覺得今日的尹清妍比起以前要有所不同了,那一雙清靈如何的琉璃瞳仁裡依舊清澈,可是閃爍的光芒卻是清冽的。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清冽,一如初見時的那般。雲霽月的心中猛然生出一種令他都覺得為之吃驚的想法,所以才會藉著吹簫的話題趁機試探一番。
“我就知道,那時候你果然是在跟我裝!”清冽的眸光一閃,尹清妍忍不住抬手拍了下桌面。
如今的她已然恢復了過往所有的記憶,聯絡起御花園百花宴雲霽月彈奏的那一曲《離弦》,還有四年前初到京城不久後與他第一次相遇的畫面。零零總總那麼一連串,一個肯定的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
其實雲霽月要是不提醒尹清妍還不會去想,可他現在這麼一提醒,尹清妍立馬就什麼都通透了。
本來還以為自己已經是裝傻充愣的好手了,畢竟這四年多的時間裡沒人覺得自己這個一無是處的草包郡主是裝的。
可是……
可是如今卻發現,面前這個長著一副仙人模樣的雲霽月才是最厲害的那個。實在是這廝的外貌太具有欺騙性了,就算他嘴裡說的全都是謊話,但是憑著那淡雅出塵的氣質也讓人覺得那都是真話沒錯。
“郡主,霽月也不算是裝,畢竟在你來之前我就已經在了,而且那時候我的確是睡著了。”的確是睡著了,只不過後來又被那一曲天籟般的簫音驚醒了。
“七皇兄,你同昭然郡主很熟嗎?”默默地聽著二人之間的一問一答,雲嫣國色天香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疑惑,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就聽不懂這二人在說什麼東西。
不過有一點倒可以確定,那就是七皇兄同這個昭然郡主認識,並且關係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應該是吧!”聞言,雲霽月脣邊似笑非笑,給出的回答卻是模稜兩可的。這將近四年的時間自己一直默默地關注著尹清妍,而反觀對方,卻不知是出於何目的的假裝痴迷於蕭相家的公子,隔三差五且鍥而不捨的開展糾纏行動。
直到那一日,昭然郡主傷勢恢復以後的第一次入宮,所有的轉變隨之開來。在慈寧宮附近的荷花池,他竟意外目睹了一幕又一幕不同於往日的驚奇。
尹清妍居然不再偽裝愚昧無知的形象,而是用自己的聰明狡黠化解了南宮雪的陷害。她不再假裝對蕭逸雲的痴迷,從頭到尾都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冷淡與平靜。
所以在眾人離去以後,雲霽月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疑問而現了身。只是經過他再次的試探,卻發現少女誠然如傳言所說的……失憶了!
不僅僅是失憶了,而且還多了個對她動了心思的傅瀾清。
“妍妍,你怎麼會連西麗國的七皇子都認識?”同樣心裡憋不住問題的還有藍熙,誰讓雲霽月生了一副仙人般的皮相,出塵俊雅的連一向對容貌很自負的他都感到危機。
有了天下第一世家的傅瀾清就夠了,該不會這西麗國的七皇子也是妍妍的愛慕者吧?
男人的天性決定了他們在遇到情敵的時候會本能的產生危機,而此時的藍熙就怎麼看怎麼覺得雲霽月望向尹清妍的目光不同尋常。
“本郡主隔三差五的就會進宮一趟,認識住在宮裡頭的雲七皇子不奇怪吧?”大驚小怪的看了眼藍熙,尹清妍玉指逗弄著趴在她膝蓋上的小雪球,然後語氣玩味的揶揄出聲,“對了,他這人有一點還跟你蠻像的,就是都喜歡躲在樹上睡覺。”放著舒服的高床軟枕不睡,喜歡跑去睡那硬邦邦的樹幹。
躲?
聞言,雲霽月脣角的淺笑失了淡雅,藍熙臉上的魅惑失了妖嬈。
什麼叫躲?
他只是恰好在樹上睡覺,而你尹清妍也只是恰好沒看見罷了!同一時刻,藍熙和雲霽月的心裡同生出了一樣的感慨。
“姐,你居然吹簫給他聽過?”俊美的眉頭鎖的緊緊,旁觀者中最為震驚的還要屬尹清涵。要知道從小到大,聽過姐姐吹簫的一隻手就數的過來。
老爹,老孃,老頭,還有自己!呃……果然是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姐姐居然會吹簫給這西麗國的七皇子聽?這代表了什麼,這代表了什麼?這隻能代表雲霽月在她心裡地位絕對是不同於常人的。
難道……難不成姐姐喜歡這西麗七皇子?
“哪有,這都是誤……”
只是不待尹清妍去反駁,玉階之上突發的變故讓進行到了一半的太后壽宴再也無法繼續了。但見穩坐與高位之中的南宮慕倏然吐出了一口鮮血,順著下巴利落於他的龍袍之上,將那耀眼的明黃色染得一片髒汙。
“皇上,皇上你怎麼了?”
“快……快去傳太醫!”
南宮慕身側一左一右的蕭妃和太后同時驚撥出聲,本還進行著表演的大殿頓時亂作一團。
“父皇,父皇這是怎麼了?”《平湖秋月》的曲調先是一變再是一斷,立於中央之地的南宮雪嚇得一臉蒼白。
“趕緊,趕緊去把太醫叫過來!”焦急的差點就要掀了桌子,大皇子南宮易激動的叫囂著。
“皇上……”
“皇上……”
……
……
席間的朝臣紛紛起身,一個個的臉上都難言震驚焦急之色。當然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是真的,到底有多少人是裝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面色發青,血色泛黑,皇上這明顯就是中毒了的表現。”從容冷靜,不慌不亂,藍熙快速而準確的做出判斷。
“對,對,對!”一聽藍熙這麼說,本還急的六神無主的老太后頓時找回了一絲理智,“哀家真是急糊塗了,居然忘了有藍少主在。”百年來不與外界打交道的藍羽族就在醫術上自成一派,傳言就算是將死之人,也能給從閻王面前拉回來。
老太后雖然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給藍羽族的醫術說的誇張了,可想想藍熙既然身為藍羽族的少主,這醫術上自然不會比宮裡頭的太醫要差。
“什麼?皇上中毒了?”
“這到底是什麼人乾的?居然敢在太后的壽宴上對皇上下毒?”
……
……
鸞鳳殿內的嘈雜更甚,亂得簡直快要成一鍋粥了。
見此狀況,身為文臣之首的蕭丞相出面喊道,“諸位安靜下來,不要妨礙藍少主給皇上診斷!”
望著那妖嬈的紅色身影快步的走到玉階之上,然後耐不住性子的尹清涵也跟著跑了過去。尹清妍仍舊一動不動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可是一雙閃爍著清冽光芒的剪水雙瞳卻意味不明的瞥過某一處地方。
呵~居然會是以這樣為開始?
原來葉澤老賊一手策劃的陰謀不僅僅是逼宮,還有出乎意外之外卻又在接受之中的下毒。
下毒以後還會有什麼?
呃……應該是陷害吧!
——
京城東軍大營被全面封鎖起來,隸屬於翎王南宮晗的軍隊將其包圍了一個水洩不通。青衣人在察覺到逐漸逼近的腳步聲以後由身形嬌小的那位首領帶著往外撤退,而黑衣人的首領見此立馬也帶人追了出去。
這一夥青衣人的所作所為等於是幫了他們減輕了任務,但怎麼說都是來路不明,自然是不可以輕易放他們離去。
兩夥人馬在距離大營不遠處的小道上交起手來,勢均力敵的情況讓場面一度陷入膠葛之中。兩方之中除了有人受傷卻沒有死亡,過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也看不出勝負之勢。
“別打了!”清脆的女音混合著刀劍撞擊的聲音說不出的颯爽,身形嬌小疑似女子的青衣人首領竟真是個紅裝。
“你我既然目的相同,那現在就不應多做糾纏。”黑衣人是什麼來路她原本不知道,但在看到把東軍大營包圍起來的西軍將士後心中就隱隱有了答案。不同的軍隊有不同的服裝,西軍全身上下清一色的深紫,同身為他們主子的戰神翎王如出一轍。
“爾等來路不明,豈可輕易放行!”高大的身形,低啞的嗓音。黑衣人首領逮準對方招式露出破綻的一刻快速出手,目標直取那被青色布巾遮蓋住的面門。
不過青衣紅裝也不是吃素的,五官之中僅僅露在外面的雙眼銳利的一眯。腦袋一側,胳膊一伸,同樣直取對方黑色布巾遮蓋住的面門。
“紅酥姑娘?”可惜腦袋側開的距離短了一些,黑衣人首領的指尖已然碰到那青色布巾的一角。再那麼用力的一挑,一張姿色不俗的秀麗容顏便暴露在了夜色之下。
只是在那同時……
趁著對方在窺見自己真實面目而呆愣住的那一瞬間……
紅酥的指尖也一樣接觸到了黑衣人首領的布巾一角,然後胳膊向後一撤,一張嚴肅中泛著英氣的面龐在下一秒鐘也顯現在了空氣之中。
“莫言侍衛!?”比起莫言的驚訝,心中一早就有了猜測的紅酥倒顯得平靜很多。
果然……是翎王府的人!
黑衣人的首領名叫莫言,乃是翎王南宮晗手下的幾大侍衛之一!
主子知曉了葉澤老賊有在太后壽宴上逼宮的陰謀以後便派人送了密信去翎王府,所以那包圍了東軍大營的西軍將士的出現是在他們的意料之內。
只是沒想到翎王南宮晗辦事那麼謹慎,居然會在出動了大半西軍的力量之前先一步派人探探究竟。
可能是因為不相信密信中的內容,也可能是為了提前一步消弱對手的力量。
反正不管到底為了什麼,現在這情況讓她要怎麼收場?
一個小小的雲裳坊老闆,居然會在深夜裡帶著一批人偷襲東軍大營?就算她長了十張嘴,也無法給這一切找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啊!
思及此,紅酥不禁苦惱的皺起了一對眉!
她家主子可謂是機關算盡,卻偏偏沒算到那翎王殿下來了個不謀而合!反正今夜之後主子的真實面目也要浮出水面,為了讓如今的糾纏對立不再繼續,她只好使出殺手鐗了。
“紅酥姑娘,竟然會是你?”莫言嚴肅的面龐一派冷峻。能在南宮晗手下做事多年,自是比普通人冷靜下來的速度要快得多。
別怪紅酥一露臉就暴露身份,誰讓她所經營的雲裳坊在京城中的名氣很大,而莫言曾經又陪著家裡的妹妹去雲裳坊做過好幾次衣服,自然是對這位精明能幹又姿色不俗的女老闆很有印象。
“莫言侍衛,讓你的人全都住手!”見著仍舊顫抖在一起的黑衣人與青衣人,紅酥終於忍無可忍的吼了一句,“前幾日給翎王殿下送去密信的就是我們的人!”
------題外話------
下午連著三節課…餓死了。包裡不裝點吃的果然很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