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想她理理他
“華姨，你在給誰打電話啊？”
施月華剛放下電話，柳蕪軟綿綿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彷彿全身的力氣被人抽走一般。
她剛從衛生間走出來，隱隱約約聽到她的名字。
柳蕪有些蒼白的臉色讓人一看就知道她剛吐完，看在眼裡，憐惜在心間的施月華趕緊坐到一側，讓出了一個位置給柳蕪。
“小蕪，你這是第一次懷孕，要多多注意。醫生說你的身子弱，孕吐的現象可能會很明顯！阿姨根據營養師開的食譜讓韓姨給你做了營養粥，你要乖乖吃！”
因著施月華第一次照顧孕婦，各種問題都很小心，仔細地叮囑著柳蕪。
在自己孤立無援的時候，還有人那麼關心著自己。對施月華如母親般的關懷，柳蕪心中有說不出的感動，可她的鼻頭再酸，柳蕪依舊執著於施月華方才的電話。
“阿姨，你剛剛在給誰打電話啊？”
施月華愣了愣，隨即轉身，喜滋滋地看著柳蕪，眼角眉梢上出現的細紋都顯現著她的喜悅。
“我剛剛在給你的學長和嫂子報喜啊！”
報喜？
柳蕪沒想到施月華那麼快將自己懷孕的訊息告訴了溫萊萊他們。
“等他們回來，我們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一想到柳蕪懷孕，施月華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讓溫萊萊和墨雲兩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她想抱孫子很久了，可他們都說還早。
“華姨，你沒有跟嫂子他們說我……”
柳蕪很快捕捉到施月華話裡的關鍵，突然地開口。
“沒有沒有，這麼大的喜事要等大家回來的才可以公佈啊！”
其實施月華心裡想著的是利用柳蕪懷孕的事情，暗裡提醒墨雲和溫萊萊，他們也該生孩子了。
有些暗淡的眸光在聽到施月華的話後，重新發出了黑亮的光。
“華姨，能不能先不告訴學長他們我懷孕了！”
壓下心頭不確定，柳蕪抱著施月華，儼然一副親生乖乖女兒的樣子。
施月華興奮勁因柳蕪的話語降了幾分，疑惑的眸子看向柳蕪，語氣滿是疑惑地開口，“為什麼啊？”
淡色的脣瓣動了動，柳蕪開口道：“我聽人說胎位都是三個月後才能穩定，我現在懷孕才一個月，想等……”
因著柳蕪剛吐完的原因，施月華沒有看出她藏在蒼白小臉下的輕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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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
冷冷地語調揚起，在空曠的地下室傳得很快，傳得很遠。
溫萊萊停下了手中來車門的動作，揚起細細的柳眉，看著停在自己面前的瑪莎拉蒂車。
車窗漸漸降下來，露出了車裡的男子。
墨雲的臉埋在車內，溫萊萊只能看到他那張如雕塑一般線條分明的側臉。凌亂的亞麻色頭髮顯現他的不羈，高挺的鼻樑如刻刀刻出來一樣，涔薄的脣瓣緊緊抿著，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嚴肅之感。
這樣的墨雲未免也太無趣了，但溫萊萊不得不說，他下來的速度很快。
“我們一起回去？”
不等墨雲回答，溫萊萊的手已經將副駕駛位的車門開啟。
“窸窸窣窣”的輕響從座位傳來，溫萊萊急忙弓起身子，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後背。
裝柳蕪衣服的袋子怎麼放在這裡？
袋子被她壓得皺巴巴的，看不出原來嶄新的模樣。墨雲把它放在座位上，看來是很重視它吧？她現在壓成這樣可怎麼辦？
就在溫萊萊想著自己要不要去後面的座位坐時，墨雲的大手突然向她伸過來。
溫萊萊只見墨雲將有些皺的袋子拉了拉，盡力還原了先前的樣子後，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腳旁。
他這樣就不怕妨礙到自己開車嗎？加上這些衣服還是自己設計出來的衣服，自己的勞動成果，放在腳旁不太好吧！
抬眸看了一眼墨雲之後，溫萊萊伸手到墨雲的腳旁將其拎起，放在自己的懷中。
車子行了一段時間後，溫萊萊只覺得自己睏意來襲。
因著懷裡有一個墨雲珍視的袋子，溫萊萊強忍睡意。睜著難分難捨的上下眼皮，溫萊萊身子卻在並不顛簸的路上搖搖晃晃。
“給我！”
墨雲涔薄的脣瓣突然開啟。
突然而來的沉冷男音把溫萊萊的瞌睡蟲趕跑了大半，暈乎乎的腦袋一下子清明裡不少。
墨雲什麼意思？
什麼給他？
看他專心開車的模樣，溫萊萊一度以為自己在做夢，耳朵出現了幻聽。
盯了墨雲有一會，見他一直目視前方，保持著高度專注開車的模樣，溫萊萊將視線拉回，不再看他。
“把手中的袋子給我！”
這一次，溫萊萊十分確定自己沒有產生幻聽。
他是在怪她將手中的東西弄皺了嗎？
賭氣似的乖乖將袋子交給墨雲，溫萊萊把頭偏到了另一旁，凝視著窗外寸寸後退的風景，身邊的車輛時而在自己身旁經過，卻又很快被甩到身後。
這就是墨雲，一直喜歡超越，同時也在不斷地超越著別人。
“媽叫我們回去，有說是為什麼事情嗎？”
許是看溫萊萊自他取走袋子之後，一直用後背向著他，墨雲心中有些不忿。
剛剛看溫萊萊困得像小雞啄米一樣，不斷地在車裡左搖右擺卻還是睜著雙眼不肯合上，墨雲心裡以為是她手中的袋子阻礙到了她，這才將她手中袋子拿走。
沒想到袋子拿走了，溫萊萊卻沒有了睡意，還一直用後背對著他，這讓墨雲心裡如何能平？
“媽沒有說，她說我們墨宅就知道了！”
溫萊萊回答完之後，車內迴歸了寂靜，他們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似是兩個一同拼車無關緊要的人。
她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其實不怪溫萊萊不開口說話。她自己已經習慣了和墨雲一起在車上不說話了，因為以前墨雲從來都不會主動開口和她說話，而且她說得再多，墨雲回以她的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個單字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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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趕回墨宅的是墨天戰。
自他接到施月華的電話之後，立馬告別球友，從高爾夫球場回家。
“月華，你剛剛在電話說小蕪有事，她出了什麼事？”
墨天戰對柳蕪也極其關心，因為他第一次見墨雲帶回家的女子就是她。雖然他們還只是學生，墨雲卻將她接到自己家中。
他還記得兒子墨雲當初為了說服他們讓柳蕪住在自己家，跟他們說柳蕪的不幸。當時墨雲已經有能力在外面安置柳蕪，可他卻非要讓她住在墨宅。
可是後來，造化弄人啊！
“小蕪沒出什麼事！我只想叫你回來吃飯！”
現在的施月華早已經沒有了得知柳蕪懷孕時的喜悅，臉色只是如常地笑看自己的丈夫。
墨天戰畢竟與施月華日夜相處，近乎三十年的相濡以沫讓他輕易地看出了施月華的不自然。
她在笑，關於柳蕪的事情應該是好事！墨天戰自己在心中做了自己的判斷後，舒適地躺在自己的沙發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施月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
“真的？”
墨天戰的語氣很輕鬆，十分愜意地躺著，像是很高興施月華在等他回家吃飯。
施月華看著他笑得像一隻狐狸的樣子，心中立馬拉起了警鈴。
選擇不回答墨天戰的問題，施月華保養得極好臉上那雙圓圓的眼睛防備地看著他。
她答應了柳蕪，什麼都不會透露的，即便是自己最親近的人都不能說。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過來！”
墨天戰十分不滿施月華用防備地眼神看著他，他有那麼恐怖嗎？
他一下子從沙發上躍起，身手完全不像是是一個年過半百的人。
見施月華依舊沒有走近自己，墨天戰便捏著她性子，突然捏著嗓子道：“你就這麼防著為夫，為夫好傷心啊……”
果不其然，施月華笑了。若不是房子的隔音效果好，她的聲音可以穿透牆壁，傳到花園裡的葉兒，朵兒耳中。
爬了不少皺紋的大手依舊有力，墨天戰一把扯過笑得開懷的施月華，把她鎖在自己的懷中。
“你有沒有什麼事情要跟為夫分享啊？”
施月華被逗樂了，話還未經過大腦，就已經掛到了嘴邊。
“有啊，小蕪她……”
突然一個急剎車，施月華捂著自己的嘴，將餘下的話吞回了肚子裡。
墨天戰真是陰險，知道她的性子藏不住事，還故意引誘她開口吐露祕密。
施月華嗔怨的眼眸看著墨天戰，渾身散發著對他的怨念。
墨天戰才不吃施月華這一套，伸手就在她的咯吱窩下輕輕撓著，癢得施月華連連躲閃。
在沙發上笑笑鬧鬧的老夫老妻被樓上剛走出房間的柳蕪看個正著。她很羨慕墨天戰和施月華兩個人的感情。
柳蕪認識他們夫婦開始，她就從沒見過他們吵過架。很多時候，墨叔都是默默看著華姨，望向華姨的寵溺眼神像極了言煜對她。
曾經她以為她和言煜可以想他們一樣，攜手共進，相濡以沫度過漫漫餘生，可她終不是施月華，言煜也不是墨天戰。華姨的一顰一笑在墨叔眼中都可以幻化為滿天星，而她的不過是言煜透過她看另一個人的工具。
言煜似乎從沒說過他要守護她一輩子，也沒說過要寵她一輩子。
柳蕪也沒聽言煜說過——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