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她們都只是孩子。”李凌月覺得一千遍弟子規對於六七歲的孩童還說,到底還是有些太重了。
“小懲大誡。”屠十魅做事向來可以把理由說得冠冕堂皇的。
“五百遍足已。”李凌月並不放棄為自己的兩個小侄女減輕懲罰。
“三公主若是想本宮讓步的話,本宮總該得些好處。”屠十魅看著李凌月笑得極為曖昧的說道。
“隨你。”李凌月臉色微紅,這屠十魅是越來越不正經了,當著孩子的面說著不正經的暗示,李凌月很不想理會屠十魅的話,可是為了兩個小侄女少受些懲罰,李凌月不得不咬牙答應,只覺得這個頭一開,就剎不住的感覺,當初為讓雪染讀書識字屈服,以致日後次次屠十魅都要逼自己就範,怪只怪屠十魅就是乘人之危的混蛋。
“既然你們的姑母為你們求情,那就各抄五百遍,限永陽一個月內抄完,雪染五天之內抄完。”屠十魅見李凌月屈服,滿意的把視線從李凌月臉上移向那兩個孩子,威嚴的說道。
“謝謝姑母。”永陽和李雪染異口同聲的對李凌月說到,比起李雪染鬆了一口氣,永陽的臉都苦成了苦瓜。
“母后最壞了……”永陽苦著臉抱怨道,她一想到要抄一個月的書,就覺得好不開心,母后明明知道人家最不喜歡讀書識字了。
李雪染為永陽微微捏了一把冷汗,她可希望永陽這個小笨蛋別再惹太后娘娘了,萬一太后不開心反悔再加一些,自己可是要跟著受罪的。
李凌月見永陽奶聲奶氣的抱怨道,不禁莞爾,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這個小丫頭敢當著屠十魅的面前說她壞。
屠十魅聞言微微皺眉,這個死丫頭,果然是太縱著她了,一點都不如小時候的九媚討喜,小時候的九媚向來都是無條件的站在自己這邊,即便自己偶爾欺負她,她也傻傻的覺得自己妹妹最好了。
“你一個月內沒抄完,小心母后抽你小屁股!”屠十魅放下威脅,她小時候沒被她孃親少抽,所以必要的時候,屠十魅是不會手軟的,皇帝李景泰都被屠十魅抽過掌心,永陽到目前為止沒被屠十魅抽過,因為屠十魅向來覺得永陽即便調皮也無傷大雅。
永陽不滿嘟嘴,母后凶起來看起來真凶,還是姑母好,看起來很溫柔,也一直很溫柔。
屠十魅的威嚴顯然沒有威懾到永陽,永陽看來,她母后再凶也不會真的打她,便有恃無恐。
蠢物,屠十魅十分嫌棄的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她就怎麼都想不明白,她一世聰明怎麼就生了這個蠢物,普天之下的人都知道怕她,就這廝竟然有恃無恐,真不知道哪來的信心自己不會抽她呢?九媚倒有這個特權,畢竟小時候九媚替自己擋了不少的鞭子,永陽作為自己的女兒,自己抽她天經地義吧!不過屠十魅不想再和一個蠢物計較了,那隻會拉低自己的身段,讓自己變得和她一樣蠢。
“劉嬤嬤,好好督促著小公主和小郡主。”屠十魅對一旁的嬤嬤面無表情的命令道。
永陽這下知道,這一個月徹底沒有好日子了,因為劉嬤嬤在所有裡面最嚴厲了。
李凌月看著屠十魅和永陽的互動,無論如何這世界上還有一人不怕屠十魅,是不是意味著在屠十魅心中,她對這個人存著最柔軟的情感,這樣屠十魅,看起來有血有肉多了。
李凌月隨屠十魅從朔月殿出來,此刻正逢秋季,秋風吹來,沿路的樹上飄落下或紅或黃的秋葉,那一片的落葉恰恰落在屠十魅的發跡,李凌月看著屠十魅的豔麗極的側臉,印著那通紅的楓葉,就如同一幅絕美的畫,美得都有些灼人。她向來知屠十魅長得傾國傾城,卻從來不看這張臉,總覺得太過豔麗了,總透著一股喧譁浮躁的氣息,她不喜這樣的人或物。可是這一刻,李凌月不得不承認,她再怎麼不喜,屠十魅的容顏也不會因自己不喜而減掉一絲的風華。
李凌月的側目,屠十魅並沒有注意到,因為她早知道,自己過人的容貌從來都不在李凌月的眼裡,所以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容貌也會被李凌月所側目。
“落秋了,今天的冬天應該會很冷,大概還是會凍死一些貧民。”屠十魅停下腳步,感嘆的說到。
李凌月在屠十魅的臉上看到了淡淡的憂愁,李凌月終還是承認屠十魅並不是禍?國?殃?民之人,她比李凌旭更憂國憂民,許是他們從未看過,也未嘗過民間疾苦,終不像屠十魅這般感同身受。
“沒有辦法嗎?”李凌月問道。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終只是理想。”屠十魅搖頭感嘆的說到。
“這是你的理想嗎?”李凌月聞言有些受觸動的問道,她有些不信屠十魅是這般有遠大和無私的理想。
“我沒有那麼偉大,但是我會為之努力。”屠十魅所說皆是出自肺腑之言,她確實沒有那麼偉大,她為之努力的前提是她能牢牢的掌控手中的權力,她喜歡君臨天下的感覺,也喜歡用著手中的權力做一些於民有益的事情。
李凌月聞言,又是意料之中的回答,這便是真實的屠十魅,從不掩飾野心權欲的那一面,卻又沒有那麼可恨,總之這個回答莫名得讓李凌月有些惆悵,李凌月卻不知這樣的惆悵從何而來。不知再說些什麼的李凌月伸手為屠十魅摘下發髻上的紅葉。
李凌月突如其來的靠近和摘葉的舉動讓屠十魅有一瞬間心跳加速,這是李凌月善意的主動的為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情,或許在李凌月看來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可是屠十魅的心莫名的覺得有些熱,莫名的有些恐慌。
“李凌月……”屠十魅開口叫李凌月的名字,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第一次,屠十魅覺得自己有些詞不達意。
“嗯?”李凌月應聲道。
“沒什麼。”屠十魅確實不知自己此刻叫李凌月的目的。
“哦。”李凌月只覺得屠十魅有些奇怪,卻並沒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