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97全文字更新木子風一臉戒備之色,胸膛的起伏昭示著他的憤怒和不安——他知道,此話一出,他必死無疑!但他不會讓任何人毀了他的清白!武潤剛剛的話明顯有那意思!這一生,即使再也無緣和蕊兒牽手,他也不會讓另外一個女人玷汙了他的身子!大商皇太后荒yin好色,豢養男寵,風流成性,索需無度——老天有眼,讓他聽到含煙公主和心腹婢女的對話,他只能孤注一擲!
本想開口求她,讓她放自己離去,可看她靠近,木子風心底的想法那麼清高地從口脣瀉出——他知道,他不該如此激動!大商皇太后再無恥,那聲“**婦”也不是他能叫的!可讓他怎麼辦!聖上搶了他的蕊兒,又設計把他送給大商這個聲名狼藉的女人,他就活該麼?
武潤真的是一頭霧水——她沒聽錯吧?這男人叫她什麼?**婦?還真是——夠膽量!她站定,仔細地瞧地下一臉緊張的男人。97全文字更新。並非偽裝,氣憤中有點恐慌,無奈裡又帶著心酸——這孩子是怎麼了?
亦吉在一旁怒喝:“大膽!敢對太后出言不遜——”
亦吉話未說完,木子風突然挺直脊背,一臉決絕:“你殺了我吧!”
武潤覺得他更莫名其妙了:“腦殘?確實該死——給本宮推拿不知輕重,拖下去,三十長棍!”
亦吉張口就要喚人。
木子風鐵了心一般地再次重申:“你殺了我!有本事你殺了我!”
武潤都懶得和他說,雲國皇室送過來的人,她能殺嗎?如果不是他剛剛的話太難聽,不給他點教訓的話怕他日後更是沒有規矩,這三十長棍也是不該打的:“亦吉!”
木子風被拖了出去。
結實的長棍打在身上的時候,木子風狠狠地咬著下脣——他連死的自由都沒有!他不能自盡!只因那個男人說過如果他死了蕊兒的下場會很慘!所以他不敢死!可他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父母被奸人所害!心愛的女子在別的男子身下承歡!
炎如霄來的時候,木子風已經被人送回了房間。炎如霄以探望飲醉太后的身體為藉口,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武潤面前。
亦吉正給武潤的手背上擦藥,昨晚上沒察覺,今兒一看,武潤的手背都讓她自己掐淤血了!
身邊伺候的都是武潤帶來的人,炎如霄也沒行禮,眼尖地看見武潤白皙的手背淤青一片,心裡一疼,他大步跨過來:“怎麼弄的?”
武潤不理他,看也沒看他一眼。
炎如霄就瞪著亦吉。
亦吉白他一眼:“明知道太后不能喝酒,還說什麼喝三杯!這是太后怕失態自己掐的!”
炎如霄隨手拿過亦吉手裡的藥:“我來。”
亦吉一個沒防備,藥被他搶走,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粗手粗腳的——”
炎如霄突然對著亦吉彈了一下手指。
亦吉瞬間閉了嘴。
武潤腦海裡蹦出一個詞——隔空打穴?她也沒阻止炎如霄給她上藥的舉動,但肯定不會讓他欺負亦吉:“給她解開。”
炎如霄小心翼翼地把藥膏塗在她手上:“她話多——疼嗎?”
武潤不想說話,她不能喝酒炎如霄是知道的,可他昨晚什麼意思!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最後那個動作什麼意思!只不過在她身上點了一下,她立即就覺得有力氣了——他敢說酒裡沒有問題!
炎如霄知道她生氣了,笑嘻嘻地把亦吉的穴道解開,又來哄她:“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武潤髮誓這輩子也不進他的仁德王府!
炎如霄無奈地嘆口氣,不能忽略她眸子裡的不悅:“是我錯了——我招供……”
他突然靠近武潤,在她耳邊輕語:“其實,昨晚想讓你留下的,想你了……”
武潤一把把他推開,面色冰冷:“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炎如霄沒防備,退了兩步,皺了皺眉,明顯覺得武潤的表情不對:“怎麼了?”
武潤端起茶杯:“說說,那個醫官怎麼回事。”
炎如霄聞聽此言,眉頭皺得又緊了些,他上前,接過武潤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繼續給她擦藥:“他說什麼了?”
武潤長這麼大就沒被人罵過,現在好了,被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指著罵“**婦”!先不管他罵的什麼,關鍵是他為什麼會這樣罵!武潤看著炎如霄:“他什麼身份?”
炎如霄本來也沒想隱瞞,他這麼一大早趕過來,一是不放心喝了酒的武潤,再一個,就是為了木子風。他小心地把藥膏揉散,又把武潤的手放到口邊吹了吹:“好些沒有?”
武潤抽回手:“不想說?”
炎如霄在她身邊坐下,先嘆了一口氣:“不是。我對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武潤突然勾脣一笑:“仁德王爺還真的愛開玩笑,我一個小國太后,哪裡擔得起王爺如此信任?”
炎如霄臉色變了變:“你不相信我?”
武潤抿了脣:“如若王爺不想說,本宮自然也查得到。”
炎如霄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武潤此時的表情,明顯是對他有意見,他自認——他**地挑了挑眉,莫非……他小心地開口:“木子風是禮部侍郎之子,原是太醫院最年輕有為的御醫,可他父親被查出來私自鑄金,一家人都被判了死罪,木子風本來也難逃一死,可因為蕊貴妃求情,免了死罪,卻被降職為級別最低的醫官。”
武潤**地捕捉到了關鍵人物:“蕊貴妃?他們什麼關係?”
炎如霄繼續如實相告:“蕊貴妃沒入宮前,和木子風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
蕊貴妃和木子風的事,在宮裡是個忌諱,任何人不得提起。膽敢私下議論的,無不被雲含卿殺了頭——炎如霄是皇帝身邊的近臣,知道的事情自然又比別人詳細了些:“說起來,算是聖上橫刀奪愛——當然,這話也就你我之間說說罷了,自然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聖上出宮,巧遇二八年華的蕊貴妃,自此對她念念不忘,後來查到她的身份,讓她入了宮,破格封為貴妃,專寵至今。”
武潤顰眉——這段經歷倒是像極了她和葉炫烈之間的故事:“一路行來,倒也聽說了你們聖上對蕊貴妃的寵愛。只是,他將木子風送給本宮是何意?而且,你知道木子風剛剛罵了本宮嗎?”
炎如霄能來這一趟,肯定是把事情調查清楚了的,他猜也猜得到雲含煙是何居心,但他聽到武潤的話,睜大眸子:“他罵了你?”
亦吉在後面輕輕哼了一聲——如若不是猜到太后的心思,她真想把木子風亂棍打死!一個小小的醫官,竟敢對太后出言不遜!
武潤嗯了一聲,慢慢將思路理順:“把他送給本宮,是雲含煙的意思吧?他罵本宮**婦,想必是雲含煙和他說了什麼。再一個,你們聖上也趁此機會甩了這個燙手山芋——不管怎麼說,自己心愛女人的青梅竹馬一直在宮裡,他一定是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但顧忌蕊貴妃,他又不能明目張膽地對木子風下手。本宮的身份,自然讓蕊貴妃明白,本宮想要一個人也是易如反掌。他們兄妹二人此舉倒是一箭雙鵰,一舉兩得。”
炎如霄一臉苦笑,武潤說得一點都沒錯,把木子風送給武潤,聖上和雲含煙都是打得自己的如意算盤。雲含卿不必說,他自然希望木子風離皇宮越遠越好;至於雲含煙,她的心思就狠毒了些:“潤兒,你別在意。這事,我會處理的。不過,那木子風,你儘量少與他接觸,免得落人口實。”
武潤撫了撫額:“本宮累了,王爺先回去吧。”
炎如霄見不得她口口聲聲與自己如此疏離,認識這麼久了,她就沒溫柔地喚過一次他的名字:“潤兒,我才剛來……”
其實武潤就是仗著他不敢亂來才如此強硬的,如果時間退回到炎如霄救下她的那一刻,她還不是乖乖地扮柔弱任炎如霄欺負。這女人其實也是見風使舵的主,不過對炎如霄的態度冷淡,更重要的是因為另一件事。
炎如霄見她不說話,也確實拿她沒轍,他至今記得她在他懷裡語氣冰冷地說自盡時臉上的冷酷絕情,更何況這是雲國天子腳下,他也不可能亂來。可武潤這樣對他,他心裡真的是非常難受:“潤兒,我知道我昨晚做錯了,還有木子風的事也讓你受委屈了……”
武潤掃了他一眼:“僅此而已?”
炎如霄頓時覺得委屈:“潤兒,還想讓我怎麼樣?我把心都掏給你了你也不看一眼。”
武潤對上他的目光:“炎如霄有些話不是你想說就可以說的!你的心本宮要不起本宮也不想要!”
炎如霄頓時就想跳腳——她又說這句話!他已經很努力地在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她為什麼還是這個態度:“讓我怎麼辦?到底我怎麼做你才會滿意?”
武潤冷哼一聲:“如果覺得委屈大可不必如此卑躬屈膝!本宮也沒強求你一定要怎麼樣!你是雲國王爺,本宮自認沒有能指使你做事的能力和權勢!本宮只是一個小國太后,本宮是生是死還不是王爺一句話的事!王爺位高權重又何必在這裡惺惺作態!”
炎如霄真的跳起來了——聽聽武潤說的這都是什麼話!什麼叫她的生死只是他一句話的事!他愛她疼她都來不及怎麼會害她!這女人良心被狗吃了還是根本就不能指望她有良心!他做了這麼多在她眼裡竟然是惺惺作態!他真想掐死她!這女人總是能輕易挑起他的怒火!
武潤也不怕他,直直對上他的目光:“你敢說你對我就沒有一絲隱瞞!你敢說我遇刺的事你一點也不知情!既然你有如此用心,又何必在我這裡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樣!炎如霄,本宮不稀罕你的深情!自始至終本宮都拒絕你的接近!是你一次次威脅本宮,至本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
炎如霄的眸子瞬間黯淡——她知道?她竟然知道?
武潤看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說得沒錯,她冷笑:“所以,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你把心都掏了出來?你又仗著什麼在這裡恣意踐踏本宮的尊嚴?炎如霄,那次本宮墜崖,你跟著跳下——算本宮欠你一個人情,本宮答應你,以後,你若有需要本宮幫忙的地方,本宮定竭力而為!但你給本宮記住——從此以後,你我之間,只有政治,無關情愛!”
炎如霄身子頹然退後兩步,聲音低沉:“你——知道了?”
武潤髮洩了久久鬱結心中的悶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炎如霄剛想再開口,武潤閉了眸:“王爺該回去了。”
炎如霄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良久,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會給你一個解釋的。”
武潤不想聽什麼解釋,他不想說必然有他的理由,武潤也絕不是得寸進尺的人,她只是籍著這個藉口跟他劃清界限而已。
她就是故意讓他誤會她很在意這件事——其實,這只是她想遠離他的一種手段!只要清楚了暗殺她的人不是三皇子,她放心不少。但她沒想到那個組織會和炎如霄有關係,她也沒想到炎如霄會選擇瞞著她。當然,這樣正好中了她的下懷,她正不知道怎麼和炎如霄撕破臉,現在好了,這個理由絕對充分——他知道刺殺武潤的人是誰,卻不處理,明顯沒把武潤放在心上!
她知道,她話裡雖然有怪炎如霄的意思,怪炎如霄知道了誰是刺殺她的人卻沒有告訴她,但她知道,他也絕不會再讓那些人傷害到她。她是真不想和炎如霄有什麼感情糾葛,但炎如霄喜歡她也是事實。
不管怎麼說,她不想給炎如霄解釋的機會,也再沒給炎如霄見她的機會,直到——雲國聖上壽誕,舉國同慶。
莫小藝也被裝扮一新跟著進了雲國皇宮,她本來不想去,可她知道了木子風的事,就想去看看那個讓她討厭的含煙公主長什麼樣。再說,這兩天她和臨泉混熟了,臨泉也贊同她進宮,說不為別的,就湊湊熱鬧也行。
於是,莫小藝以大商皇太后的侄女——皇上御封的明珠郡主身份進了雲國皇宮。
整個皇宮恢弘磅礴,大氣威嚴,紅磚綠瓦里透出的是皇家氣勢張揚霸氣,屋簷樓臺上勾勒的是雲國富貴高雅千姿!
莫小藝的讚歎聲一直沒停止,雖說皇帝住的地方她也見過不少,可雲國皇宮真的有讓人肅然起敬的高貴和奢侈。
雲含卿端坐高位,絕色的臉龐依稀能看出與雲含煙的相似之處,卻比雲含煙更加的精緻和引人眼球。飛揚的眉斜入鬢角,自有帝王的霸氣;眸子幽深閃亮,也不難看出其心機深沉。
文武百官分坐兩側,聽到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外響起——大商皇太后駕到!臨天臨泉王爺駕到!
雲含卿垂眸看向入口之處,眼睛餘光卻沒忽略千蕊臉上一閃而過的黯然。他袖下的大掌緊握,眼裡多了一層狠絕之色。
武潤款款而來。暗紫色宮裝給了她無比的高貴和深沉,足尖抬起,低調奢華金絲勾勒的富貴菊冉冉盛開在裙襬之間。她似最純潔的仙子,如最冷清的女王,一步一步,走近雲國統治者雲含卿的目光。
同色系暗紫烏金鳳釵,流瀉著完美的線條訴說著她的美,明亮的金黃色珠綴閃耀著迷人的光芒,在她前額垂下,讓她絕色的容貌若隱若現。
她脊背挺直,目光直視,不卑不亢,嫋嫋而來。
她站定,微微頷首,緩緩開口:“大商嘉康皇太后,逢聖上壽誕之日,前來恭賀。聖上仁德愛民,廉政天下知,大商子民無不敬仰,特此恭賀聖上如日之恆,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離得遠,雲含卿看不清她珠綴後面的容貌,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高貴和雍容,那份淡然,那種沉穩——她真的只有十六歲?他起身,抬手,長袖揮舞:“太后娘娘身份尊貴,能在孤王壽誕之日親自前來,朕此心甚喜。”
文武百官瞬間參拜——參見太后娘娘,娘娘福壽安康!
雲含卿伸手:“太后娘娘請入座。”
武潤款款走向高臺之上,雲含卿右手邊的位置,衝他頷首,落座。
臨泉行禮,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彎腰:“臨天臨泉恭祝聖上身體康健,國泰民安,福壽安康!”
莫小藝細心地發現——這廝給武潤行禮的時候是雙手抱胸,這會兒變成單手了。有什麼講究?
寒暄客套之後,賓主皆落座。
莫小藝自然看到了雲含煙——對面的女眷不少,可她一眼就知道誰是雲含煙!為什麼?那女人一直盯著武潤看,那眼神裡面赤果果地都是對武潤的怨恨和怒意,莫小藝想忽略都不行。
大人物做壽,無非是老生常談的千篇一律——武潤臨泉的賀詞算是最短的,所有人落座之後,百官之中自有代表宣讀賀詞,言語之間盡是對雲含卿的讚譽之詞,把個活生生的人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總之就是明目張膽地拍馬屁,阿諛奉承。
莫小藝挨著武潤,偷偷地在几案之下扯了扯武潤的衣袖:“老師,好無聊。”
武潤拍拍她的手:“習慣就好了。”
莫小藝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只能仔細研究雲含煙的表情——當然,她也沒忽略炎如霄看武潤的目光。但沒多久,她又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貌似有個女子,是妃嬪裝扮,看向武潤的眼神竟也是不悅的?
她不免有些奇怪,亂七八糟千奇百怪的想法開始在她的小腦袋裡滋生蔓延。
雲含煙站出來的時候,莫小藝得意地扯了一下脣角,邀功似地看了武潤一眼。
武潤回她一個寵溺的笑。
雲含煙行了叩拜大禮,奉上祝詞之後,她笑:“皇兄壽誕,皇妹心裡歡喜,想給皇兄舞上一曲,不知皇兄意下如何?”
要說這雲含煙,容貌秀麗不說,性子刁蠻也只是其一,雲國百姓知道最多的,還是這公主的多才多藝,特別是她的舞姿,據說美麗妖嬈,觀者無不讚嘆驚訝,驚為天人!
莫小藝湊近武潤:“看吧,開始了。”
武潤只是笑。來之前,莫小藝就對她說了,雲含煙肯定不會放過她,到時肯定找個藉口讓武潤出醜——穿越裡都是這樣寫的。
雲含卿剛想應允,就見身邊的公公湊過來,小聲地啟奏:“聖上,敖教主到了。”
雲含卿面上立即添了幾分喜色:“快宣——含煙,你先退下!”
雲含煙眸子睜得老大,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被皇兄這樣對待——可她知道此時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只能悻悻退下。
莫小藝差點笑出聲——活該!想搶風頭,結果被人踩死了!
武潤沒什麼感覺。怎麼說呢,就算雲含煙針對她,也要有針對的措施。不可能她跳了一支舞,也要求武潤跳一支吧。先不說這是對大商使者的大不敬,就是雲含卿也必定不會同意——說來說去,還是皇太后的身份好用!
敖卓凡人未到,聲先迎:“含卿兄大喜之日,真是可喜可賀啊!”
聲音渾厚,低沉有力,在整個大殿之內縈繞不散——即使武潤是個武盲,也大概猜得到此人定是個練家子,而且武功不凡。
雲含卿下意識地想起身相迎,可立即想到兩國使者,長袖一揮:“敖兄能來,朕可是喜出望外!來人,賜座!”
敖卓凡大步而來,一身紫色衣衫襯得他高貴儒雅,墨髮長至腰際,發頂一支暗紫烏木簪子,閃著暗色光芒。
武潤最先看到的就是他的紫色衣衫,挑了挑眉——撞衫了?不止衣服顏色一樣,連發飾都是同一種材質——能讓雲國聖上另眼相待的人,身份自然不俗,可能用暗紫烏木做髮飾,此人的身份就更加深不可測了!
再看向他的容貌,武潤禁不住讚歎了一聲——好俊的男子!
飽滿的額,濃粗的眉透著英氣豪爽,眸子深邃,微微帶點異域人的凹陷,鼻樑更是高挺如希臘神像,薄脣弧度優美,下巴線條流暢——此人容貌不比默默遜色,卻比默默多了男兒的豪爽萬千!
敖卓凡不客氣地落座:“含卿兄說這話可就見外了!去年我壽辰之日,雲兄還不是親自前往——來而不往非禮也,雲兄就別客氣了!”
此人並未行禮,言語之間也沒用尊稱——不止武潤心裡有疑問,在場除了知情的幾人,誰不是驚訝萬分,疑惑叢叢?
這男子,到底是什麼身份,竟讓雲國聖上如此禮待?
寒暄過後,雲含卿倒也沒忘了使者在此,作為主人的他自然要引薦各位:“太后娘娘,臨泉王爺,見笑了!此人敖卓凡,乃朕之摯友,多日未見,心裡掛念,不免話多了些,二位莫怪!”
武潤彎脣:“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聖上重情重義,實是百姓之福。”
武潤就是有這種本事,她聲音嬌而不膩,媚而不惑,再加上她刻意表現的威嚴大氣,那好聽的話從她嘴裡冒出來,絕對像是三伏天吃冰一樣舒爽!
雲含卿也不能免俗,武潤誇他,他也覺得受用,語氣不由得放柔了些:“如此,可容朕給太后娘娘,臨泉王爺引薦?”
敖卓凡的目光掃過來,只覺心底一陣奇異的悸動——對面的女子看不清容貌,只依稀看見巴掌大的小臉,尖尖小巧的下巴。太后?莫非她就是——
武潤、臨泉俱都微微頷首。
雲含卿看向敖卓凡:“敖兄,此乃大商嘉康皇太后,這位是臨天臨泉王爺。”
敖卓凡也不起身,只微微點頭,目光掃了一眼臨泉,又重新回到武潤臉上:“聽聞皇太后文韜武略,才華卓絕,今日得以相識,當真是三生有幸!”
武潤不識此人,臨泉卻聽過他的名號。
敖卓凡,風雲洞洞主。在臨天抑或雲國都數得上是風雲人物。風雲洞,地處臨天和雲國兩國邊界,屬於三不管地段,自古獨成一派,派下幫眾眾多,聽聞在臨天、雲國兩地都有不少江湖門派隸屬其中。
說白了,風雲洞,就是一個規模不大的獨立王國。沒有軍隊,卻有讓所有軍隊聞風喪膽的影子軍團,聽聞戰鬥力驚人,其門下分支,也是個個聞名江湖,獨霸一方。
武潤對於他的讚譽不置可否,對於他話裡的真假程度也不想去計較:“敖先生過獎了。”
炎如霄清晰地感受到了敖卓凡目光裡的含義——這個男人,太狂傲,太自負,他盯著武潤的眼神裡是赤果果的興趣和玩味!炎如霄忿恨地收回目光,心裡酸楚地埋怨武潤沒事長的如此迷人做什麼!
其實這次炎如霄倒是冤枉武潤了——金冠之上垂下的珠綴,密密地遮住了她的容貌,如果不是極其熟悉之人,根本無法窺得她的全貌,只覺得這女人應該很好看,但具體長什麼樣,還真說不上來。
敖卓凡這是第一次對一個女人感興趣——不關乎容貌,只是一種感覺,見到她的第一眼,她的淡然,她的從容,她的高貴,都讓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動。作為成年人的他清楚地知道那代表什麼,對於他想要的東西,他一向有志在必得的野心和能力,對方的身份根本不是他會顧忌的東西。他端起酒樽,本該第一個祝賀雲含卿的,他卻對向武潤:“如此,不知在下是否有這個榮幸敬太后娘娘這杯酒?”
武潤豈會不懂對面男子目光裡的灼熱和期待,她無奈地在心底嘆口氣,不知該說自己今年桃花旺旺還是前世欠了太多的情債要今生來還!為何身邊的男人一個個見了自己都恨不得撲上來吃了她!她突然勾脣一笑:“本宮受寵若驚。敖先生,請。”
臨泉坐她下方的位置,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窺見武潤的側臉,此時她脣角彎起,腮邊一個淡淡的梨渦,煞是惹人!他移開目光——在他的記憶裡,那幅畫上的女子,並無腮窩。也許,是他太**了。
雲含卿揚了揚眉,對於敖卓凡,他太熟悉了——這廝明顯看上武潤了,可對方的身份……他緩緩開口:“煙兒,不是說要為皇兄祝壽?”
雲含煙嫋嫋上前:“皇兄,煙兒這一曲是專為皇兄壽誕所作,還請皇兄收下煙兒這份心意。”
絲竹聲起,歌姬起舞。
一片綠色紗裙中,雲含煙一身紅衫妖嬈而來。舉手,抬足,下腰,飛躍,她的身影在音樂聲中,翩翩飛舞,如最熾烈的紅日散發著迷人的光彩,如最妖嬈的彩蝶飛揚出無數的動聽!
武潤用心地欣賞,對於多才多藝之人,她向來有一顆敬佩之心——不管怎麼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拋開其他的不談,雲含煙的舞姿的確美輪美奐,惹人眼球。
舞畢,雲含煙以一個眾星捧月的姿勢盛開在眾舞姬手心之中,驚豔決絕!
雲含卿一向知道自己這個妹妹天資聰穎,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有個這樣的妹妹,在天下人面前,自然是臉上有光:“煙兒的舞姿又進步了!來人,賞——”
雲含煙微微地調整了一下呼吸,因有武功內力,如此劇烈活動也僅僅讓她的臉頰微紅,看上去更加誘人可愛:“謝皇兄賞賜。今日皇兄壽誕,普天同慶,煙兒覺得禮物倒是其次,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雲含卿滿意地笑,他這個皇妹雖說有時刁蠻任性,可也有識大體的時候:“煙兒所說極是。煙兒舞姿天下第一,能有此心,皇兄甚慰。”
雲含煙脣邊一抹得意的笑:“皇兄,天下第一煙兒可擔不起,聽聞大商太后娘娘文采卓絕,琴棋書畫都有涉及,煙兒斗膽,想向娘娘請教一二,也為皇兄的壽誕添點樂子,不知皇兄意下如何?”
莫小藝忍住笑,繼續扯武潤的衣服。
武潤不動聲色。
雲含卿覺得不妥,畢竟對方身份乃是皇帝的母后,煙兒如此,的確有些不當之處:“煙兒不得無禮。太后娘娘遠來是客,主人理當尊重敬重——”
雲含煙無畏地打斷他的話:“皇兄所說極是,但煙兒也絕沒有怠慢太后娘娘的意思,再說了,皇兄為何不問問太后娘娘的意思,萬一娘娘也想與民同樂呢?”
武潤不得已開口了,她再不說話估計衣服都被莫小藝扯爛了。說實話,她真沒想到這種事還讓莫小藝猜對了,多無聊的事啊!如果莫小藝沒來,武潤敢保證她兩句話出去就能讓雲含煙碰一鼻子灰,可莫小藝來了,她無奈,只得“努力爭取”這個據說能提升大商品味的遊戲:“聖上多慮了,本宮以為含煙公主也覺沒有恃強凌弱的意思,只是道聽途說不足為信,本宮也並非才華橫溢之人。不過既然公主興致盎然,隨本宮前來的明珠郡主倒是想湊個熱鬧,不知聖上意下如何?”
莫小藝姿態萬千地站起來,衝著雲含卿福了福身子。
雲含卿聽出武潤話裡的不悅,不管怎麼說,煙兒此舉,的確會讓人有受人壓制的感覺,但武潤既然開口答應了,他自然也不會反對。一個郡主而已,他還真沒放在眼裡:“如此甚好。”
雲含煙冷眼看過來——莫小藝一直盯著她的目光她不是沒察覺,一個小小的郡主竟然也敢挑戰她!也好,等下她輸得慘,武潤臉上也沒光不是嗎?
莫小藝努力不讓自己的肩膀抖起來——好玩啊好玩!沒想到還真能碰上這樣的事!怎麼辦怎麼辦?先給她出個千古絕對還是先給她來一首千里之外?不行了不行了,她好想笑啊:“不知含煙公主想比什麼?”
雲含煙極輕地哼了一聲,語氣裡明顯有了不屑:“來者是客,自然是明珠郡主先出題。”
眾人目光都聚集到了莫小藝身上,知道雲含煙本事的都在想莫小藝怎麼死——畢竟這明珠郡主沒什麼來頭,而云含煙是真的有真才實學的!更何況莫小藝那張嬰兒肥的臉,真是看不出有什麼才學在身!
只有兩個人沒關注。
炎如霄和熬卓凡。
炎如霄對莫小藝有些瞭解,他對她的印象就是——古靈精怪,刁鑽蠻橫,先不說有沒有才學,反正她那性子就能讓雲含煙招架不住!所以他也不擔心武潤出醜——再說了,他不相信如果沒有把握武潤會把這樣一個機會給莫小藝然後自取其辱!
熬卓凡現在的注意力全在武潤身上,他也發現了武潤的裝扮,這個發現讓他心裡有種莫名的喜悅——像不像成親時的喜服?記憶深處,若干年前,他仍記得師父和師孃兩手相牽拜天地的情形,那時,兩人皆是一身暗紫,貴氣優雅!
武潤突然衝著熬卓凡舉了舉酒樽。
熬卓凡愣了愣,可隨即回過神來,舉起酒樽。
兩人無言地笑了笑,同飲。
炎如霄的臉立即黑了。
莫小藝開口了:“既然如此,本郡主就不客氣了——來雲國路上,一路行來,也見了不少雲國美景,有感而發,和太后娘娘經常對對子玩。如此,本郡主就出個小小的對子,讓含煙公主來對一對怎麼樣?”
百官之中已經有人笑出來了——對對子?虧她也敢提!雲國之內,三歲小兒都不玩了的遊戲,她也敢在這種場合拿出來用?
雲含煙那臉色頓時難看了,不悅地瞪了雲含卿一眼,那意思就是本公主和她比試,當真是掉了身價!
莫小藝掩嘴一笑,而後又一本正經道:“公主不說話,本郡主就當公主默認了——聽好了,這上聯是:煙鎖池塘柳。請公主對下聯。”
雲含煙張嘴就來:“霧衝九天雲。”
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呢,莫小藝就笑出聲了:“呵呵!不好意思!公主想必沒聽清楚本郡主的話吧——聽好了,是煙鎖池塘柳。”
雲含煙徹底不耐了:“煙鎖池塘柳,本公主對霧衝九天雲,怎麼,不對?”
文武百官自然有博學多才的,略一沉思,再抬眸,看向莫小藝的眼光都有了不同!
莫小藝調皮地眨眼:“本郡主的對子裡面有五行之術,敢問公主的對子裡有什麼?”
雲含煙一挑眉:“什麼五行——”
她猛地住了口,她的多才多藝也不是浪得虛名,剛剛她真沒把莫小藝放在眼裡,一聽她那對子,想都沒想就出了,可現在回頭看,真是出大丑了!
雲含卿看向莫小藝的目光也有了幾分深思:“煙鎖池塘柳——簡單五字,字字嵌五行為偏旁,且意境美妙絕倫——”
他看向雲含煙,見她秀美微顰,遂看向文武百官:“眾位卿家誰可對得出此對?”
這是赤果果地給雲含煙臺階下了。
可惜眾人面面相覷,無一人出列。
雲含煙突然抬眸:“我認輸,你且說出下聯聽聽。”
莫小藝笑得更加得意,那圓潤的肩膀還是忍不住抖了起來:“呵呵,我當時也是玩心大起,隨口那麼一說,結果太后娘娘說無趣,就讓身邊的宮女陪我玩,那宮女想了想,對了一個——桃燃錦江堤。其實路過錦江之時,桃花早就謝了,難為這奴才想出來了!”
雲含煙粉臉漲得通紅,纖手一指:“你——”
眾人自然聽得出莫小藝話裡的譏諷——敢情她大商一個宮女都對得出你雲國文武百官都束手無策!可事實確實如此,他們沒對上來是事實!
雲含卿及時制止了雲含煙即將出口的話:“煙兒不得無禮!”
雲含煙突然看了炎如霄一眼,又氣鼓鼓地看向莫小藝:“剛剛那個,本公主一時不察才沒對好,你再出一個!”
莫小藝眨巴眨巴眼:“還要出啊?”
雲含煙一看她的表情,以為她怕了,氣焰又高漲了:“是!你再出一個——”
她其實是篤定莫小藝再沒有如此難對的對子,她就不信了,莫小藝還能折騰出什麼來!
武潤一直沒什麼表情,對於莫小藝借鑑先人的智慧與他們鬥智鬥勇她沒什麼興趣,既然莫小藝有這個自信,她就絕對相信她能把雲含煙殺得落花流水——沒辦法,這是雲含煙自找的。
臨泉一直很低調,似乎在見到武潤的那一刻他就轉了性子,再看見莫小藝的時候,也安靜了不少,不似第一次見她時的張揚狂傲外加死皮賴臉。
莫小藝剛站出來的時候,他就沒想過莫小藝會輸給雲含煙,因為他相信武潤。
很奇怪的一種感覺,可他就是覺得武潤有那種氣魄——運籌帷幄,決戰千里。
熬卓凡也勾了脣,他可不認為武潤是個軟柿子,會隨便讓人捏。
這結果,也在炎如霄的意料之中。他看向莫小藝,有點期待她下一題是什麼。
莫小藝一直沒住嘴地笑,她也沒覺得腮幫子疼,就覺得過癮了:“聽好了哦,這一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