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
《天降橫財一百億》29
如果不是嘴裡被那女混混塞了東西, 鄭美新只怕在挨第一個巴掌時, 就哭叫得震天響了。
現在被自己的人, 交替打完了二十個巴掌, 還眼睜睜看著她們拿了死敵的錢逃之夭夭, 鄭美新咬不到牙, 只能以紅通通能吃人的眼睛看著許芮的兩條走狗。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錢曉麗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和馬洋不同,雖然身手快,但歷練很少。
畢竟剛從體院畢業, 她入行還沒接過簽過幾個老闆。跟著許芮這兩三個月,她一直是拿保鏢的薪水,做助理的活計。
本來只以為是制服人, 訓誡幾句, 沒想到一上來就是這麼暴力的場面。
馬洋不以為意的笑道:“幾個巴掌而已,人又沒打壞, 這個誰不也是到處打人巴掌, 你看她還不是全須全尾的站在這裡, 屁事沒有。你覺得我們老闆的身份, 還不如鄭家?”
這段時間下來, 錢曉麗也是大大見了回世面, 當然不會懷疑自家僱主很有身份這點。
馬洋一手扭著鄭美新的雙臂,一手拍了拍同事:“別想了,本來就是這傻逼活該, 燕燕才幾歲啊, 她也下得去手,等會麥哥會好好招呼她的。”
錢曉麗一聽到燕燕的事,也有些慚愧:“哎,都怪我。”
馬洋倒是想起了包的事,難得嚴肅的說:“這還是小事,以後老闆的包別隨便給別人,你入這行還淺,不知道厲害,有時候真的大件事,比這嚴重多了。”
錢曉麗雖然不知道是指什麼厲害,但看馬洋做起這些來眼皮都不抬一下,也覺得頭皮發麻。她連連點頭,“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這邊兩人等著麥哥過來,許芮則在餐廳裡,和胡可瑩一起安慰麥思燕。
胡可瑩看了一眼安全門的方向,輕問:“那邊沒什麼了吧?”
許芮剛要開口,麥思燕的目光也投了過來,很害怕的樣子,“還是不要爸爸來了吧,她們好凶,說這裡誰也惹不起她們……”
胡可瑩打斷她,拍了拍她的手安慰:“放心,你芮姐姐家也不是誰能惹得起的。”
麥思燕似信非信,芮姐姐看上去這麼平易近人,難道家裡也有什麼可怕的背景嗎?
胡可瑩看向好友,想了想說:“我看這事,你還是跟家裡大人說一聲吧,鄭美新太瘋了。還是讓大人去處理,免得你以後還有麻煩。”
許芮有苦說不出,外人眼裡她是祝弘森的外孫女,毫無疑問的一流豪門千金。
哪怕她說分出來單過,也沒人相信許芮只是無家可歸,無人撐腰的小可憐。
但是“沒有大人幫忙”的話現在說也沒意思,反而惹得好友擔心,讓小姑娘更害怕。
許芮笑笑,“安啦,我知道怎麼處理,別擔心了。”
這時,開胃菜已經上來了,許芮剛好轉開話題,笑著衝麥思燕說:“這是你可樂姐姐最喜歡的一道菜,野生三文魚配鮭魚奶油凍,快嚐嚐好不好吃!”
麥思燕看著每個人面前,都是一個大盤子,然而盤子裡只有小半個巴掌大的食物,不由愣了愣。她都忘了害怕的事兒了,脫口而出:“就這麼一點點啊,怎麼能吃飽肚子啊?”
胡可瑩樂了,“這才頭盤,後面還有湯、主菜、甜點。”
麥思燕顯然不懂這個,呆呆的眨了眨眼。
許芮摟了摟她,笑說:“你要不夠,多加盤主菜也行,我叫服務生拿選單來。”
等選單來了,麥思燕卻完全不敢點了,低呼道:“好貴啊,幾百塊的衣服也只夠吃一兩盤……分量還這麼少。”
於是乎,小姑娘說什麼也不肯點了,還小心翼翼的問,接下來的幾盤能不能退掉。
許芮和胡可瑩哭笑不得,侍應生也有些尷尬,“是真的要退嗎,如果是的話……”
許芮抬手打斷他,隨意點了個,“不用退,加上這個,香煎比目魚配鵝肝。”
麥思燕看了一眼價格,拉住許芮說:“不用了,好貴啊,比鎮上的漢堡店還貴好多倍。而且這樣一點點,太黑了。”
最後一句聲音雖然很小,但是侍應生也聽得嘴角一抽,“小姑娘,這不一樣的。”
麥思燕小聲說:“不都是西餐嗎?你們的東西還這麼少。”
侍應生無奈,“那個是快餐,我們是……”
許芮笑著打斷他,“好了,不用解釋了,選單給你。”
侍應生也覺得很難跟鎮上的小女孩解釋,為什麼四五盤加起來都不如一個漢堡分量的西餐,比漢堡貴了幾十倍。他接過選單便火速離去了。
麥思燕一臉心疼,“芮姐姐,讓你浪費了好多錢。”
胡可瑩忍不住了,大笑說:“你吃盤比目魚鵝肝就叫浪費她的錢了?你知道你芮姐姐有多少錢嗎?一晚上花十多萬都不帶眨眼的。所以啊燕燕,你就放心吧,她的錢十個你,不,一百個你也浪費不完。”
麥思燕聽得一愣一愣的,一晚上十多萬是什麼概念啊,這是吹牛的吧?
許芮笑瞪了好友一眼,然後和小姑娘聊聊吃東西。
“燕燕,食物的價格,有時候不能單看數量的多少,還得看品質。”
“可我也看不出這個的品質啊。”
“你先嚐嘗。”
麥思燕也想嚐嚐,但是盤子兩邊那麼多餐具,她都不知道從哪用起。
許芮坐在她旁邊,看到她手足無措的樣子,便手把手教她,“其實有兩種用法,一種是歐式的,一種是美式的,不過我們簡單點來,一個最容易的方法,就是從最外開始拿……”
說到一半,胡可瑩給許芮使了個眼色。
許芮抬起頭,看到安全門那邊錢曉麗露出半個頭。
許芮起身放下餐巾,“燕燕,我去趟洗手間,你和可樂姐姐先吃。”然後看向好友,“幫我照顧一下啊寶貝。”
胡可瑩比了個OK的手勢。
許芮離開餐檯,走回安全門通道時,那裡早已經烏壓壓的人。
不僅來了麥哥,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小弟,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那種。
“欺負燕燕的是她?鄭家的?”
麥哥一來就看到了被馬洋抓住的鄭美新,鄭美新被堵住了嘴,用眼神頻頻看他。
都是C市這塊地方混的,麥哥和鄭家當然不會不認識,對方家的女兒肯定也是見過的,卻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上。
而且,鄭美新的臉腫得老高,顯然是受過一番教訓了。
許芮看了鄭美新一眼,哼笑道:“沒錯,燕燕不過是坐錯位置了,起來時撞到服務員,不小心將湯灑她衣服上了,她就帶著兩個人把燕燕帶到這裡打臉。既然她這麼喜歡打人臉,我也讓她體會一下被人打臉的滋味。”
大約是覺得這個樣子不方便進去,怕嚇到女兒,麥哥擔心道:“燕燕怎麼樣了?”
許芮笑著寬慰他,“受了驚嚇,臉腫得厲害,不過我剛讓助理去買藥了。等會兒吃完飯,我給她擦,你別擔心,交給我。”
麥哥一聽,稍微放了點心,但心疼得厲害,狠狠看了鄭美新一眼。
許芮接著說:“麥哥,鄭美新以前是我同學,我們有過節,她家很不好惹,你看現在怎麼辦?”
麥哥當然知道鄭家也不是吃乾飯的,但驟然聽了這種話,他還是冷笑:“再不好惹,就能惹到老子頭上了?就能打老子的女兒了?”
許芮走過去,低聲提議:“照我看,麥哥帶著她去鄭家談談吧,以後燕燕還要在C市上學,鬧過火了也不好。鄭美新記仇,又瘋,我們這年紀鬧起來都沒輕沒重的,以後她再找燕燕麻煩也防不住……”
“誰他媽說防不住?”
麥哥陰狠的看了鄭美新一眼,“老子橫豎就一個女兒,防不住我還混什麼啊?那乾脆不要防了,一了百了。”
鄭美新被麥哥看得心底發涼,這和之前的慌亂完全不一樣,她現在是驚懼。
她敢這麼橫,隨便發脾氣欺負人,自然是家裡環境薰陶。但她也比其他同齡人見識的多,知道現在雖然是法治社會,但私底下見不得光的事還多著呢。
鄭美新胡亂搖頭後退的時候,馬洋緊緊的按住了她。
許芮其實也倒抽了口氣,她當然也不想事情發展成那樣,那對誰都沒好處。
麥哥光腳不怕穿鞋的,她可是沒有大樹乘涼,抗風險能力很低。
許芮乾笑道:“不用那麼麻煩,麥哥把這意思給鄭家帶到,他們也就一個女兒,還能不知道怎麼辦?肯定也不會留在C市,礙麥哥的眼了。”
這個推測其實很有道理,畢竟鄭家有家業在這裡,雖然有兒子,但確實只有一個女兒,能養得這麼驕縱,平時肯定很慣著,不可能不看重。
自然就不捨得讓鄭美新受麥哥這種層次的威脅。
事實上,說許芮腦子快,不是沒道理的。
麥哥帶著鄭美新找到鄭家去的時候,事情的發展,的確和許芮設想的那樣,大同小異。
鄭美新不是第一回闖禍了,遠的不是說,光是之前找人拿刀堵許芮,後又被倒打一把吃官司……就讓她的爸爸鄭大雄一個頭兩個大了。
沒想到,這一次鬧得還嚴重,居然連老城區頭子的女兒都給打了。
鄭大雄雖然心疼女兒被打得狼狽,但是猜想她肯定也沒讓人家女兒好過,於是也理不直氣不壯,尤其聽到麥哥那話裡話外的威脅,更是心亂如麻。
鄭大雄有兩兒子,小兒子鄭磊看到妹妹這麼慘,當場就要發作,但是被他大兒子鄭健攔住了。
麥哥根本無所畏懼,最好發作才好,就在這裡接著打。
要不是有女兒要在C市上學,他根本不會商量什麼,誰敢弄他,他就敢弄死別人。不然,他一個外地人,能在C市混出名堂來?
不過這次並沒有打起來,鄭健的腦子顯然比一家子的腦子都清楚,他做主同意了。
“我有朋友在韓國,過陣子,我會送妹妹去那邊讀書。”
麥哥聽了這話,冷哼一聲:“這樣就最好了。”
等那烏壓壓的人都走了,鄭美新便憋不住氣了。
她氣憤的看向她哥,“我都被打成這樣了,你不幫我出氣就算了,你還在他們面前認慫!我不去韓國,我要去找許芮,還有那個麥思燕,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鄭健也忍無可忍,他一把將妹妹推到沙發上,“你是不是瘋了?你看看這陣子鬧了多少事故?你當你真是C市的土皇帝啊?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你惹了什麼人嗎?”
鄭美新從沙發上坐起來,恨恨道:“不就是一個富二代,一個混混的女兒嗎?”
鄭健寒聲道:“那個混混是老城區的頭子,他說句話,就有人上趕著把你打斷腿。要不然在你飲料里加點料,也夠毀你一輩子了。”
鄭美新不是沒見過這種事,所以她張了張口,癟嘴罵另一個:“都怪許芮那個賤人,如果不是看到她們是一夥兒的,我打兩巴掌也過去了……”
說到許芮,那邊鄭磊插話道:“我的好妹妹啊,那也不是個普通的富二代啊。之前打官司我們就找人查過了,她真的是祝弘森的外孫女。你惹誰不好你惹她,就是我看她長得漂亮,都沒敢真下手呢。”
鄭美新強辯:“就算是又怎麼樣?她都分出來單過了,如果祝家管她的話,能讓她住那麼破的公寓,還坐公交車嗎?就是個空架子,你們怕個屁!”
鄭健看了自家妹妹一眼,既煩躁又無力,“鄭美新,你動動腦子好嗎,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似的張牙舞爪,祝家不是暴發戶,他們那叫低調。她要是空架子,能一晚上在酒吧花十六萬?請全場酒水?”
鄭磊也覺得是這樣,他上前摸了摸妹妹的頭,“你別想著和許芮爭了,咱們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你拿誰出氣不好,非找她?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鄭美新已經不痛快了,非常非常不痛快,還痛苦,因為全家人都不站在她這邊。
“我不去韓國,我就要留在C市!”
“不可能。”
的確不可能,這次就連一向寵溺女兒的鄭大雄都覺得,還是儘快送走的好,留在這裡都被人帶壞了。說不定在國外待幾年,人就成熟了,長大了,不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