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繼
《天降橫財一百億》196
祝遠峰也看著同樣的方向, 卻陷入了回憶, “我小時候, 總是盼著他們離婚, 他是個糟透了的爸爸, 也是個糟透了的丈夫。他心裡只有那一攤生意, 不知道做過多少天怒人怨的事。終於你外婆決定定居英國, 他又不知道用了什麼苦肉計,在英國待了幾個月,把人騙了回去。”
“我那時很生氣, 和你媽媽一起把他的書房燒了,你外婆壓著我們給他道歉。他當著你外婆說得好好的,背地裡就把我們整得半死不說, 還讓你外婆和他一起收拾書房。”
“所以你外婆和我們說你外公有多好, 我們都不信的,兩面三刀, 也不知道對誰才是真的。”
“外公他是刀子嘴。”
許芮忍不住爭辯了一句, “小舅舅在非洲出事的時候, 外公他都快急死了, 你不知道他當時多生氣, 簡直像是是要吃人。而且那一次, 外公也後悔了……”
見外甥女慌不迭的樣子,祝遠峰樂了,“除了你外婆, 只有你能發現他身上的閃光點了。”
許芮瞪著他, 氣得鼓起了腮幫子,“小舅舅!”
祝遠峰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臉,“逗你的,要是還煩你外公,我能和他一起來這裡?”
許芮揉了揉臉,卻笑得眼睛都彎了。
能一家人來到外婆的墓前,已是一種和解,如果外婆在天之靈能看到,一定會很欣慰吧。
祝弘森離開墓地時,遠遠的便看到兒孫笑成一團,還衝他揮手。
初冬瑟瑟寒風吹過,他的眼神卻漸漸溫軟……
這一趟三人成行,算是最和諧的一次。
許芮算了算,外公和小舅舅懟起來的次數起碼減少了一半,真是太不容易了。
從S市飛往B市大約兩個小時,快要抵達時,許芮已經開始討論著回家吃晚飯,順便勸小舅舅回來一起住。
因為父子不和的緣故,祝遠峰很少待在B市,回內陸最多在S市停留,還是他媽在生的時候。
即使如此,也不代表他本人在B市沒有房產,事實上還挺多。
祝遠峰不願承認他和祝弘森有一絲相似,但是投資眼光和生意手腕,卻是如出一轍。早在二十年前,就入手過B市的豪宅,那時的價格低到歎為觀止。
這一層許芮也知道,她拉著小舅舅的手,笑嘻嘻的說:“房子再大,一個人住著空蕩蕩的啊,家裡要有人氣,住得滿滿當當的才舒服。”
坐在另一頭的祝弘森嗤道:“可不,都跟你似的,一層樓都裝成衣帽間才叫滿滿當當。”
“怎麼不行了,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我這叫合理規劃!”
許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開起了玩笑:“小舅舅你不回來住,我就跑你家去裝個衣帽間,讓你鋪床的地方都沒有!”
祝遠峰伸手就把她的頭髮搓亂了,“好啊,你來啊,本來就有你的房間,你來小舅舅那裡搞搞人氣,讓你外公一個人住。”
許芮哈哈大笑,正想和外公也逗趣幾句,拿著筆記本辦公的周祕書忽然起身了。
他皺著眉,躬身在祝弘森旁邊,低聲說了幾句。
有意放小了聲音,許芮當然聽不到他們講什麼,本來也不會去聽,可是外公聽完勃然變色。
“呵,誰給她的膽子?祝遠航讓她這麼幹的嗎?”
“祝董放心,媒體那邊已經解決好了,不會有人再揪住淼少和子佩小姐的事不放……”
“我已經沒有耐心了。”
祝弘森揮了揮手,面無表情的說:“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讓老二知道。”
“是,董事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聽了外公和周祕書的話,許芮有些目瞪口呆,“又是大舅搞風搞雨嗎?難道表哥表姐的照片是他放出去的?這到底還是不是親爹,虎毒還不食子呢!”
而且這麼做除了讓外公和祝氏大丟顏面,使股價波動外,實在又不算傷筋動骨,完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大舅並不像這麼意氣用事的人。
祝遠峰也這麼認為,而且他了解的資訊更多,低頭看了一眼平板上的郵件後,便笑了。
他看向外甥女,“芮芮,虎毒不食子,但是後媽猛如虎啊。”
許芮一愣,“是表哥的後媽在搗鬼?”
祝遠峰撇了撇嘴,“還能有誰?手段也不高明,拿了照片和祝家那幾個小角色,裡應外合。一次沒成功,現在鐵了心要來第二回呢。”
“她和表哥多大的仇啊。”
許芮實在想不明白,“總不能現在就想著分家產了吧,也太早了點吧?”
祝遠峰不以為然,“分老大的家當然還早,分你外公的家,她覺得不遠了吧,所以等不及讓祝淼在祝家沒法做人了。最好早些收拾包袱滾回英國。”
被小舅舅這麼一說,許芮立馬回過味了,可不,如果大舅是親生的,那難怪他老婆那麼想。
畢竟血濃於水,祝遠航又是長子,嚴格意義上的長孫,都不能算是祝淼,而是非婚生的那個私生子。私生子的媽也是就祝淼的後媽。
外公只有三個兒子,二舅除了祝子佩,倒是有其他孩子,不過年齡都還小,沒有什麼競爭力。
小舅舅更是一個孩子也沒有。
難怪有人多出了些貪心不足的想法,哪怕之前外公和大舅撕破臉,也沒能撕醒某些人。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人很難保持清醒。
祝氏集團,就是絕對利益中的巨無霸,但凡夠得著的人,哪怕一絲一毫,都會想分一杯羹。
對於胡云而言,她何止是夠得著,簡直手到擒來,畢竟她的兒子在孫輩裡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唯一的對手也只有祝淼,沒了祝淼,長房是一片坦途。
至於老爺子是不是喜歡,胡云並不在意,反正老爺子哪個都不喜歡,不論是兒子還是孫子。等他死了,不論喜不喜歡,也只能給兒子孫子。
“哪有,我看爺爺就很疼那個許芮,還讓親自去了那個克利翁舞會,跳了開場舞。”
祝子明哼了一聲,語氣難掩嫉妒。
這也難怪,同為孫輩,她還是嫡親的孫女呢,竟然還比不上那個外孫女討老爺子歡心。endi
祝子明很不服氣,“真偏心,她有哪兒好的?”
胡云也想不通這點,只好道:“老頭子是可憐她沒爹沒孃吧,誰叫你不如人家會裝可憐?不如她會賣乖?上次老頭子做壽,你都不回國……”
“回國又怎麼了,每次去拜壽拜年什麼的,爺爺連正眼也不瞧我。”
“他不瞧你,你可以湊過去讓他瞧啊,你不哄著人家,還想撈人家好處,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不是他親孫女嗎?幹嘛要哄著他才給我好處,本來就該給我好處,就他偏心眼。我才不要湊過去受他白眼呢,愛誰誰,你也別想著教訓我了,他也沒正眼瞧過你!哼,在他眼裡,我是私生的,你也不是正房!”
“你——”
胡云被自己的女兒嗆得不行,幸虧車上的隔板關了,前面的司機助理聽不到兩人的嗆聲。
不然鬧出去就好笑了。
京裡富太太圈就那麼點大,這一年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外頭已經有閒話,她都應付不暇了。
胡云轉頭瞪了她一眼,“就會耍橫,遲早有你學乖的一天。”
“我姓祝啊,想怎麼橫都行,幹嘛要學乖?”
“你學乖點,討了老爺子喜歡,說不定那舞會你也有份,跳個開場舞什麼的。我知道李太太的侄女二十一參加的,你今年還沒二十呢。”
“媽,你在國內什麼都不懂,那是年齡的問題嗎?爺爺以許芮的名義捐了五千萬!不止爺爺,許芮那個大羅財團的未婚夫也捐了五千萬,這才讓她到哪都是中心,不然你以為呢!”
胡云雖聽到這個說法,但一直不信,此刻知道就這麼丟出去一個億,難免眼紅。這還是她做了幾年祝太太,換作從前,只怕要氣得更厲害。
一個外孫女,至於這麼造嗎?
胡云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她可不信老爺子會無緣無故的寵的那個外孫女。
祝子明也不信,她篤定的說:“就是為了商業聯姻吧,打個光環,賣個好價錢唄。”
胡云並不懷疑這點,畢竟她是親身體會過老爺子如何給祝遠航安排結婚物件的,有錢人都這樣,尤其是有錢到祝家這種程度,怎麼會有無名無姓的姻親?
老爺子不就是因為這個,才看她不起嗎?
胡云心裡有數,卻並不覺得商業聯姻是錯的,就像現在祝遠航和祝家的人搞僵了,也還有其他的幫手,也不至於這半年來鬧了許多危機……
她忽然轉了話頭:“你不是在英國參加什麼選秀比賽出唱片了嗎,怎麼不回國發展?”
祝子明驚喜的道:“你也這麼覺得,可我爸他都不答應。”
“你爸現在煩著呢,事多的不得了,哪有空管你。”
胡云瞟了她一眼,半真半假的說:“反正你讀書又不行,就臉還不錯,長得像我,要紅起來也沒什麼難度吧,遲早迷倒個金龜婿。”
祝子明心情不錯,“一般的我可不放在眼裡,得比大羅財團的排名媲美才行,看爺爺眼裡還有沒有人!”
胡云這才露出了笑容,祝子明又得意上了,“不過話說回來,我也算好的了,雖然讀書不行,但都在英國唸書,至少沒像二哥和堂姐那樣,玩什麼**吧?”
“你怎麼不比比好的?我跟你說,你要潔身自好,不可以在國外亂來,國內好人家可是有講究的!”
“好了好了,都什麼年代了。”
祝子明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對了,這訊息怎麼網上一點報道都沒有,反倒是議論爸爸的那麼多?我們公司公關都吃乾飯的啊?怎麼一點用都沒有,還留著過年?”
“不是公關沒用。”
胡云抿了抿脣,眼底有些怨毒,“是你爸爸疼兒子,捨不得看兒子身敗名裂,寧願自己擔個不清不白的名聲。哼,真是父子情深,哪裡想過你大哥的位置?”
祝子明撥了撥精美的指甲,有些不忿:“怎麼這樣,爸爸平時也沒多喜歡二哥啊。”
“誰知道他的,關鍵時刻見真情。”
胡云冷笑著說:“不過總會有人敢報出來,普通小記者不敢,我可以聯絡高層,大不了多花些錢……”
話還沒說完,助理便在前座喊了一聲,“太太?”
胡云將隔板按了下來,看向自家的助理,“怎麼了?”
助理神色微妙,“您要我聯絡的那幾個,他們都推說今晚不來了。”
胡云頓時臉色一沉。
胡云送完女兒去機場,約的人也不來了,電話也不接,明顯是之前說的不算數了。
於是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家裡,她就看見了客廳裡坐著的祝遠航,沒想到他這麼早就回來了,掛上笑容就迎了過去。
祝遠航的臉上卻沒有一丁點笑容,伸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啪!”
胡云被打得猝不及防,精緻妝容上瞬間浮現了五指浮雕,足見面板保養得多白皙細膩。
不僅保養得宜,胡云的五官容貌也極出挑,早年如果在影視業繼續發展,走紅也未可知。
祝遠航一直很喜歡這副長相,可是現在卻忽然膩了。
漂亮聰明是胡云的最大優點,可是現在聰明卻變成自作聰明,也就令人厭惡了。
祝遠航冷冷的問道:“是你聯絡的媒體?”
胡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你……你就為了這件事打我?”
祝遠航厲聲道:“是不是?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我說過不聯絡媒體你忘了嗎?”
胡云本來想否認,可是她聯絡的人全都不來了,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一咬牙,辯駁道:“可我是為了你好!你沒看這些天的報道嗎,全都在議論你的身世,說什麼的都有,再不澄清,所有人都會以為你不是老爺子的親生的!”
“你給我閉嘴!”
祝遠航像是被刺中了逆鱗,猛地推開了她,目光陰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做了什麼!你說,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洩露出去的,第一次曝光給媒體的是不是你?”
胡云僵了僵,她怎麼可能承認這件事,承認這個就等於故意陷害繼子了。
她帶著哭腔,馬上否定道:“我沒有!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祝遠航眯著眼睛,冷硬的說道:“你最好沒有,如果讓我知道你自作聰明的話,以後會有新的人當祝太太。”
說完這句,他摔門便走了。
胡云臉色蒼白,身體虛晃了一下,跌坐在沙發上,心臟一陣抽痛,還有從未有過的後怕。
她沒想到祝遠航這麼在意祝淼,在乎到根本不把她當回事。
果然這個兒子不一樣,哪怕吃裡扒外也護著。
胡云更不可能容忍他的存在了,不然以後哪裡還有她母子的位置。就算沒辦法找媒體,她也要找別的法子毀了祝淼的名聲,將那些照片擴散,讓他在祝家待不下去。
身為祝太太,她身邊不缺人出謀劃策,除了媒體,最好的照片擴散方法,是整個祝氏集團。
也就是內網群發郵件。
胡云已經不急著想幫祝遠航澄清,而是急著讓繼子聲名狼藉,以免以後成為更大的威脅。
可是她並不知道,她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根本不需要祝弘森出手,得知了整個事情經過的祝遠山,早就氣得差點掐死這對夫婦。
他們兩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他的女兒被他們家兒子弄得差點“亂.倫”不說,還被人拍了親密照威脅勒索。這也罷了,處理及時,也能當做家事抹平了,出不了岔子。
但是萬萬沒想到,他們還要搞事,想把這樁醜聞鬧得人盡皆知!
歹毒成這樣,萬一真鬧大了,女兒還做人不要?
祝遠山之前是沒查出來誰幹的,還以為是祝家那班親戚狗急跳牆,尋隙洩憤,沒想到是罪魁禍首竟然是祝淼他媽。
祝遠峰糾正道:“是後媽。”
祝遠山瞪了弟弟一眼,“管他先後,反正是他媽,這筆賬祝淼那混小子也有份!”
“可是你現在只能承認了他們的關係,這才能完全拆了這個定時.炸.彈……”
“不用你教我!我這是逼上梁山,不代表承認祝淼了!”
“好好好。”
祝遠峰早就習慣二哥的暴躁,聳聳肩舉手投降,不和他爭,“你開心就行。”
祝遠山聽出他的言不由衷,惡狠狠的說道:“別給我陰陽怪氣,你裝殘廢騙了我這麼久,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祝遠峰慫了,摸了摸鼻子,左顧右盼的一下,喊了一聲祕書:“記者怎麼還沒來啊?”
記者們其實早就來了,就等著這場豪門風雲的猛料呢,沒想到祝家次子主動會接受採訪。
這場採訪準備得非常倉促,卻是一個超大的猛料。
祝遠山面向媒體,開門見山:“針對最近網上一些不實訊息,給我的家庭造成了影響,為免大家被誤導,我本人向公眾解釋一句,我女兒的戀情和謠傳的堂兄妹戀愛無關。”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戀愛,我們祝家上下都很支援,因為他們並不是真正的堂兄妹,我大哥是從遠親裡過繼的……”
“口說無憑,祝總,您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明嗎?”
這個記者的提問看似非常不禮貌,但是並沒有觸怒一向暴躁的祝遠山。
兩人就像早就打好腹稿似的,他也應對自如:“當然是有的,為了消除不實負面帶來的影響,我這有一些檔案局的檔案……”
既然是早有準備,祝遠山又積怨已深,準備的材料萬無一失,根本找不到任何角度挑錯。
可信度極高。
祝遠航的真實身世,從之前的各種猜測議論,到現在終於板上釘釘,徹底公佈天下。
如果是前幾年,或許這個身世會成為新聞,但不會有太強的連鎖反應。
可是現在的時機微妙,祝氏一年來的各種股權大動作,已經引起了大家的種種猜想……
彼時,B市的另一頭的公司裡,祝遠航正和某銀行高層談貸款。
銀行是種奇怪的東西,你有錢時,它千方百計的借錢給你花,你沒錢了,它就避你如蛇蠍。
祝遠航以為自己一輩子不會體驗到後者,他身為祝弘森的長子,祝氏集團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一向是各大銀行趨之若鶩的物件。
卻沒想到,短短一兩年,他的境況就天翻地覆,什麼都變得一團糟,包括貸款。
尤其是貸款。
他二十年前就有現在的事業,曾經在短短數天內從幾家銀行得到上百億貸款,與其說是他創造了神話,不如說貸款各方是出於對祝弘森背書的信任。
可是現在,祝遠航談的這筆貸款已經一個月了,今天還拿不到,公司的走向就會更加糟糕。
好在通過了各種方法,今天的贏面還是很大的。
他掛上笑容,“孫行長……”
再次開口,祝遠航的長篇大論還沒說出來,對方的電話就響了。
孫行長說了聲抱歉,便接起了電話,他“嗯、嗯”了幾聲,然後臉色就起了變化。
做到這種層次,大家都會掩藏情緒,可如果太過震驚,也無法完全掩飾住。
比如此時的孫行長,他就半天沒合上嘴,掛上電話時眼睛都瞪得很大,幾秒鐘後才恢復如初。
祝遠航頓時生出不祥的預感,“孫行長,我們的貸款……”
“對不起,航總,我想有些資料還需要核實。”
孫行長起身便準備離開,“我臨時有個會議,暫時先不聊了”
祝遠航從沒被人這麼對待過,看著對方的背影,氣得握緊了拳頭,卻聽到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航總,您現在快開啟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