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
《天降橫財一百億》119
從S市飛到B市時, 已是晚上十點以後了。
許芮今天起來很早, 興奮了一天, 在飛機上睡了一路, 臨到抵達才醒來。她打了個呵欠, 拿開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蓋上的毯子, “你要帶我去哪兒?”
駱涵拿了杯水給她, “去一個你會喜歡的地方。”
許芮咕嚕嚕喝著水,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好像越來越不懷疑駱涵說的話了,因為每次結果都那麼靠譜, 從不令人失望。
曾經瘦小漂亮的駱弟弟,現在長大了,都能獨當一面了。
走出機場時, 許芮笑著說起了席上的事, “沒想到你能喝酒了?還直接上白的?”
“那杯子挺小的。”
駱涵低頭看向她,“倒是你, 喝了一圈, 現在臉上還是紅的。”
許芮摸了摸臉, “有嗎?其實每桌就喝了一口, 祕書盯著酒杯倒的, 就差拿尺子量了。”
這倒是真的, 她年歲小,只是走個意思,以示尊重。
沒人真敢當著外公的面灌她, 也不體面。
許芮並不知道自己摸臉的樣子有多可愛, 駱涵入迷的伸出了手,在她臉上輕捏了捏。
“少喝點。”
“安啦安啦,我平時最多喝起泡酒!”
兩人說說笑笑的上了車,目的地並沒有太遠,機場在五環外,往裡開了十來分鐘就到了。
駱涵下車給她拉開了車門,臉上隱有笑意,“到了。”
許芮等的就是這一刻,下車之後,便打量了一眼附近的環境,赫然看到了一幅掛牌。
“馬場?”
許芮有些驚訝,B市寸土寸金,五環內居然有馬場。周圍還有別墅區,這地理位置可以說是非常奢侈了。
“涵少來了,這位一定是許小姐吧?”
說話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個頭不高,穿著馬褲。看上去很精幹的他,笑容滿面的和兩人問好。
駱涵介紹,“這是馬場的餘總。”
許芮笑著點頭,“你好,餘總。”
“不敢當不敢當。”
餘騰態度很恭敬,張嘴要說什麼時,卻接了許芮身邊的一道眼風,立馬嚥下去了。
“快請快請,你們二位一來,表演隨時開始。”
許芮並不知道是什麼表演,駱涵也沒提前透露的意思,她也只好繼續壓著好奇心。
他們一路走進馬場,雖然是晚上,但是馬場基礎設施不錯,燈光不如白晝,也能看清這裡大致景色。
不僅有室外有好幾處規劃好的寬大場地,還有一排馬舍加馬匹通道,以及室內館。
餘騰說的表演,便在室內館。
許芮和駱涵一行人走進去,內部空間極高,燈火通明,中心是開闊的馬場。
十來匹駿馬迎面而來,皮毛光亮,肌肉線條突出,沒有一絲贅肉,一下子吸引了許芮的視線。
這些馬和賽馬的裝束不同,它們打扮得非常璀璨騷包,一半是黑馬,一半是白馬,都裝飾著粉色的護腿和馬鞍,甚至連騎師們的外套都是粉色的。
許芮既震驚,又懵逼,今天她和粉色槓上了是不是?
她扶額,“千萬別告訴我,他們的這副行頭,是你特意安排的。”
駱涵深深看了她一眼,“我記得你說要騎粉紅色的馬?”
許芮:“……”
原來不是外公和駱涵的記性太好,而是她記性太差,竟真的深深的迷戀過粉紅色。
除了一言難盡,許芮還是很感動的,至少這套粉紅色的馬具行頭騷包歸騷包,但也同樣帥氣。
審美並沒有壞掉。
餘騰介紹著演出騎師的背景,“這支隊伍是國內最出名的,曾創下‘最大規模的團體盛裝舞步表演’世界紀錄。”
許芮有些驚訝,“他們一直等到這麼晚,就只有我們兩個觀眾嗎?”
餘騰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駱涵,笑道:“那是當然,今晚是許小姐的生日。”
許芮笑了,這份禮物可以說是十分用心了。
不禁更多了幾分感動。
她的小夥伴太棒了。
這個室內館並沒有設真正的觀眾席,但也有供許芮和駱涵兩個人從高處看演出的地方。
他們站在高臺,序幕響起一段經典音樂,變幻多姿的燈光中,馬場中央的騎師們便開始了盛裝舞步馬術表演。
盛裝舞步,顧名思義為人著盛裝,馬走舞步。也被稱為花樣騎術和馬場馬術。
這也是一種馬匹的芭蕾舞表演,騎手與馬融為一體,共同展現張力與韻律、協調與奔放,也演繹優雅從容。
盛裝舞步對騎手的藝術造詣也有一定要求,他們根據編排音樂,逐步完成了規定動作和自行設計的動作,不僅極具藝術性,也有很高的觀賞性。
路線和動作很複雜,成熟的舞步騎手卻在複雜中,將力量和柔美配合得□□無縫。一切動作看上去就像是馬兒的自主行為,好像它們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完成一樣。
表演的時間並不算長,卻十分華麗震撼,令許芮享受到了一場視覺盛宴。
尤其是最後演出結束時,一二十位騎師,竟御馬編排成了“16”的位置,他們粉色的上衣與粉色的馬匹護腿交相輝映,從上方看下去,就是一個立體的“16”。
與此同時,場上的音樂也變成了“生日歌”。
馬要整齊劃一的擺出這個造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許芮看得目不轉睛,半晌才想起來要拿手機拍下這難忘的一幕。
駱涵低頭看著她,“芮芮,祝你16歲生日快樂。”
許芮“咔擦”完後,大聲衝臺下說了聲謝謝,又轉過頭,抱了抱駱涵。
“謝謝你,非常棒的表演,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駱涵還沒來得及感受懷裡的香氣,許芮便退開了,衝他眨眼:“你贏了,我又驚喜了一次。”
駱涵揚眉,“我有說這是禮物嗎?”
許芮一愣,“這個演出不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嗎?”
駱涵不動聲色的笑了,“這只是禮物的一部分。”
而真正的禮物是什麼呢?
駱涵帶著許芮,在馬場裡逛了一圈,還讓餘騰在邊上詳細介紹了情況。
“我們馬術俱樂部已建場五年,已有會員八百餘人,一直從事馬術基礎培訓,組織和參加國內外賽事,也推廣群眾馬術運動。俱樂部現有馬匹70餘匹,含歐洲進口溫血馬,進口純血馬等。我們不僅有專業培訓體系,還有出色的馬匹寄養及管理服務……”
“經營得不錯,然後呢?”
許芮不太懂這些和生日禮物的意思,態度有些漫不經心。
駱涵停下腳步,轉身問:“你對這個俱樂部有興趣嗎?”
許芮挑挑眉,“還不錯啊,這裡交通便達,設施不錯,說不定會加入玩玩。”
駱涵笑了笑,“不用加入,它已經是你的了。”
許芮以為自己聽錯了,呆滯了一秒,“!?”
然而她並沒有聽錯,駱涵真的買下了這傢俱樂部,並且要送給她當生日禮物。
這才是真正的生日禮物!
這也太浮誇了。
五環內的一家馬術俱樂部,難怪駱涵敢在她得意洋洋時底氣十足,極有可能比飛機還貴。
即使許芮不是矯情的人,這次也太超過了。
她連連搖頭,“這禮物太重,我沒法收,收了可怎麼還禮呀?你這是逼我傾家蕩產不成?”
“不用你還禮,我生日,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
“可是……”
許芮轉頭,正對上駱涵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是深邃,簡直能溺死人。
駱涵就是有這樣的能耐,和他在一起,好像一切都理所當然,水到渠成。讓人難以拒絕,無法反感,甚至如涓涓細流,被浸潤到心底深處,溫熱無比。
她深吸了口氣,開玩笑道:“駱小涵,你再這麼大方,我就只能以身相許了。”
駱涵心跳漏了一拍,那團火差點就竄了出來。
他按捺住了,只是用眼神描繪著許芮的脣線,那絲渴望藏在專注的視線中,“那也不錯。”
許芮怔了怔,一時竟無法分辨他是不是也在開玩笑。
一定是吧。
駱涵將她的反應收在眼底,思緒變幻萬千,最終只是笑了笑。
現在挑明,會是什麼結果,很明顯了。
許芮也笑了笑,“哎,說起來,你外公真是鐵了心要撮合我們,連你們家的傳家寶都送了我。我不該收的,可是外公硬給我戴上了,還說你過生日的時候,送你一份大禮。”
駱涵看了她的脖頸,那抹帝王綠晶瑩閃爍,將鎖骨處的肌膚襯得瑩白流光,如同羊脂。
“你戴著很美。”
“啊,我居然沒摘下來嗎?”
許芮後知後覺,下意識捂住了項鍊,她居然戴著兩個億出酒店、坐飛機跨省了?
即使是富豪之家,這種等級的珠寶也是收在保險箱裡的。
駱涵被她的舉動逗樂了,“放心,這串項鍊的每顆珠子都做了編號,可以尋回。”
許芮稍微鬆了口氣,不過這禮物太厚,實在沒有真實感。
外公也就算了,駱爺爺也是誤會了他們的關係,那駱涵為什麼要送她這麼厚的禮物呢?
駱涵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也不算送,算是我們一起投資。”
“投資?”
“嗯,我是美籍,我們都還沒成年,所以我還拉了駱池入股。”
“噢,原來是這樣。”
許芮一下子明白了,這就解釋得通了,分成三份,這份禮物的價值也就稀釋了很多。而且冠上投資兩個字,整件事就清清楚楚,不摻雜色了。
“可是這個專案盈利可觀嗎?這麼值錢的地段,你們駱家蓋樓賺得更多吧?”
“這一塊是康體用地,不能用來蓋樓。”
“這樣啊。”
許芮對投資是有癮的,她的注意力全轉移到了如何讓馬場發展盈利上,甚至還聯想到了後世的政策……
駱涵見她明顯走神了,無奈的道:“我等會坐夜班機飛紐約。”
許芮詫異,“這麼急?你今晚才趕回國,這才待了一晚上,都不睡就坐飛機回去?”
駱涵點頭,“最近有些忙。”
許芮嘆了口氣,滿臉不忍心:“你要是忙,就別為了我生日專門回來。這樣多累啊,你身體本來就不好……”
駱涵當即糾正她,“我現在身體很好了。比一般人還好。”
“這是重點嗎?”
許芮瞪了他一眼,“身體再好也經不起這麼糟蹋,你現在就忙成這樣,以後豈不是更誇張?你家裡也太嚴格了,簡直是磨童工啊,上次我發現你每天都沒睡夠五小時,幹嘛給自己這麼大壓力。”
說到最後,她莫名有些生氣,“真怕你猝死在路上。”
駱涵很少見她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但是這關心卻是真情流露,讓他的心泡在了蜜罐裡。
泡著泡著,便泡軟了,失去了堅韌,滋生了貪婪。
即使知道,再這樣細水長流幾年,他或許就能如願以償,享受到更多的蜜糖……可是這幾年太難熬了。越來越難熬。
每一次相見和分別,都助漲了這份煎熬。
駱涵控制不住的,想要想些特殊的辦法,加速這個程序。不然他等不到幾年後,就會瘋了。
他只想要這一個人,從很小的時候起,從來都沒變過。
太想要了。
“駱小涵,我說的你有沒有在聽?”
許芮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通,生怕駱涵這麼個拼命法,好不容易恢復了心臟,又引發別的病症……再次被收回生命。
那她絕對沒辦法接受。
駱涵微微低頭,掩飾了眼底那道精光,心裡向家人道了個歉,他實在等不下去了。
“我在聽。”
駱涵聲音顯得低沉:“其實我也不想的,芮芮,有些事情我並不想和你說。”
許芮第一次聽到他這樣低落的語氣,一顆心都懸了起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什麼事都可以和我說,只要我能幫得上,我一定幫你。即使幫不上,我也會想辦法幫你。”
夏夜的風輕輕吹過,駱涵手肘撐在欄杆上,半晌才說:“你知道,我有四個同父異母哥哥姐姐,他們比我大了十歲。我父母的關係不太好……我需要脫穎而出。”
許芮之所以和他很合,不僅是因為小時候一起長大,也是因為生活環境相似。
越是大家族,家庭關係越複雜,何況駱涵的爸爸有過三段婚姻,一共五個孩子。如果他父母婚變,像羅切斯特那樣身份的人,很快也會有新妻子,還未成年的他以後的發展會很被動。
許芮雖然從沒想過爭什麼,但那是因為她是外孫女,要是她和駱涵一樣是子女,那理所當然會爭取自己的合法權益。
“芮芮,你可以幫我一次嗎?”
“怎麼幫?”
許芮能想象駱涵面對的困境,卻不知道要怎麼幫他。
駱涵的喉結微微滑動,“我們訂婚,好嗎?”
許芮驚訝得像頭頂炸了個響雷,“訂婚?”
駱涵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們才十六歲!”
許芮目瞪狗呆,“不,你還差兩個月才十六呢,訂婚都不合法。”
駱涵抿了抿嘴,再次糾正她,“結婚才不合法,訂婚並無法律效力,自然也不受約束。”
“可是、可是……”
許芮有一次發現自己不會阻止語言了,都怪小夥伴忽然炸雷。
駱涵卻很冷靜,像是絲毫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唐突的話,“只要三年時間,三年後我們就取消訂婚,可以嗎?”
許芮疑惑了,“這麼做能幫到你什麼呢?”
駱涵解釋道:“我外公以為我們在交往,和我爸爸溝透過,他們都很喜歡你。”
之前那麼多事,駱爺爺誤會不奇怪,畢竟外公都誤會了,還陰差陽錯的誤會更深。
許芮想不明白的是,他爸爸見都沒見過她,為什麼會喜歡她?
“或許是和你外公有關吧……你知道,在華外資准入限制總是很多。”
駱涵說得模稜兩可,許芮卻一點就透,是啊,她是祝弘森的外孫女。
同為超級富豪,外公或許不如羅切斯特資產淨值高,但卻是華人前列。而他背靠中國,更是一片袤土,正飛速發展,經濟總量有目共睹,有眼光的人都會看好這裡。
所以羅切斯特喜歡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上堆砌的因素,如果她和駱涵訂婚,就將釋放一個他希望看到的訊號。
有了這層原因,他一定會格外重視駱涵,而不需要駱涵像現在這樣努力表現自己。
駱涵見她許久沒說話,目光一黯,“如果你已經有男朋友,或者有喜歡的人了……”
“跟你說過八百回了,沒有。”
許芮笑著打斷,然後歪著頭審視了他一下,“訂婚以後,你就不做拼命三郎了吧?”
駱涵眸中閃動著熱烈的火焰,“你答應了?”
許芮頓了頓,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知道這種幫助很荒唐,但是想到能化解駱涵的困境,幫他爭取三年的時間,她就覺得荒不荒唐,其實不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她重視的人,這輩子好好的,不用那麼辛苦,健健康康活下去。
“嗯,我答應了。”
“芮芮……”
駱涵高興得無法言喻,卻不僅是高興訂婚這件事。而是她答應訂婚,意味著什麼。
許芮居然這麼沒怎麼思索,就答應了他這樣不合常理的請求,只說明一件事。
在許芮的心裡,他很重要。
駱涵相信,三年後,訂婚會取消的,因為那之後不久,他們一定會結婚。
一輩子都在一起。
“可是,我們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我外公要是知道了,不得殺了我啊?當然,肯定也不會放過你,還有你外公。”
送駱涵去機場的路上,許芮忽然發現危機四伏。
駱涵還沉浸在得償所願的喜悅裡,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我有辦法,相信我。”
許芮當然相信他,也只會和他做這麼離譜的事了。
當然,那也是因為駱涵一直都很靠譜。
“不過你別忘了,少幹活,多睡覺,我們還是青少年,要健康快樂的生活,這樣才能長命百歲。”
“嗯,我答應你。”
“哈哈,你可千萬保重,你要猝死了,別人會說我剋夫的。”
明知道是玩笑話,駱涵也因為那個“夫”字,心裡湧上一陣甜絲絲的東西,嘴角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