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螟蛉之子
“說好的客座專家,就這麼泡湯了。”張靈音一路之上,不停地嘟囔到手的好處沒了。
“怎麼會沒了,人家歐陽院長不是說要跟院裡領導協商一下,才能最終決定麼;再說你要是想當客座專家,可以去全程中醫院找魏索,他一定非常樂意給你搞定一切。”袁水問柔聲細語地安慰道。
“我可不想沾別人的光,要自食其力的證明自己。”張靈音氣惱的說完,揚起拳頭在他面前示威道。
袁水問哭笑不得,只得訕訕而笑。
“袁大師,張姑娘,給你們定製房間的賓館已經到了,我要回去跟田董事長覆命。明天我會再過來陪兩位到處逛逛。”唐敏說話的語氣透著職業跟幹練。
“那怎麼好意思麻煩你,明天你忙你的事情吧,不用遷就我們。”袁水問替她著想道。
“明天再說明天的事情,祝你們玩得開心。”
唐敏開動車子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那意思很明白,孤男寡女,又都是青春年少,發生點什麼事情都很正常。
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袁水問跟張靈音在賓館房間休息一會,等到入夜時分,便出門到附近的郊區轉悠起來。
“你們袁家的望氣法不是很厲害,可以觀天象麼,這樣找來找去,沒有發現,什麼時候是個頭。”張靈音白天生了一肚子氣,再又翻山越嶺更覺勞累,當即抱怨起來。
“天象顯示,婁金煞陣就對應在這附近,可就是找不到,一定是劉相政早有防範,用特殊的方法將地理氣息遮蔽掉。”袁水問無奈的嘆氣說。
“劉相政找回法寶,我們兩個可不夠他打的,我看見好就收吧。”張靈音想起當初在膠東島礁上的一幕,仍然心有餘悸。
“煞氣成形就在這幾天,想必李明燁不會袖手旁觀,還有辰州派的謝道友,他在膠東的時候沒有出現,不知是不是遇到問題了。”
袁水問思索可以利用的助力,如果他跟李明燁還有謝恩升聯合起來,對付劉相政跟師爺還是很有勝算。
“別提那個姓謝的了,我一想到他就煩。”
袁水問知道她這時還在為當初沒有敲詐自己成功,被謝恩升破壞,還耿耿於懷呢,他正要說些賠罪的話,忽然發現遠處的山巒交叉處,透出來一絲煞氣。
“我那苦命的丈夫,你死得好慘啊。”
袁、張二人到了翻過一座低矮的山峰,看到有一群人正在出殯。
四個人抬著棺木走在前面,後面緊跟著一對母子,女的被人攙扶著,哭的聲嘶力竭;男孩子倒是頗為堅強,緊緊保住一副遺像。另外還有一些稀稀落落的送葬的親人跟在後面。
“大晚上的送葬,好詭異的場面。”張靈音見此,不寒而慄。
“不錯,一般人下葬都是選擇上午,晚上很不多見,只有當入葬之人屬於橫死,才會在晚上,寓意著讓主人不要心生怨恨,早日投胎轉世。”袁水問低聲說話,同時也在觀察周邊的地形,確認方才看到的那股煞氣,正是從他們即將下葬的地穴當中散發出來的。
“媽,我爸是人害死的,我要替他報仇!”抱著主人遺像的這名男子看起來十三四歲,的確是有點小大人的模樣。”
“小杰,你可不要胡說,你爸爸是工傷死亡,人家公司已經賠付了死亡費用,跟其他的人無關。”
女子雖然哭的歇斯底里,但是聽到兒子有報仇的想法,心中一驚,怕他作出錯事,急忙勸解道。
“我不但要找工地上的老闆報仇,還要找那個老頭子報仇,是他詛咒我爸爸出事的,他見我們不相信他,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就將我爸爸害死了!”
婦人聽了孩子的話,非但沒有放心,反而更加氣惱。
“你可不要胡來,那可是位老神仙,他提醒過我們,你爸沒有當回事,那是命裡註定有這一劫,怨不得旁人。”
“我不管,等祭拜過我爸之後,我便去找那人討個說法。”
袁水問聽著青年斬釘截鐵的語氣,能理解他的心情,再者說青春期的孩子容易衝動。
伴隨著棺槨緩緩的放入墓室當中,這婦人跟他的兒子還有不多前來送葬的親人們都留下了傷心的淚水。
死者為大,袁、張既然遇到此事,也不能一走了之,象徵性的舉了個躬。
“原來這戶人家姓竇,這孩子應該就是墓碑上所書的竇英傑了。”袁水問略有些無聊的讀完了墓碑文字,確認了這一家的身份。
他有心將此墓穴有煞氣透出來的訊息告訴這戶人家,不過聽他們先前的語氣,似乎不信任風水玄學,出於自保的心理,他最終還是緘默了。
“嫂子,節哀順變,我二兄弟到了那邊,一定會保佑你們母子的。”
墓門封閉,這對母子號啕大哭,後面前來送葬的親朋好友們紛紛過來安慰。
袁水問見此,搖頭嘆息,扭過頭去,正要給他們讓開一條道路,這時候有三個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竇二嫂,我們來晚了,差點沒有送二哥一程,你不會怪我們吧。”
“哪能,你們能來太好了,你大哥生前果然沒有交錯朋友。”竇大嫂勉強止住自己的哭意道。
“我二哥生前對我們可好了,有什麼髒活累活搶著幹,從來沒有怨言,可老天就是不長眼,將他帶走了。”
站在前面的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說到此處,稍微起頭來,冷不防的看到一側略帶傷感的袁水問,當即怒聲呵斥起來。
“都是你們這些黑心的資本家,只顧著賺錢,安全措施不到位,這才使得我大哥身亡,你們還有臉來送葬!”
“跟我有什麼關係!”袁水問被他這麼一喝叫,頓時愣在當場。
“就是,今天我要你在竇二哥面前磕頭賠罪。”又有一個人指著袁水問的鼻子喝聲道。
“你們認錯人了吧,我們是無意之間到了這邊,碰巧發現有人出殯,這才過來寄託哀思。”張靈音也懵在當場,開口解釋起來。
“來都來了,還裝什麼裝,我可是親眼看到在伏蛙府工地上,你們跟姓田的廝混在一起,而且還很親密的樣子。”
再次聽完第三個人說話,袁水問算是徹底的明白,原來此地出殯的,正是先前田董事長工地上因工緻死的一位工友,十之八九就是白天上門尋仇的婦女的小叔子!這也說明了,為何前來送葬的親戚朋友不多,畢竟他們那些人還在城裡跟田家旺僵持著呢。
“就是你們害了我爸爸,還不磕頭!賠罪!認錯!”竇英傑目露凶光地瞪著袁、張,這讓趕來湊熱鬧的袁水問後悔不迭。
“死者為大,磕頭原屬應當,至於賠罪認錯就沒必要了,畢竟跟我們沒關係啊。”袁水問苦著臉說道。
“你跟姓田的一起,怎麼能說是沒關係!”這幾位工友齊聲質疑。
“是這樣,我是一位風水師,因為樓盤建設當中出現問題,姓田的叫我來給他看風水的,真的不管我們的事。”
袁水問此時被一群人圍了起來,一但有風吹草動撩動他們的神經,便很有可能發生很危險的事情,所以提起來十二分精神解釋。
“這麼年輕的風水師,我還真沒聽說過,給你個機會,你如果能證明你是風水師,我們便信任而不再為難你。”
說話的是剛來的三位工友當中領頭的一位,先前跟竇二嫂告罪來晚的便是他。
袁水問見此,放下心來,看了看眼前這人的面相,胸有成竹的說道:“你淚堂部位佈滿紋痕,人中平而淺向左偏,相書上說:淚堂網紋人中平,君養螟蛉度殘生。螟蛉乃是義子、養子之意,我斷定你有一個兒子,而且不是親生。”
“果然不是我的兒子,前些天孩子發高燒,去醫院治療,發現他的血型是AB型血,而我跟老婆都是A型,顯然其中有問題,我出於對妻兒的愛,再加上工作很忙,沒有去揭穿,這位大師真神!”
領頭這人竟然不避諱,在大庭廣眾之下抖露出來隱私,著實讓人佩服不已。
“昔日把酒言歡的竇二哥陰陽兩隔,自古艱難惟一死,我也想通了,回去就跟那賤人離婚,讓她滾地遠遠的。”
“這……”
袁水問大驚失色,還道是他有特殊度量,沒想到還有後話。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如果眼前的這位中年人因為他的指點而回去跟本就很恩愛的妻子離婚,那可是他的罪過,不知得做多少功德事情才能彌補過來。
“竇二嫂,這位小兄弟年輕雖輕,但人家有水平,能看出來我的隱祕,想必他說自己是風水師的事情是真的。”
中年男子大大咧咧,主動給袁水問開脫,這讓袁水問心生好感。
“你既然相信我是風水師,我說的話你可願意聽。”袁水問試著跟他溝通。
“聽,當然肯聽,大師請您指點迷津。”中年漢子謙恭的說道。
“指點不敢當,你人中雖然平淺,但準頭下面有一個綠豆大小的暗痣,這是你有親生孩子的徵兆,人中偏左主有男孩,偏右主有女孩。人中又是一個人的命脈主位,攸關性命,不會有錯,放心便是。”
中年男子聽完袁水問的話後,大喜過望,高興道:“您的意思是我趕緊回去跟現在的妻子離婚,重新找個老婆,很快就能抱上兒子了!”
袁水問聽完,“噗”的一聲,吐出幾升口水,差點背氣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