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先天法體
“你便是膠東一代有名的曹瞎子?”
劉相政看清楚了來人,一老一幼,幼小的手不能提物;老的是個盲人,才意識到是虛驚一場,不由得鬆了口氣。
“聽閣下中氣十足,想必道法修為不俗,連你這位風水大師都知道我的名字,真是老瞎子的福氣。”曹阿炳謙虛的話音當中透著得意。
“我劉某人縱橫大江南北,各地稍微有點名氣的風水師都在我心中存著,你水平還不錯,能混個吃喝用度,一定要珍惜。”
“我老瞎子承你的吉言了。”曹阿炳說話的同時,朝著劉相政拱了拱手。
“是曹大師麼?我是泉城來的姓袁的晚輩,羅叔叔已經昏迷過去了,你稍等一會我催一催他,醒轉之後便把勞務費交到您的手中!”
袁水問害怕劉相政用言語將曹阿炳誆騙走了,他自己獨木難支,所以急忙去推動暈厥在地的羅父。
“姓曹的,我勸你早點離開,不要打擾我行事,如若不然,休怪我不客氣了。”
劉相政不想在老弱病殘身上花費過多時間,才幾句話的功夫,便圖窮匕見。
“方才此地有四股沖天的煞氣,是不是你搞出來的?”曹阿炳沒有證明回答他的問題,反倒是另開話題。
“你能感受到此地的煞氣?”劉相政不免對曹阿炳高看一眼。
“區區煞氣,都近乎凝結成實體,我曹阿炳若是感受不到,大師的頭銜豈不是浪得虛名?”
“既然曹道友功力不弱,在下便請閣下指教指教。”
劉相政詭異一笑,隨手就是一張離火符,對著這祖孫二人打去。
“小心此符籙!一旦沾染在身上,無法撲滅,非將周身化為灰燼不可!”
袁水問大驚失色,急忙出手阻止,但他因為距離兩人太遠,救援已經不及,只能出手聊表心意。
“不愧是離火符,入手溫暖,冬天有了它,就不用煤爐取暖了!”
小姑娘笑嘻嘻的將劉相政打過來的符籙接到手中,正在因為它為何是熱的而疑惑呢!
“這小姑娘是個怪物不成?”不光是當事人劉相政駭然,就是旁觀者袁水問也心驚不已。
“接我一記泰山符!”劉相政還不死心,再次打出來一張“泰山壓頂符!”
“這張符錄好沉啊!”小姑娘勉強接在手中,但有點拿捏不住,急忙鬆開,那符籙轟隆一聲,將地上打出來一個大坑。
“先天法體!”
劉相政不因為自己的符籙盡數被小姑娘破解而沮喪,反而心中狂喜不已。
就在這時候,袁水問也已經到了近前,將手中早已扣好的符籙打了過去。劉相政不敢託大,閃過身去,直奔曹阿炳而去。
“不要傷害我爺爺。”小姑娘將手中把玩過的離火符猛然扔向劉相政。
劉相政只聽得聲勢浩蕩,比起自己使用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再次印證猜測,狂喜之情愈發難以掩飾。
“小姑娘,我很看好你的資質,給我當個徒弟如何?”劉相政醉翁之意不在酒,成功吸引袁水問救援曹阿炳的時候,一把將小姑娘抓到身前。
“爺爺,爺爺,快來救我!”小姑娘又驚又急,“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你!”袁水問察覺出來情況有異,但是已經晚了。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孩子,你有本事衝著這我來!”曹阿炳用柺杖指著劉相政破口大罵。
“你們放心,這孩子是先天法體,很對我的胃口,準備收她回去當徒弟。”
劉相政用力抓著小姑娘細小肩膀,任她隨意掙扎,越看越是滿意。
“拜師乃是你情我願,哪有強迫別人的道理,難道你忘了韓金鐵跟師爺的事情了麼?”
袁水問這一下子揭了劉相政的傷疤!
“那個逆徒,若是讓我逮到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將心比心,以己度人,我看劉前輩還是將小姑娘放了吧。”袁水問循循善誘道。
“不行,寧可我負天下人,絕不可讓天下人負我!她是我的弟子了,一定要帶走。”劉相政毫不猶豫的拒絕道。
“此時天色已暗,想必女土煞已經凝聚成實體,你若是不將她放開,我便將那煞氣壞掉,絕了你的心思!”
“豎子你敢!”劉相政怒髮衝冠。
“又有何不敢?女宿乃是由四顆星組成,散而分佈,狀如簸箕,可用來顛簸五穀,乃是有留取精華,去其糟粕的意思,遇女宿多吉,我隨手可毀,想必你不會懷疑!”
劉相政臉上陰晴不定,他急需煞氣是真,但先天法體更是畢生難遇,委實讓他難以下定決心。
“劉前輩,我勸你還是想清楚,你的高徒韓金鐵資質上佳,終究還是背叛了你,要知道你是對他有恩的;這小姑娘天資是韓金鐵無法比的,你若是辛苦將她培養起來,她因為對你有恨,當然更不會跟你一條心,甚至還不如韓金鐵。我建議你還是收點煞氣,以提高自己實力為第一要務!”
袁水問的這一番話,絲絲入扣,讓劉相政不得不信服。
“好,我答應你!”
劉相政說完,挾持著小姑娘前往煞氣沖天的墓地走去。
“你放開我,放開我!”小姑娘又叫又嚷的掙扎道。
“若是他陰謀得逞,但是不放我孫女怎麼辦!”曹阿炳急得團團轉。
“曹大師少安毋躁,這劉相政雖然人品一般,但還不至於說話不算話,再說這島上通往外面需要船隻,我們完全有能力在他離開之前將他截住。
袁水問緩緩說完,盯著剛剛醒轉的李明燁,有了底氣。
“說話算話,我這寶貝徒兒先寄存在你那裡,日後定來討要。”劉相政得了成形的煞氣,心中鬱結有所舒展,縱身一躍,消失在忙忙的夜色當中。
“就這樣讓他走了!”李明燁顯然還是很不服氣。
“想要攔住他,我們得付出大代價,兩敗俱傷的事情,還是少幹為妙。”袁水問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同時蹲下身來,狠狠的掐了掐馮鐵嘴的人中。
“哎呀,閻王老爺,我是被人陷害的,你放我還陽吧,我還有外孫需要照顧呢!”
張靈音聽著馮鐵嘴的絮叨,竟然還以為自己到了陰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馮鐵嘴看了看張靈音,又瞅了瞅袁水問,幸災樂禍起來。
“原來你們兩個也到了陰間,看來我一個人不至於太寂寞。”
這時被挾持曹阿炳的孫女仍在抽抽搭搭的哭泣,馮鐵嘴見到他們之後,頓時一愣。
“老曹你真夠義氣,本來沒你什麼事,沒想到你也下來了,這陰間果然一視同仁,連你的眼睛都能看見東西,嘖嘖嘖嘖。”
伴隨著馮鐵嘴的話音一落,眾人循聲看去,果然曹阿炳正關切的給孫女抹眼淚呢,非但眼睛沒有毛病,而且還好的不得了。
“說什麼喪氣話?你才死了呢,我們大家活地好好的。”張靈音衝著馮鐵嘴直翻白眼。
“曹大師,你能看見了!真是可喜可賀。”羅父被身體本來就很不錯,被張靈音略微一施救,便醒了過來。
曹阿炳至此才顯得不好意思。
“我對不住大夥,其實我的眼睛好好的,並沒有壞,讓各位擔心了。”
“既然你的眼睛是好的,可為什麼裝作瞎子呢!”羅父好奇地問道。
“這個……”曹阿炳囁嚅起來。
“作為同行,我可以理解,曹大師如此打扮,也無非是讓主顧升起對他的同情心,能多得勞務費,說實話,我們鎮上有位姓施的同行,就這麼幹過……”
馮鐵嘴本來想多黑幾句施半仙,不過鑑於袁水問知道他們的底細,也不好意思多說了。
“就是這樣,不過是耍了點手段,讓方家見笑了。”曹阿炳既然被拆穿西洋鏡,索性將柺杖一扔,對眾人抱拳賠罪,先前的那份孤傲之情也消散到九霄雲外。
“恐怕還另有隱情吧!”袁水問看了一眼還在哭鼻子的小姑娘,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老朽還指望這點名聲吃飯,諸位還是給我留點面子吧。”曹阿炳乾笑了幾聲。
袁水問一見到曹阿炳的時候,心中就有點說不出來的怪異,現在想來,問題便出在小姑娘身上。因為他每當點評風水的時候,總是事先要詢問過小姑娘,在外人看來,他既然看不見,當然要小姑娘代替他的眼睛,所以不以為意。但真正的情況是,曹阿炳的水準有限,都是他的孫女看出來門道,然後說給他後,他才轉述給眾人。他裝作眼睛看不見,就是為這件事情做掩飾。
“糟糕,帳篷裡面還有兩個人呢!”袁水問安撫完哭泣的小姑娘,忽然想起來關鍵時刻救大家一命一對情侶。
“他們兩個怎麼又抱在一起了?現在的年輕人啊,為了愛情連命都不要了。”羅父昏迷的時候不知道發生的狀況,嘆息著再次分開兩人並給他們穿好衣服。
“氣脈更加微弱了,身體虛脫的厲害,好在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十天半個月不能下床那是肯定的了。”
張靈音診斷完畢,算是鬆了口氣。
“空氣中的氣味很不對,像是有催情的成分在裡面,這兩個孩子恐怕是被人家下藥了,要不然也不能那麼生猛。”
曹阿炳乃是從舊社會成長起來的,自幼混跡於下九流,什麼陣仗沒有見過。一眼就看出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