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山林老者
“靈音啊,不是我說你,說話做事之前,要先動動腦子。尤其是風水看相,更加的要靈活運用,要結合實際情況,切不可不加變通的按照書本生搬硬套。”
袁水問暫時先不理會曾有福,反而對張靈音苦口婆心的教訓起來。
張靈音一聽有了轉機,頓時大喜,殷切的等著下文,對他的冷嘲熱諷渾然不覺,
“故弄玄學,我倒是要聽聽,你如何把黑的說成白的,事實說成虛的。”
曾有福經在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故意放下速度,雙手摩挲方向盤,那意思要是袁水問不能讓他信服,便立即掉向駛往派出所。
“我國在七十年代提倡晚婚晚育,八十年代正是將計劃生育寫入憲法,除非是少數民族,一個夫婦只生一個孩子。只有父母有一方是農村戶口的,允許在有一個女兒的情況下,可以再生一個。有了這個前提條件,若是給人斷後代,根本不用任何玄學知識,照著一個子女去說,準確率達百分之七八十。”
張靈音聽完,猛然點頭,豁然開朗,興奮地地拍手叫好;而曾有福則是渾身顫抖,內心掀起驚濤駭浪,哆嗦的雙手差點抓不住方向盤。
“麻煩你敬業一點,萬一出車禍算誰的。”張靈音察覺出來曾有福的反常,知道他被袁水問點中死穴,說到點子上,再次驕傲起來。
“師父鐵口直斷,令人大開眼界,我曾有福徹底服氣,如果有時間的話,還請去我家裡盤桓一下。”
曾有福不敢倨傲,因為袁水問說的‘你應該有兩兒一女’的確是實情。
“那時我所在的單位業績很好,我年紀輕輕,就已經混到副科長,在外人看來,前程遠大,我也一度這樣認為。我老婆給我生了一個女兒之後,儘管失望,但仍舊是非常珍惜疼愛,後來她又懷孕,因為她是農村戶口,按照國家政策,是可以再生一胎的,但那個時候,正是計劃生育最嚴厲階段,單位下發通知,已經有了一胎的,若是執意再生,提幹機會便沒有了。我顧忌前途,忍心讓老婆將孩子打掉,後來老婆三次懷孕,仍舊沒要。就跟你們說的一樣,兩胎都是男孩。再到後來,單位業績下滑,大量裁員,我又不善於溜鬚拍馬,結果無奈成為下崗大軍當中的一員,而我老婆因為當初的事情,到現在仍舊是對我耿耿於懷……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愧為人子啊……”
隨著曾有福的敘述,張靈音也收起了戲謔的心思,計劃一胎的生育政策,從巨集觀層次來說,利國利民,可對於骨子裡充實傳宗接代觀念的個別國人來說,無疑是很值得商榷。
曾有福開始還能控制情緒,最後竟然聲淚俱下,不過出租車依舊是開的四平八穩,不由得讓人對他的職業技能大為欽佩。
“就衝著兩位大師的鐵口直斷,這次的車錢給你們免了!還有就是我之前說的三爺爺,並非我信口開河,真的確有其人,當初因為批判封建迷信,我們家族將他除名,他便獨自搬到山中的果園,當一個看林人,現在還在那裡,已經有三十多年頭,你們如果想了解山中的情況,可以去找他。”
袁水問對於車費免不免抱有無所謂的態度,但是能有老一輩人給他當嚮導,無疑是大大方便他尋找風水寶地,再者那位老人還通曉玄學,聽曾有福的語氣,還是一位大家。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凡是岔路都選擇小路,到了盡頭便會看到我三爺爺的果園,因為當初包產到戶,那份果園就給了他。見到他的時候替我問聲好,他是不肯見我們曾家人的。這是我的名片,兩位出山的時候一定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
在袁、張二人到達目的地以後,本著邀請他們去家裡坐坐的想法,曾有福忙不迭地掏出來一張名片,畢竟她還有一個女兒,快要考大學了,如果能在風水上改良一下,大有裨益也說不定。
袁、張二人告別曾有福,來到山中。
袁水問雙眼一凝,感受四周的氣場,昨晚的那股煞氣已經消散殆盡,淡淡地生旺之氣,則是從喬峰所居住過的古墓頂上發出來的。
那座古墓,根據李所長帶來的專家初步推斷,年份屬於漢代,只可惜裡面已經被改造的面目全非,如若不然,將會是一個轟動的考古發現。
要知道,漢代流行厚葬,尤其是王公貴族,要是金銀玉器放少了,主人公到了陰間都沒面目會見親戚朋友。
就是因為當中的好東西太多,後世的一些人便打起死人墓葬的主意,一些影視劇、小說當中經常提到“摸金校尉”、“發丘郎中”,便是三國時候的曹操設立的,目的便是挖掘漢代墓葬的陪葬品,補充軍餉。
“什麼味道那麼難聞,薰死人了!”
袁水問在初步探查沒有發現之後,便決定到山中拜訪曾有福的三爺爺,不過等到能遙遙望見果園的時候,不知從哪個方向傳出來難聞的異味。
“我一看兩位就是外地來的!”
正在這時候,一個上了年紀的下地農民扛著鋤頭準備回家,看到張靈音的反應,咧開嘴笑了起來。
農民很聰明,天不亮起來下地幹活,等到中午熱的時候回家睡覺,這位扛鋤頭的老伯正是如此。
“還請老伯告訴我們這股難聞的怪味到底是怎麼回事。”袁水問神色一動,極為謙遜的問起來。
扛著農具的老農發現袁水問說話斯文,張靈音也是乖巧之人,神情有些興奮,畢竟能有機會幫助看起來學識身份比他高一些的人,讓他的內心充滿著喜悅。
“那是曾老三的養雞場裡發出來的怪味,因為我家的地就在這附近,經常在這一代勞作,已經見怪不怪了。”
“曾老三想必就是曾有福的三爺爺了。”袁水問心中盤算起來。
“話說這個曾老三是一個怪人,可能是當初遭批鬥,這裡出了毛病。”老農說到此處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他以前是個打卦算命的風水先生,六十年代曾被當作牛鬼蛇神批鬥。他算是一個文化人,手無縛雞之力,幹不了農活,生產隊便安排他到果園當中看果子。後來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曾老三去隊裡要求,便分到了那幾畝山林。要說這曾老三不愧是筆桿子出身,腦瓜就是活泛,當年便買入一匹雞苗,養在果樹下。山雞既能吃蟲子,又能生產糞便供養果樹,一舉兩得,可讓村子裡原本起先看不上果園的人吃了一驚,後悔不已。”
張靈音聽他一說,有了興趣,也不叫喊著味道難聞了。
“可就當村民們眼饞曾老三山雞跟果園的時候,他卻做出來一個出乎大家意料的決定,水果可以出手,山雞堅決不賣。而且讓那山雞自然老死,屍體堆積到果樹下維護果樹,他從來不用農藥。我們當初還笑話撿了芝麻,漏了西瓜,現在看來這曾老三真是他媽的看得準。城裡流行無公害水果,他的這片果園因為山雞的關係,沒有蟲害,再加上屍體跟糞便供養,一下子成了香餑餑,別人家的蘋果一塊錢二斤,他的水果十塊錢二斤。那可是十倍的差距!”
老農說的神采飛揚,眼神當中透著羨慕與佩服。
“這種水果我還沒吃過,想必是很爽口吧!”張靈音一聽說吃的,立即眉開眼笑。
“小姑娘來得正是時候,眼下正是蘋果收尾的關鍵幾天,再晚可就沒有了,而且這曾老三為人很大方,只要去他的果園,他不論好壞都給果子吃,我老漢可沒少去他那裡蹭吃蹭喝,都有些不好意思。”
老農說完,看了看晌午暴晒的太陽,不再耽擱,跟袁、張二人告辭,趕緊回家去了。
“我們快去找曾老三要蘋果吃吧!”張靈音催促道。
袁水問點頭應允,心中早已經升起來對曾老三的好奇。
二人穿過一條淺淺的溝塹,抬頭便發現,山林屋子的半拉磚牆已經清晰可見。
“這老頭可真是粗心大意,竟然園門不關,也不怕有小偷進來偷水果。”
張靈音伸著頎長的脖子觀望完畢,發現一些果樹上還零星著掛著紅透喜人的蘋果,終於鬆了口氣。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隨著一聲低沉的朗誦聲,一個鬚髮皆白,神情矍鑠老人從柴門的一側走了出來。
“老人家您好,後生晚輩給您見禮了!”
袁水問雙手抱拳,略微探下身子,施了一個拱手禮,再細看老頭仙風道骨的樣子,暗合“何知僧道多高名?必是古貌與神清!“的要旨,心中愈發重視起來。
“老夫方才溫習《論語》,無意當中翻到‘有朋自遠方,不亦樂乎’的句子,心血**,掐指一算,便知道有貴客登門,趕緊出來迎接,果不其然啊。”
張靈音看著他的裝扮,跟自己的爺爺差不多,心中本來已經生出些許親近之感,再次見證料事如神的本事,更為欽佩。
“水問,他能透過一條《論語》,就能推測出來我們登門,這是不是梅花易數當中所說的‘外應’。”
袁水問再次對她刮目相看起來,不但開始學習面相,而且還涉及梅花易數,當真是孺子可教也。
張靈音從袁水問詫異的目光當中,得到極大的滿足,要知道當初去趙家看風水的時候,吳尚青百般刁難,袁水問便以吳的‘外應’起卦,進而推測出來他是黑車司機這一身份,張靈音就在現場,便將這句話牢牢記下。後來纏著袁洪濤,以及自己翻看相關書籍,終於搞明白這一術語。
“這老頭故弄玄虛!”袁水問小聲嘀咕道:“要知道‘有朋自遠方來’是《論語》當中《學而》篇的開章,全書的首句,貌似不用偶然翻閱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