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虛日煞陣
二十八星宿是古代天文學的結晶,而有兩千年底蘊的道教,則是把二十八星宿、五行日月跟動物相結合,生成一種神話人物系統,這點在古代神話小說當中比比皆是。
比如吳承恩的《西遊記》,當中有個蠍子精,傳說是從靈山逃出來的,如來佛祖被他蜇過之後,疼痛難當,而猴頭更是直接被她蜇暈。
後來孫悟空從凌霄寶殿玉皇大帝處請來救兵昴日星官,降服了蠍子精。這昴日星官便是二十八星宿所化的神祇。
三藏法師因為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將他趕走,後來遇到黃袍怪,八戒沙僧皆是降服不得,只得請回孫悟空,悟空直接追到南天門,才將黃袍怪制服。
這黃袍怪便是道教二十八星宿神靈之一的奎木狼。天蓬元帥,捲簾大將都曾在他的手下吃癟,可見二十八星宿神靈在道教神祗當中的神通。
而虛宿跟太陽,還有地支之首的老鼠搭配,便成為道家的神祇之一虛日鼠。對應到二十八宿諸天絕殺大陣當中,便是虛日煞陣。
“如此濃郁的煞氣,比起當日在趙家長輩的墓穴所見,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袁水問跟張靈音二人終於趕到目的地的時候,韓金鐵已經將墓門開啟,就差開棺取煞氣了。
“藏頭露尾,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韓金鐵將墓室門開啟,用工具撬出來棺釘,不急著抓取屍體身上的煞氣,反倒是先解決潛在的危機。
袁水問一怔,他自認為潛藏的已經非常隱祕,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
他站起身來,正要打個哈哈出來的時候,猛然察覺韓金鐵的背後氣場一陣波動,當即走出來一個約摸三十歲左右的男子。
月光照耀在男子的劍眉朗目、高聳的鼻樑上,越發的英氣逼人。
“師弟慧眼如炬,果然受到師叔的幾分真傳,竟然連我藏身之地都知道。”男子哈哈乾笑了幾聲,略微打破有些尷尬的僵局。
“哼,自從我到達青州地界不久,你便一路跟蹤,我要是連這點覺察都沒有,還不找塊豆腐撞死算了。另外我也不是你的師弟,因為我師父沒有孑然一身。”韓金鐵語氣極為不耐的回覆他。
袁水問聽到此處,略微有些心驚,好在他能夜觀天象,知道韓金鐵的目的地,這才沒有一路尾隨,要不然非得被撞破不可。
而且來人神祕莫測,是敵是友還未可知。
“你師父雖然被革除門派,但他一身玄學修為卻沒有被收走,而你又有師叔的幾分傳承,從現實意義上來說,你的確是我的師弟。”
韓金鐵從來沒有聽說過師父有門派,今天第一次耳聞,還且對方說的是那麼回事,果然就信了三分。
“不知你叫什麼名字,我師父又是哪個門派?”
中年男子聽聞韓金鐵的語氣有些鬆動,略微鬆了口氣。
“我姓謝,名叫謝恩升,乃是辰州派的大弟子,你師父是我的師叔,不過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被革出門派,這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所以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辰州派?”袁水問聽到這個訊息,不由得心中大喜,他一直為搞不清楚黑衣人的身份,為不能有的放矢而苦惱,沒想到今晚得到如此重要的一個訊息,只要順藤摸瓜,查清楚辰州派師承關係,知道誰被革除門派,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我聽說過辰州派,以符籙聞名天下,而且辰州砂是古今中外最好的硃砂,由此而繪製的符籙,想不出名都不行。我師尊竟然是辰州派的出身,倒是我始料未及。”韓金鐵說到此處,話鋒一轉。
“你鍥而不捨的追蹤而來,不會就是為了跟我敘舊,銜接上傳承關係吧。如果我師父同意認祖歸宗,我也不介意成為你正式的師弟。”
謝恩升聽聞對方語氣開始尚屬客氣,到後來竟有些玩味,暗皺眉頭。
“重新將師叔列入門牆,這點我沒有權利,還得稟告掌門做主。今日我來找你,除了表明你我之間的關係,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重要的事情?願聞其詳。”韓金鐵儘管語氣有些疑問,但是神情卻絲毫不變。
謝恩升長嘆一聲。
“放棄此處煞氣,懸崖勒馬。”
韓金鐵啞然失笑。
“我不過是一個小弟子而已,尤豈能做的了師父他老人家的主?”
“此處煞氣之濃郁,駭人聽聞,想必你也察覺出來,師叔派你收集煞氣,想必所圖不小,而且絕對不會是一件好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從善如流,從惡如崩,跟我回到辰州派交代一切,讓師門做主。”
韓金鐵聽完謝恩升的話,有些沉吟,看來心有所動。
謝恩升見此,略微鬆口氣,再次丟擲**。
“你棄惡從善之後,縱然是師叔跟你翻臉,但卻有辰州派給你做後盾;你有辰州派的道法,重列門牆不會有任何問題。而且將師叔的惡行揭發出來,從而贏得辰州派的護佑,乃至整個玄學界的讚揚,何樂而不為呢?”
他這番話說完,不要說是韓金鐵,就是旁觀者清的袁水問,無論如何權衡,易地而處,也是會選擇站到正義的一方。
韓金鐵果然目露神光。
“師兄所言極是,我曾經因為此事情勸說過師父多次,不過忠言逆耳,苦無良策,今日師門如果不計前嫌,也是我跟師父的造化,我這就將我所知道的事情詳細告訴你,還請師兄在我入門之後,多多關照。”
韓金鐵大喜過望!
他是辰州派的大師兄不假,但卻因為平日一門心思專注修煉,沒有跟同門打好關係,又未曾立下寸功,所以對於未來掌門職位,信心的確不足,如果勸說師叔改邪歸正,將會在門派乃至整個玄學界引起轟動,這樣一來,必然坐實了他的未來掌門的位置。
“師兄你有所不知,此地煞氣之濃,無出其右,是有原因的。”
“哦?師弟說說看。”謝恩升眼色一凝,他能看出來此地煞氣不假,但是不知道具體是何陣法,要不然他也能如袁水問一般按圖索驥,找到其餘的分部。
這也從側面證實,袁水問的玄學水平,是要高於謝恩升的。
“此處陣法並不是單獨而成,乃是一個大陣法的分支。而此大陣法的全名,叫做三十六天罡陣。”
“天罡地煞陣?三大陣法之一!”謝恩升聽到此處,神色大變。
袁水問也是凝神傾聽,不過等到韓金鐵公佈答案之後,他有些無語,不知道黑衣人故意誤導韓金鐵,沒有告訴他真實的陣法名字;還是因為韓金鐵故意誆騙對方。
第二種可能,隱隱讓袁水問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錯,正是上古三大凶陣之一的天罡地煞陣,而此處乃是天罡陣法的分支,另外還有三十六處,分佈在不同的地域,我所知道的,不過十幾個地方,就算告訴你們,怕是也不能盡數幫你們破除。”
“十幾個地方便足以讓師叔的陰謀破產!”謝恩升被這天大的功勞砸得七葷八素,不由得心中狂喜。
“我已經將這些地方整理出來,隨身攜帶,仔細保管,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用到地方,沒想到遇到師兄,正應了我當初所想,今天就轉手給你。你帶去辰州派以後,交給掌門師伯,並順帶說明一下,弟子不能親自表達孺慕之情的歉意。”
謝恩升聽他話語當中,充滿著遺憾,不由得一怔。
“你不親自隨我一起麼?”
“唉,我從小謹慎慣了,害怕門派秋後算賬,所以準備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是師父計劃破產,並改邪歸正以後,我在親自去門派請罪;如若不然,我便找個地方,隱居終生。”
韓金鐵這話說完,充滿著落寞感慨,那種為了天下蒼生,甘願結廬而居,隱世不出的高尚情懷,讓人深深的折服。
“沒想到師弟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偉岸胸懷,師兄深感慚愧,你出去避一避也好,等到風平浪靜,再來辰州派認祖歸宗。我謝恩升以項上人頭擔保,此行非但平安,更有一場大造化。”
就在他說話的功夫,韓金鐵已經從口袋當中掏出來一張軟布。
謝恩升毫不遲疑,伸手去接。
就在二人就要接觸的剎那,多年密室苦練禪修所靈光乍現的第八識,讓謝恩升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下意識的往後一抽手,那張軟布猛然撲了過來。
“不好!”謝恩升心中大驚,此時此刻又豈能不知道對方突施暗算?好在他處亂不驚,藉著慣性往旁邊一閃,避過撲面而來的軟布,但左肩的一側,卻仍舊是被結結實實地砸中了。
彷彿千斤壓頂,謝恩升中招之後,一連狂吐三口鮮血,這才堪堪地將聚在胸口的悶氣吐了出來。
“為什麼要這麼做!”謝恩升顧不得擦拭嘴角的鮮血,連忙抱元守一,與韓金鐵遙遙對峙。
“可惜了!”韓金鐵暗暗搖頭,“竟然讓他避過要害,再想殺他恐怕就沒戲了。”
“這個人實在是太陰毒了!”張靈音氣的腮幫子鼓鼓的,左手用力,緊緊抓住袁水問右腕,長長的指甲蓋都嵌入他的肉中。
袁水問吃痛,心下惱火,同時大感鬱悶。
“陰毒的又不是我,為什麼拿我出氣,我招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