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丐幫幫主
“你怎麼不早說!”張靈音非常懊惱,說話之際,就要回去找那女孩子討個說法,證實一下。
不過她卻被袁水問硬生生的拉住。
“我就知道你這脾氣,眼裡揉不得沙子,如果早告訴你,非得當場鬧出來不可。你要知道,這些專門乞討為生的人,都是有一條複雜的產業鏈,是有專門的人在一旁照看,一旦發生意外,他們便會第一時間出現,一旦鬧起來,咱們非得吃虧不可。”
“你是怎麼知道的?”張靈音頗為好奇,畢竟從小跟他一起長大。
“我爺爺告訴我的,這種乞討方式,自古就有!”袁水問想起爺爺虛偽的面孔,儘管有些氣惱,不過還是感激他教會自己不少東西。
“我們報警行不行。”張靈音終究是難以接受被欺騙的事實。
“警察做事是要講求證據的,就算是報警,恐怕也無能為力。”
“那豈不是白白上當吃虧,我咽不下這口氣。”張靈音嘟囔著嘴脣說。
袁水問有些苦惱的揉了揉額頭,他又開始後悔帶張靈音出來了。
“想要出氣,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們可以在旁邊觀察,並拍下小姑娘一舉一動,等著她離開的時候,跟上去找到她的老巢,然後報警一窩端掉,不過這個過程會有一定的危險。”
“跟蹤。”張靈音還沒這樣玩過,立即興奮起來。
商量妥當之後,二人在附近入住旅館,選了一個能清楚觀察到小女孩動向的房間。
“累死我了。”張靈音四腳朝天,身體呈大字躺在**舒了口氣。
“注意觀察,別偷懶讓她跑了。”
袁水問倒也任勞任怨,搬了個凳子坐在窗前,用手機拍照功能記錄關鍵證據。這才剛剛過去個把時辰,小女孩的愛愛心捐款就接近上百次,不由得讓他大為心驚。
“小姑娘要離開了。”眼看太陽偏西,夜幕降臨,跪在地下的小女孩緩緩地站起身來,她揉揉胳膊,舒展一下筋骨,顯然這是跪的時間太長,血脈不暢的緣故。
袁、張二人下火車的時候,不過晌午,眼下臨近黃昏。也就是說,如果這女孩子是早上出攤,那麼她整個白天都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一直跪在那裡。
“有此毅力,何愁大事不成。”袁水問心中感嘆。
“要離開了呀!”張靈音停止呼嚕聲,一個鯉魚翻身,跳下床來。
果然看到小女孩已經改跪為坐,敲肩蹬腿,舒展筋骨。
等到兩人下樓,小孩子已經將前方寫有悲慘身世的廣告紙捲起來,抱著沉沉的募捐箱,隨著人流踽踽而去。
“看她抱著紙箱子很吃力,恐怕裡面的錢也得很驚人吧。”張靈音恨的咬牙切齒,同時有些羨慕地說。
這時小姑娘來到拐彎,兩處建築的死角處,有兩個大漢等在那裡。
兩名大漢身材高大,體魄健壯,兩眼之間,斜刺裡穿過一道疤痕;另一個**的背脊上,紋刻著一條青龍。
“這恐怕便是小姑娘的保護者了吧。”袁水問小聲嘀咕,讓早就嚷嚷著要過來算賬的張靈音有些後怕。
兩名大漢一個替小姑娘接過錢箱,另一個給她拿行李,並快步走到路邊,進入早已停好麵包車。
“不能讓他們跑了。”袁水問一聲低呼,立即在路邊攔住一輛出租。
“跟上前面的那輛車。”張靈音忙不迭地對司機師傅命令道。
“公司有規定,私自跟蹤別人的車,是要犯紀律的。”
看著司機師傅慢條斯理,不急不慢的樣子,張靈音急的心裡抓狂。
“給你雙倍車費,總該行了吧。”袁水問有些生氣。
“兩位是便衣警察吧!給警察服務不算壞規矩。”司機說話的同時,發動汽車,呼嘯一聲躥了出去。
前方的車左拐右拐,漸漸地遠離市中的高樓大廈,駛往低矮平房的郊區,一直往西南方向而去。
“再走可就要進山了,兩位還確定要跟麼。”
天色已黑,司機不敢往山裡去,畢竟最近發生幾起計程車司機被劫財的事件,甚至有人喪生。
“跟著,為什麼要停下,你剛才敲詐我們的能耐哪裡去了。”張靈音有些鄙視的看著他。
司機師傅額頭有些冒汗,暗怪自己不該在傍晚時候宰客,趕緊告饒。
“姑奶奶就放過小的吧!山裡的確不安全,還發生過命案,我上八十歲有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兒,需要我微薄的收入供養,可不敢亂來,雙倍車費我不要,您按照計費器給就行。”
張靈音還要不依不饒,卻發現前方的車忽然停了下來。
“好吧,我答應你了,現在就停車。”
司機師傅暗道晦氣,只得在路邊停靠下來,張靈音則是按照計時器付給他車錢。
袁水問不禁莞爾,有心按照約定給人兩倍,可他從泉城帶來的錢都給張靈音愛的奉獻了,有心無力。
“竟敢敲詐道姑奶奶的頭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袁水問看她老氣橫秋的樣子,推她一下,催促起來。
“趕緊跟上前面的人,可別丟了。”
二人看著三人拐彎消失,趕緊上前,等到靠近,才知道對方為什麼停車,因為前方的一條小岔路,充滿了碎石,還被雨水衝的溝溝窪窪。
“上山會不會有危險,方才那司機可是很畏懼的。”張靈音畢竟是女孩子,天生膽小。
“既來之則安之,難不成你要打退堂鼓。”袁水問用望氣法一看,發現不遠的山中氣運不錯,而且還隱隱透著煞氣,豈能不去探查一番?
“那好吧,反正你爺爺說你會保護我的安全,一直跟著你保證沒錯。”
“這是什麼邏輯。”袁水問暗自嘀咕,同時也發現前方的兩名大漢行動迅速,小女孩蹦蹦跳跳,顯然都是慣走山路的人。
“那邊路上也有人。”張靈音眼尖,發覺另一條小路上,同樣出現三個人,配置相仿,兩名大漢,一名小孩,不過小的是男孩子。
兩撥人一會聚,小男孩與小女孩高興的牽著手,顯然他們不但早就認識,而且關係還不錯。
陸續又有隊伍加入,沒多久就有六七波,在黑燈瞎火的山中,聚在一起,朝著一個地方走,說不出來的詭異。
張靈音興沖沖的拿著手機拍個不停。
“你要是害怕,我們先回去吧,我們一路拍的照片,也足夠證明他們是有組織有目的非法乞討。”
“不行!我還沒拍到他們老大呢,豈能打退堂鼓?”張靈音興奮起來,全然沒有剛進山時候的膽小謹慎。
“既然這樣,我陪著你就是。”
就在袁水問說話的時候,前方的一群人終於停了下來。
他們分兩幫站立,低頭不語,像是在恭候大人物出場。
“參見幫主。”這群人的喊聲整齊,齊齊跪了下去。
此時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從地底下緩緩地走出來一個乾瘦老者。
這人毛髮很長,一臉褶皺,走路很怪異,膝蓋像是不能彎曲,讓人很容易跟殭屍聯絡起來。
張靈音冷不防的被嚇一條,下意識就要張口尖叫,好在袁水問見機得快,急忙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脣。
“師爺,入賬。”乾瘦老者吐出四個字,生硬刺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召喚。
這時,從他腳底下出來一個同樣乾瘦的中年人,頭戴氈帽,身穿長袍,鼻樑上掛著一幅圓框眼鏡,小鬍子倔強的翹在空中,重要的是,他手中抓著一個鐵打的算盤。
“小剛子八千,小亮子五千,小蘭子一萬四……小寶子兩千。”
袁水問聽他報人名,足足有二十多人,而每唸到一名孩子,那名孩子則是趕緊磕頭謝恩。
袁水問從火車站一直跟蹤過來的女孩子名叫小蘭,賺了上萬塊,是這些人當中最多的。而與小蘭第一次相遇的那名男孩子名叫小寶,則是最少,不過兩千。
小蘭子最多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是在火車站旁邊,而且還有袁水問一千多塊的愛心在裡面呢。
“一共十八萬,還請幫主定奪。”師爺打完算盤,諂媚的報上最終結果。
“哼,這次又沒到二十萬,連續一週都這樣,我養你們都是吃屎的麼。明天如果還是賺不到二十萬,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統統不許吃飯。”
幫主發完火,眾人都是噤若寒蟬。
“本幫主向來賞罰分明,多的該賞,少的該罰。小寶子,你這次又是墊底,你說我該怎麼罰你。”
小寶聞言幫主陰寒的語氣,頓時大驚,聲淚俱下的磕頭如搗蒜。
“小寶甘願受罰,繼續不吃晚飯。”
“這些孩子只有早晚兩頓飯,晚上不吃,身體又豈能捱得住,難怪他瘦的皮包骨頭。”袁水問暗暗心驚。
“我這裡不養閒人,你要不到錢,說明你還不夠慘。”說到此處,幫主眼露凶光,“來人,把他的一條胳膊打折了。”
“不要啊!”小寶子大喊一聲,踉蹌掙扎起來就要往外逃。
後面的大漢又豈是吃素的,伸手像抓小雞一樣,拎著他的脖子。
“動手。”幫主冷酷的聲音當中,隱隱透著興奮。
袁水問見此,目眥欲裂,也顧不得暴露身份,掏出靈符,就要打出去,救那男孩。
“我有要求!”小蘭站起來出聲阻止。
“請幫主大人開恩,放了小寶吧!他在政府機關附近乞討,那裡的人向來鐵石心腸,要不到錢也在情理之中。”
“請幫主饒過小寶一次,他的位置不好,並不是他本事不濟,要不然把我學校旁邊的位置跟他換一換?”
這次說話的是乞討當中的另一個小男孩,他這次賺的錢同樣在一萬塊以上,工作地點在一箇中學附近。
原來按照丐幫規矩,賺錢最少的該罰,最多的要賞。賞的話便是可以允許提一個要求,可以是休息,加餐,遊玩等等;罰的話的名目就多了,最普遍的就是不允許吃晚飯。
幫主擺了擺手制止手下行凶,目不轉睛的看著小蘭,露出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很好,既愛幫敬業,又團結友愛,要是我們丐幫再多些像你這樣的弟子,何愁不能壯大。今天便看在你的面子,饒了他這一次。”
幫主話音一落,小寶子如蒙大赦,急忙跪下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迴盪在靜謐的山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