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比試三場
“不知吳尚青那一句話得罪了他,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張靈音對郭珏的反應大為好奇。
袁水問道:“此事別說是他,就是擱在我的身上,我也會著急,要知道郭家向來以先祖為榮,而郭璞的風水著作《葬書》又是大大有名,方才吳尚青背誦的那篇文章,乃是《四庫全書》提要當中紀曉嵐所寫的考證文字,郭璞雖然是一代玄學大家,據當時歷史記載,他所撰寫的書目當中並沒有《葬書》,而真正將《葬書》歸到郭璞名下,有記載可追溯的,始於宋代,也就是說,《葬書》極有可能是宋人託名郭璞而寫的偽作!”
“偽作!”張靈音吃了一驚,同時點了點頭,理解郭家之人的過激反應,接著問道:“你也確定是偽作?”袁水問道:“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在歷史上有爭論,不過郭璞是風水宗師那是毋庸置疑的,《葬書》也是難得的風水經典,是不是他寫的都不重要。我倒是對吳尚青的成長很是駭然,我們當初見他的時候你也知道當時的情況……”
袁水問才說道這裡,張靈音立刻就不高興了,嘟囔道:“是啊,人家吳尚青跟著施半仙這才沒多少時間,便學了一身本事,我跟著你走南闖北,卻還不如人家,你作何解釋。”袁水問也感到不好意思,推脫道:“這是人家肯下苦功,你若是能有他一半的努力,肯定比他強得多。”
他二人鬥口的功夫,吳尚青跟郭珏兩人面面相覷,郭珏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畢竟吳尚青之前背誦的那一段,目的在於詰問《葬書》是不是郭璞的著作,郭珏當然不會否認,但要想說是來一番子醜寅卯來反駁他,卻是不能,畢竟憑著紀曉嵐的名氣,考證出的東西幾乎是板上釘釘。
就在場面有些僵硬,大家都感到不自在的時候,又有其他的玄學家族的門人來到楊家祠堂。
“李兄,終於把你等來了!”袁水問一眼就從人群當中認出來李家的天驕李明燁。
李明燁當然也發現了袁水問,他上前一步,沒有跟他搭話,反倒是衝到袁清波的面前,諂媚道:“清波,沒想到你也來了,姑夫他老人家還好吧!”袁清波笑道:“我爸好著呢,說是去你家商量點事情,你要是晚走一會的話沒準就能見到他了。”
“這不是李家的天驕的麼,你遇事可總是姍姍來遲。”
早已經來到祠堂當中的眾人有許多認出來他的身份,紛紛出言打招呼。李明燁不比袁水問,他要能力有能力,要魄力有魄力,再加上是未來李家家主的接班人,被家族重點培養,少不了負責跟各大家族通氣,一來二去,他認識的人可比袁水問多多了。
李明燁道:“我這不是事情太多,有所耽擱在所難免麼,不過話又說回來,只是耽擱而不是耽誤,我看你們這群傢伙就不要揪住不放了。”
又有一人道:“你來得晚沒關係,只可惜錯過了好戲,方才郭家小少爺郭珏跟一位吳姓同輩問詰,你來我往好不熱鬧。嘖嘖。”李明燁道:“沒看成好戲,那可真是我的遺憾,不知勝負如何,還請管兄告知。”
說話這人姓管,全名管軒,乃是玄學家族管家年輕一輩當中的翹楚,他道:“根據剛才的情況,應該是郭珏輸了,對方技高一籌。”李明燁驚道:“郭家的傳人竟然會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不知問答的是什麼典籍。”管軒道:“《葬書》!”李明燁甚是驚恐,要知道郭家之人對《葬書》的理解無出其右,竟然能輸,不由得對吳尚青刮目相看。
李明燁進到祠堂,遠處的郭勝男正要過來跟他打招呼,但是看到他找到一個挨近袁水問等人的旁邊坐定,對身邊的一個女子諂媚的樣子,內心竟然莫名升起來一絲妒意,她正躊躇著到底要不要上前,而劉飛則已經領著一個青年過去了。
劉飛介紹道:“給你們引薦一下,這位是我的哥哥劉圭,他可是我們劉家重點培養的物件。”接著她又指著袁水問等人道:“這位我的好朋友清波想必你是認識的,這位是清波的表哥袁水問,你們多親近親近。”
劉圭道:“袁老弟你好啊,我聽說你修為不俗,能不能找個機會跟你切磋一下。”袁水問對這種才見過一面就挑釁的人大為無語,推脫道:“還是有時間再說吧,現在我們可是在參加形理風水盛會呢!”
“好好,那我們一言為定,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風水八大家族,是要找個機會切磋,拍好名次才好!”
風水一脈主要有八大傳世家族,分別是管、郭、袁、李、楊、曾、賴、劉。劉家祖上乃是明朝開國軍師劉伯溫,最晚出現,劉家排名末尾,劉圭對此一直很是不爽。
隨著李明燁的到達,八大家族當中除了大會的發起人楊家跟賴家沒有到來,其餘六家全部到齊,另外還有一些小的家族跟有傳承的門派也分別派人前來,加起來足足有幾十號人。這些人平素都是眼高於頂,從來不肯屈居於人,但在這裡卻不敢太過放肆,都儘量表現出來謙遜的樣子,最終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場景,左右頭把椅子跟後面第四把往後都坐有人,而二三位置卻是完全空著。
與李明燁一同進來的人當中有一箇中年男子,滿臉威嚴,不怒自威,他是李家的一個長輩,對管軒身邊的老者道:“管公,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在這個位置不合適,我看您還是到前面去坐吧。”
被稱作管公的人是一個頭發花白,背有些微駝的老者,他道:“李老弟客氣,老朽我不過是活得久一些,沒多大的本事,這是風水形理之爭的會場,可不是公車上讓座,講究個尊老愛幼,我看你還是別寒磣我了。”
李家長輩道:“管公說笑,沒想到您老人家還是跟三十年前那麼幽默。”管姓老者道:“是啊,三十年前你小子不過也跟他們這般大吧,說起三十年前來,我想起來一事,當時賴家跟楊家比鬥,到底是哪家贏了?”李家長輩想了想道:“此事我記得非常清楚,賴家的人技高一籌。”
這些人謙讓的謙讓,客套的客套,不過最終還是排定了座次,左邊一排座椅曾老三居首,下面是郭家的郭通,再下面是袁水問;右邊則是施半仙居首,接著管家,李家,劉家。至於其餘的風水世家跟一些風水門派,則是隨意地在後面落座。‘
袁水問本來是想隨便坐一下什麼位置都可以,沒想到聽清波解釋,這裡面還有講究,曾老三是形勢派的代表,他的下首當然是更偏向於形勢派的傳人,而施半仙陰差陽錯的做到理氣派的那一邊,他後面跟著的當然是更注重理氣派的子弟。
風水的形勢派跟理氣派正統之爭由來已久,形勢派也叫形巒派、巒頭派,是由唐代國師的楊筠松所創。楊筠松晚年告老還鄉,曾經回到贛州老家講課授徒,於是贛州的形勢派儼然成了正宗;理氣派則是跟王汲、賴布衣有關,王汲沒有留下來後人傳承,理氣派的祖師大家都尊崇賴布衣。賴布衣老家也是贛州,後來在閩地做官,他用理氣法給人看風水,百試百靈,便將理氣派在閩地徹底的發揚開來。
因為贛州跟閩地是兩個風水主要流派的發源地,所以正統之爭在這邊鬧得尤其厲害,而北方雖然也有這些說法,但卻沒有那麼涇渭分明,像李家跟袁家,修習的風水法門都是形勢跟理氣摻雜,哪些有用學哪些,已經分不出來彼此。
楊家跟賴家的人姍姍來遲,最前面的是一個年級很大的長者,他道對眾人:“在下楊柏林,現任楊家族長,歡迎各位朋友前來見證這一屆的風水形勢派跟理氣派的正統之爭。”他這話才說完,曾老三不悅道:“楊老哥,你是主人,將我們遠道而來的朋友們晾在這裡,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楊柏林不以為忤,哈哈笑道:“是我考慮不周,讓曾三弟你笑話了。”管姓老者道:“我說老林,這一次的風水比鬥你們想怎麼比,就別賣關子了,趕快跟大夥說說。”
楊柏林道:“我們兩家之所以來晚了,就是準備比試專案去了。”管姓老者一怔,道:“莫非這次比試內容比起先前來有所不同。”楊柏林沒有回答他,而是打了個手勢,祠堂大門立刻湧進來一群人。
管姓老者道:“他們可都是普通人,你叫他們進來做什麼?”楊柏林道:“這些都是我們兩家出面在鎮上隨便拉過來的志願者,為了防止作弊,兩家這才一起出動,怠慢了客人。”管姓老者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楊柏林道:“第一個回合比相面,第二個回合比風水,如果前兩場打平,則進行第三場的比試,不過至於第三場比什麼,還是要聽一下各位的意見。”楊柏林說完,跟他稍遜半隻腳,並排在一起的賴家的一位老者點了點頭,顯然是完全同意他說的話。
“既然你們已經安排好了,那就趕快開始吧,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楊賴兩家的這一代小輩當中,有沒有特別出彩的人。”曾老三的這番話無疑是說到眾人的心坎當中,大家之所以過來參加盛會,除了能結識一些朋友以外,最重要還是想學到那麼一招半式,早就迫不及待的等著盛會開始。
“大家稍安勿躁,還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沒到。”楊柏林道。
“還有一位客人?”大夥一愣,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曾老三不屑道:“不知楊老哥跟這次請的是哪個山頭上的和尚當裁判?”楊柏林訕訕一笑,道:“這次請的是五臺山的光普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