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形理之爭
五彩舍利之事算是告一段落,袁水問回到袁家沒幾天,果然就接到贛州閩地楊賴兩家聯名發來邀請函,他仔細看了看裡面寫的內容,大概是說茲定於下月初,將在贛州舉行風水理氣與形勢研討大會,屆時希望袁家之人能赴會云云。
張靈音還沒等他念完,便搶過來左看右看,大為興奮,畢竟是難得的一次學習機會,而袁清波身為袁洪濤的愛女,當然也會一同前往。他們略作準備以後,到了約定的日子,叫上宿舍的劉飛,一行四人,浩浩蕩蕩的趕往贛州。到達目的地,坐上計程車,司機師傅一聽說他們是要前往楊家,當即肅然起敬,甚至主動減免四人的車錢,不過袁水問卻沒有沾他的便宜。
在古代,北方多戰亂,人口容易流離失所;南方屬於偏遠地區,戰亂禍及不到,較為和諧安定。所以相比較而言,南方人可追溯的傳成更久遠一些,表現在南方的一些村鎮當中,幾乎都修建有祠堂,而北方則是極為的少見。袁水問等人才到楊家鎮,便被接引之人領到楊家祠堂集聚。
他們才進入大門,便聽到大廳處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劉飛奇道:“不知什麼人那麼大膽,竟敢在人家祠堂裡面吵鬧。”
要知道祠堂乃是一個家族繁衍生息的象徵,最忌諱在裡面喧譁吵鬧,以免褻瀆祖先。
袁水問則是從吵鬧的雜音當中,聽出來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到底屬於誰。
他們來到大廳,便看到一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站在正中間,他的對著他有三個人,一箇中年男子,一個年輕女子,一個少年,少年的唾沫橫飛,顯然在跟他爭吵。
張靈音認出來站在中間那人的身份,不由得撲哧一笑。袁清波奇道:“你認識側對著我們的那個青年?”張靈音道:當然認識了,我不但認識他,就是他後面的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我也認得!”劉飛道:“這人在大庭廣眾之下侃侃而談,毫無顧忌在場眾人,細究下來,的確是個人才。”
袁水問既然進來,也不好一聲不吭就找個位置坐下來,主動跟中間的青年男子打招呼道:“吳大哥,許多日子沒見,別來無恙啊。”吳姓青年一怔,轉過身來,這才注意到袁水問這一行人,他極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袁大師,讓你見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吳姓男子後面坐著一位喝茶的老者,他冷不丁看到袁水問進來之後,臉上露出尷尬之色,好在轉瞬即逝,隨即站起來打招呼道:“袁老弟你也來了,快來我這邊坐。”
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袁水問第一次給趙和平家看風水,遇到的競爭對手施半仙,他前面侃侃而談的男子,則是他的便宜徒弟吳尚青。
袁水問他鄉遇故知,大感親切,笑道:“沒想到半仙也來了,許久不見,您老人家安好啊。”他說話之際,搶上前去主動跟施半仙握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施半仙道:“我聽聞此地即將舉行風水堪輿盛會,正巧尚青也出徒了,特意過來見識見識,老弟咱們兩個好久不見,你到旁邊坐,咱們絮叨絮叨。”他話音一落,便將旁邊椅子挪了挪,示意袁水問坐下。
袁水問見他客氣,當然是欣然應允,可就在他屁股即將坐實的一剎那,發現場中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自己,不由得一愣神,看了一眼現場景象,發現大家所在的位置都很偏後,知道其中有貓膩,趕忙站起身來。
他再次仔細觀察,只見對面有三把椅子空著,自己這邊最前面的一把椅子坐著施半仙,後面的兩把椅子則是同樣空著。他不動聲色的再跟施半仙寒暄幾句,便自然而然的返回到了袁清波她們的旁邊。
袁清波道:“表哥,這裡的佈局是有說道的,左右兩排代表著形勢跟理氣涇渭分明,我們來到中間,支援哪一方便坐在那一方的椅子之上,而每一排最前面的三把椅子,則是由雙方代表當中最是德隆望尊的人佔據,眼下大家都還沒有到齊,那位老者旁若無人的坐在首座之上,當然犯了眾怒。”袁水問道:“你這些訊息是聽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袁清波道:“來之前聽我爸說的。”袁水問疑惑道:“二叔怎麼沒有告訴過我?”袁清波解釋道:“我爸說先瞞著你,怕你知道以後嫌麻煩不來了。”袁水問至此才明白二叔的用心良,同時結合表妹所說,他已經瞭解了大概,一定是施半仙跟吳尚青得知在贛州要舉行風水的形勢跟理氣兩個派別的交流大會,趕過來湊熱鬧,但是他們不知道規矩,尚青出於對施半仙的孝敬,自然而然地將他推到最前面的位置,而施半仙毫不客氣的坐下,立刻得罪現場的所有人,吳尚青不高興,便跟他們吵了起來。
這時,跟吳尚青對峙的小青年終於發話,他道:“你們兩個爺孫不像爺孫,父子不像父子,到底是哪個門派的傳人,懂不懂歷來的規矩?”吳尚青道:“我不知道你說的狗屁規矩是什麼,我只知道我師父說的話就是規矩。”青年男子怒火填膺,正要發作,被他旁邊的女子攔了下來。
也就是袁、張二人一眼能出來她是個女子,其他的人需得仔細分辨才行。因為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前幾日跟他們一同前往百越王墓葬的郭家大小姐郭勝男。青年男子名叫郭珏,是郭勝男的弟弟。
郭珏道:“姐姐這對師徒欺人太甚,憑什麼他們坐在第一把椅子上?要知道我們郭家才是第一風水世家,第一的位置,怎麼也應該讓叔叔來坐。”郭珏身後的確有一箇中年男子,他在聽完侄子的話以後,表情明顯變了變,接著謙遜著說道:“珏兒切不可在大傢伙的面亂說,我們郭家雖說是第一風水家族,但是向來看不上這些無謂的名利之爭,我看那位老兄一把年紀,前來赴會以屬不易,本著敬老尊賢的美德,讓他坐一會也無妨。”
袁水問同樣認出來說話之人,正是當初田家旺的那位御用風水師郭通,他在田家旺的樓盤風水上傾注了很大的心血,不過還是被曾老三破壞。好在曾老三堪輿水平達到一個令人仰望的地步,這才在一定程度上遮擋了郭通的無能,後來雖然經過田家旺的諒解跟一再挽留,郭通始終覺得留在他的身邊很是彆扭,終於告辭回到了郭家。
而袁水問曾經聽郭勝男提到過那麼一句了,說是郭通水平稀鬆,在外招搖撞騙,敗壞家族名聲,正要將他從家族除名,可眼下一眨眼的功夫,非但啥事沒有,而且還與郭勝男一起參加形理大會,不由得令人十分的詫異。
施半仙聽他說話的口氣不陰不陽,明裡暗裡透著陰損,當即不樂意道:“老夫半輩子尋龍點穴,與人方便,靠的是自身的本事過硬,可不是指望著年紀一把吃飯;你以貌取人,乃是小兒之見,就不要說出來丟人現眼了。”郭通道:“實踐才能檢驗真理,光憑者上下兩片嘴脣可證明不了什麼,你不妨露一手,讓我們大夥開開眼界,若是真的有本事,你就是不坐在前面,我也力挺你過去。”
施半仙聽完他的挑釁,啞然失笑道:“小露一手當然沒問題,我且問你貴姓,出身何門何派。”郭通道:“老夫姓郭名通,字順之,晉西郭家之人。”施半仙故作驚訝道:“原來你是第一風水世家郭家的傳人,真是失敬失敬,尚青你才出徒沒多久,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實踐一下。我知道你最近才讀過《葬書》,頗有心得,不如拿出來跟郭前輩探討一下,萬一有所裨益也說不定。”
吳尚青尚未接話同意,郭通氣得哇哇大叫,說道:“你這老頭休要侮辱人,《葬書》才是我郭家先祖所作,郭家傳人必背典籍之首,你跟我們探討《葬書》,豈不是自討苦吃。”施半仙道:“就是因為你們熟悉,這才方便探討,你們若是怕了,咱們換本書如何,《撼龍經》,《水龍經》,《青囊奧語》,隨便你們選就是。”
吳尚青聽了師父誇下的海口,內心大呼不妙,《葬書》文字少,章節短,他輕鬆讀完沒問題,可《撼龍經》等篇幅段落太長,還沒來得及看,一旦探討這些,非露餡不可,我個人輸贏是小,可丟師父的臉面事大。好在郭通拒絕了施半仙的提議,他對一旁的郭玨道:“賢侄還勞煩你出面給他點顏色瞧瞧。”
郭珏大喜過望,對吳尚青挑釁道:“你既然想當眾丟臉,我便徹底的成全你,具體探討什麼,還請你們劃下道道,我來者不拒。”施半仙這時對寶貝徒弟吳尚青道:“你先前不是說過《葬書》上面有些問題你沒有搞清楚麼,眼下正是好機會,就不要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