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被揭穿身份後特茲倒不驚慌,只見他輕鬆地聳聳剛剛被劍壓疼的肩,“諸位不相信?其實原先本皇子就準備找機會私下向國王陛下表明身份的,不想被這位年輕的將軍給識破了——瑟雷斯汀閣下,您一定認為我隱瞞身份前來不僅僅是為了了拉格西絲公主吧?遺憾的是您想錯了!”
“特茲殿下你說你是為求親而來,卻特地假扮成使者——你不覺太兒戲了嗎?!”薩拉邦特國王惱怒地質問道,顯然他不相信特茲的解釋。
我也不信,而且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很難相信特茲的理由。原先認為特茲向薩拉邦特國王求親只是個幌子,他隱瞞身份前來是有其他更為重要的目的,——作為敵對國家首腦人物冒險身犯敵營只為求親?這個怎麼可能?!要真是求親的話正如特茲所扮演的,一個使者足以,何必親自前來?但要說有問題,身份被揭穿的現在特茲確坦然地令人意外,到底——?
“本皇子也知道不解釋清楚你們會不相信啦,”特茲有些無奈地撓撓頭,“畢竟我們對貴國犯下了難以彌補的大錯,但我們塔耶克求和及求親都是真的,說出來有多少人能相信?所以本皇子覺得親自前來道歉比較好,不過宮裡那些大臣都反對,怕來了就回不去了——不是不相信國王陛下您,而是誰也不能保證您的將軍會不會找機會殺了我,”說到這裡,特茲意味深長地衝著我笑了笑,見我只是瞪了他一眼,只得無趣地聳了下肩,繼續說,“所以只得假扮使者,準備找個時機私下向薩拉邦特國王表明身份和誠意,另外——另外還有些私心啦。”
“恩?什麼私心?!”薩拉邦特問,語氣不像開始那麼強烈了。
“私心啊——就是怕國王陛下您不同意這門親事啊,所以想讓陛下您親自看看我特茲本人——本皇子對自己還是很有些自信的——陛下您至少不會認為特茲是個懦弱膽小無能的人吧?”說到這裡,特茲稍有些得意地笑了。
“恩!敢孤身闖敵營,你確實膽子不小,從最近的表現上來說你也是個有為的皇太子了,”薩拉邦特笑著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可是你竟然把自己的父親送上教會審判臺,私自動用國庫的財產向敵國示好——你認為回國後還能順利登基嗎?!”
特茲一愣,隨即再次露出那個招牌似的微笑:“這個陛下您不用擔心,相信您身邊的情報機構瞭解的更為詳細——父王數年來受魔族蠱惑只知對國民橫徵暴斂,早已失去民心,本皇子推翻父王后用的只是父王內庫裡的錢而已,另外多餘的錢本就打算回國後發放給國民,國民感謝還來不及呢!”
“哼!”薩拉邦特冷哼了一聲,變得陰沉著臉讓人摸不清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特茲顯然也不明白,見薩拉邦特忽然轉**度倒也著實愣了下神,但隨即彎腰行禮:“薩拉邦特國王陛下,不知您對我這個敵國的皇太子是否滿意?是否願意將拉格西絲公主殿下許配給我特茲?”
薩拉邦特卻是冷冷地看向特茲:“特茲皇太子,本王閱人無數,倒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
“那您滿意嗎?”
“要麼你是個聖人,要麼——”薩拉邦特頓了下,忽然眼露寒光,“要麼你就是條毒蛇!”
“認為我是聖人或是毒蛇全看陛下您怎麼想,”特茲保持著恭敬的姿勢,“不過本皇子很願意在讓您認為我是聖人的路上再前進一步——陛下您的愛將火騎團團長加特斯將軍現就在門外!”
“!”大家聞訊一驚,緹娜更是情不自禁地向門外衝去。
“可惜加特斯在沙伊利思平原受傷太重,要不就直接帶他進來了,”特茲故作憂傷地嘆了口氣,“還好加特斯將軍生命力很強,現在只需靜養恢復就好。”
“……”
“我做那麼多隻是想表明真心,陛下您……”
薩拉邦特一揮手,語氣也變得和善許多:“恩,謝謝殿下你了,至於和親的事麼——相信你也知道拉格西絲公主是我珍愛的女兒,你容本王好好考慮一下!”
“這個自然!”特茲點點頭,“請陛下您好好考慮這件對兩國都是莫大利益的好事,當然我更希望三天後能攜拉格西絲公主和軍隊一同返國。”
“混賬!你是在威脅我麼?”
“不敢不敢!”特茲一躬到底,“失言了,請陛下恕罪!”
“……”
“恩……那麼,本皇子該做的事已經做完,如果陛下您沒什麼要求的話請允許我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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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怎麼樣?”看著匆匆從皇城趕回來的櫻,我問。
“沒見到公主,”櫻沮喪地搖搖頭,“宮門進不去,據說公主被關禁閉了。”
“……”
“雷斯,公主真的要……”身邊的露絲雅一臉的憂傷。
“沒法拒絕呢——一個公主換一個國家,不論是軍部還是政界,一定都覺得這筆交易十分合算吧?”和我們在一起喝酒的阿薩說,“而且薩拉邦特國王他也會同意吧?”
“公主是國王的女兒啊——”櫻神色很是悽然,“國王真的忍心把自己女兒嫁到蠻族國家去麼?”
“但她也是公主,遲早要為了國家利益出嫁的——可惡!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我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可是,公主她願意嗎?公主她不是早就對雷斯……”露絲雅小聲嘀咕著。
我嘆了口氣,摸摸露絲雅的腦袋:“不願意也不行啊——本來婚姻就不是公主能做主的事情。”
“公主好可憐,努力了那麼久結果卻——”櫻問,“雷斯,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沒,”我搖搖頭,“現在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談話間,忽一陣琴聲響起,緊接著悠揚的歌聲從門外飄進。
“一直努力著,卻無法得到;衷心祈禱著,卻無法擁有;猶猶豫豫著,又凝視著哪裡?啊——擁有一切的人兒啊~你的心又將遷往何方?”
好熟悉的歌聲。
“啊~心靈的寄託,靈魂的慰藉,多年不曾相見的愛人啊~愛人啊~”門被打開了,吟遊詩人裝扮的夏南和伴奏的舞女西爾維婭輕盈地走了進來,“啊~我深深愛著的劍士啊~啊~我親愛的瑟雷斯汀!——哎呦!”
我毫不客氣地一腳把邊唱邊要熱情擁抱我的夏南給一腳踢翻:“滾!少在這裡無聊!”
“哎喲——”夏南哼哼嘰嘰地被西爾維婭扶起身,“雷斯你搞什麼啊?——那麼久沒見面你也不擁抱我一下?”
“哥……”阿薩在一邊嘆息道,“紅眼的現在正不爽中,你不是找打麼?”
“可是,他也不問問我來這裡做什麼呀?”夏娜故作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向西爾維婭使了個眼色,眼看他們又要開唱——
“你個變*態能不能做個正常些的王子?!”我再次踹了夏南一腳,“你們忽然來這裡一定有事,而且事情還和我和拉格西絲有關,對麼?要說快說不說就給我滾!——本少爺可沒興趣被你耍著玩!”
“雷斯!”櫻在一邊不滿地敲了我的頭,“夏南他一定是為你來的,就不能客氣點?”
“客氣?和這個變*態有什麼好客氣的?!對他客氣的話估計被耍一天都不會說到正事!”
“哈哈哈哈!”西爾維婭忍不住大笑起來,“夏南大人,小雷斯似乎把你看透了呢——連應對方式都準備好了。”
“哎……”夏南長嘆了口氣,搖頭自語道,“所以我討厭和聰明人說話。”說完他又翻開手中的書,“雷斯,其實我們今天來是特地來看看你的。”
“……”
“當然,還想順便做些記錄,”夏南又拿起筆——
我繼續冷冷地看著他。
“哎……不好玩,雷斯你就不能配合點?!”夏南抱怨了句,終於放棄開玩笑,“我的來意先放一放,雷斯你應該對我有很多疑問吧?還是那句話,你的回答決定我之後的話語哦~”
“言語交易?我喜歡,”我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隨即毫不客氣地問道,“第一,你怎麼知道兩國要打仗的?”
“依靠聖風*胡利貝爾的占卜。”
“你怎麼正巧在這個時機到這裡來?”
“依靠聖風*胡利貝爾的占卜。”
我忍住想要揍他的衝動:“那我的夢是什麼意思?”
“啊?你的夢?我怎麼知道你的夢是什麼?”
“夏南!”我已經忍耐到了極限,“我要殺了你!”
“哇!雷斯你發什麼怒啊!阿薩!快幫哥忙!”夏南怪叫著向一旁跳開,緊接著阿薩右手一揮,已經暴怒失控的我身體立刻被冰塊固定起來。
“阿薩?!搞什麼?!”我怒吼道,“快放開我!”
“紅眼的你冷靜些啊!”阿薩一邊阻止想要來救我的露絲雅一邊對我說,“你和那個變*態生氣有用麼?”
“……”
“哎,雷斯,你聽聽!”夏南把手中的書湊到我耳邊,“你聽聽就明白了。”
“書能聽到什麼?!——啊?”意外地,我從耳邊的書中聽到了噪雜的砍殺聲,雖然不清晰,但那分明是戰場上廝殺的聲音。“這是——”我疑惑地看向夏南。
“這下明白了吧?”夏南向阿薩做了個解除魔法的手勢,“我早說過了,聖風*胡利貝爾可以用來占卜,其實它不僅僅能指引方向,它最大的功用是用來傳遞聲音——跨越時間和空間的聲音。”
“難道說這個就是——”
夏南點點頭:“恩!兩年前的我聽到預示兩年後的聲音——也就是沙伊利思平原會戰戰場的聲音!”
“那你怎麼不早通知我們?!”
“你自己聽聽!你能分辨出是什麼嗎?!”夏南藉著包裹我的冰塊還未融化的機會猛敲了我的頭,“我只是知道兩年後在沙伊利思平原會發生戰爭而已!可能是我魔力不夠——偶爾才有能聽清楚的時候!”
“……”
“所以我也會在這個時機來到這裡,明白了?!至於你說的夢——具體說下是什麼?如果你確信不是自己胡亂做的夢的話!”
我簡單的把那個以為是夏南警告的夢說了一遍。
“這個倒還真不是我發的警告耶!”夏南疑惑地撓撓頭,不確定道,“不過既然像你說的那麼真實的話,說不定是未來的我發出的警告也說不定?”
“未來的你?”
“畢竟聖風*胡利貝爾傳遞的訊息可以超過空間和時間——理論上未來的我當然可以用聖風*胡利貝爾把話語傳遞到現在。”
“……”
“好了!不考慮這個了,既然是警告雷斯你就多注意些好了,”夏南坐回桌邊,再次開啟手中的書,“我已經回答了雷斯你的問題,下面該雷斯回答我的了——櫻小姐,可以讓我們和雷斯單獨呆會嗎?”夏南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櫻。
櫻點點頭,帶著阿薩和露絲雅離開房間,還小心地關上門。
“又搞那麼神祕!”我看著眼前的這個混蛋,抱怨了句。
我和他都知道,剛剛的解釋不過是搪塞而已,雖然看似很合理,但不排除這些所謂的解釋本身就是夏南用魔法搞出來的,不過呢——我知道再糾結下去沒什麼意義,根本得不到真實的結果,現實些我更想知道的是這個混蛋想做什麼——要是能幫到拉格西絲就好了。
“最近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別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我可是宮廷樂師麼!哈!”夏南喝了口西爾維婭遞上的酒,“雷斯,你喜歡拉格西絲公主麼?”
“……”
“不回答?看來是喜歡了。”夏南拿起筆,在書上認真地寫到,“瑟…雷…斯…汀喜歡拉…格…西…絲。”
“你搞什麼?”我忍不住再次怒道,“記這個做什麼?!有病啊?!”
“夏南大人是吟遊詩人麼?”一邊的西爾維婭替夏南解釋,“尋找那些英雄人物,傳唱他們的故事可是吟遊詩人的職責哦~”
“……”
“放心啦,我可沒覺得雷斯你是英雄啦,只是想以你為原型而已——別難過哦!”夏南說。
我當然沒覺得自己是英雄——不過被那個混蛋這麼說心理倒確實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第二個問題,你現在不開心嗎?”
“廢話!”
“是因為拉格西絲嗎?”
“……”
“小雷斯,”西爾維婭插話了,“你不覺得這個婚姻是很完美的嗎?年輕有為的特茲皇太子即將即位,為人正直深受國民愛戴,拉格西絲嫁過去就是皇太妃,以後就是皇后,就算不考慮政治什麼的,對拉格西絲公主來說可是最好的歸宿哦——要是我我就願意呢~”
“啊~那你嫁過去好了!”夏南忙不迭地插話。
“死壞啦~”西爾維婭用甜的發膩的聲音撒嬌道,“夏南大人你捨得麼?”
我沒空搭理這兩個變*態的打情罵俏,不過不得不承認西爾維婭說的對。
確實,也許對拉格西絲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歸宿了。
——如果特茲真的是表面上那樣正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