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顏應左祁樂的邀約來到醫院,雖然很疑惑,但還是表現出和平常一樣,只是身上的衣著有些不對勁,寬鬆的棉麻衫,一直蓋住臀部,下面一條純白色的長裙及至腳踝,一頭波浪的捲髮被斜放左側,露出精緻而好看的側臉!
遠遠的,嬌顏就看見她站在一側的樓梯口對著自己招手,今天的左祁樂很不一樣,棕色的捲髮被紮成馬尾,一身白色的洋裝露肩,頸上掛著一條她從未見過的蝴蝶項鍊,那雙丹鳳眼也不在充滿著魅惑的眼神,而是純淨的像個天使。
“怎麼會約我來醫院。”走上前去,嬌顏有些懷疑的開口。
左祁樂向來聰明過人,在她面前要表現的於平常無異,但又不能幅度過大,以免給肚中的孩子造成壓力。
“來見一個人。”
說著,她轉身,嬌顏跟上。
“什麼樣子的人,需要你穿成這樣。”
說真的,看慣了她精簡幹練和夜店中狂野的模樣,一時間這樣的她還有些不適應,而且說話還是溫溫柔柔的,一點也不看出她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總裁,只覺得她是誰懷裡的嬌滴滴的小女人。
“看了就知道了。”
嬌顏不再說話,一路上尾隨她上了醫院的頂樓,她輕車熟路的樣子讓嬌顏十分驚訝,不知道她還有多少祕密藏著。
醫院頂樓,奢華的黃色卻一點不顯庸俗,全部在這一層隨處可見。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間間屋子,環顧四周,雪白的牆壁,高雅的擺設,一束散發著淡淡香氣的百合插在漂亮的花瓶裡。
這個地方她不熟悉,也根本沒有來過,但看左祁樂的表情,她似乎是這裡的常客。
難道,她的心臟還有問題嗎?
突地,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貌美的小護士走了進來,先是一剎,然後看見左祁樂,急忙扯開微笑,“沈小姐,您來啦。”
“恩,今天他的情況怎麼樣。”左祁樂問著。
“老樣子。”小護士說著,還帶著一絲無奈的笑容。
嬌顏跟著她的腳步走進最裡面的房間,簡單的屋子裝飾卻是極其高雅的擺設。病**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的俊顏,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他身上蓋的被子乾淨潔白,屋子裡有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不同於嬌顏好奇的上下打量,左祁樂只
是眉眼淡淡一掃,臉色有著些許的不悅,對著旁邊的小護士說“我不是說過嗎,房間裡不要放著枯萎的花。”
小護士驚呼了一聲,連忙把花瓶中有些枯萎的百合收走,不停的點頭道歉。
左祁樂揮了揮手,她很拾取的趕快消失。
“在看什麼。”
左祁樂把病床搖起來,看到椅子上放著的水盆,在看看旁邊搭著的溼手巾,明白了剛剛小護士在做什麼,難怪她的表情有些倉皇。
她拿起溼手巾,動作熟練的為病**的美男擦拭臉頰,手臂,手掌!
嬌顏在她後面的仔仔細細的看著,大腦中飛快的轉著好多好多的畫面,突然……
她也驚呼一聲,大叫到“南冥?”
**的男人是南冥,是那個為了救左祁樂而變成植物人的南冥,對吧。
“噓,”左祁樂比了一個安靜的動作,語氣輕柔的說著“別吵,他喜歡安靜。”
“他。”
所有的疑問在這一刻全部迎刃而解,她終於知道今天的她為什麼會如此的不一樣了,為什麼總看著,眉宇間都有著些悲慼,原來……
只是,為什麼帶她而來,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他沒變對不對,還是那麼的帥氣,只是臉上失去了一些血色罷了。”
“恩,一點也沒有改變。”
“是啊,他為什麼都沒有改變呢。”
左祁樂說著,臉上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他總說,討厭極了這張俊臉,總是為自己帶來好多好多的麻煩,有一天,他一定要去整容,把自己變成一個醜八怪,那樣那群花痴就不會來糾纏自己了,你說好不好笑。”
若是換做以前,嬌顏早就嘲笑她了,可今天,她只是安靜的坐在左祁樂的身邊,聽著她說著,語氣裡充滿著無盡的悲涼。
“你知道嗎,他說他愛我,卻獨自一個人在這裡睡了七年,整整七年,沒有睜眼看我一次,這就是他說的愛嗎?有多諷刺啊,是不是。”
嬌顏繼續聽著,一隻手臂摟住她的肩,試圖給她力量。
“你知道嗎,這裡的小護士都渴望能來照顧他呢,雖然他不會清醒,但這一張俊臉,卻吸引了這裡所有的女人,你說,他的魅力有多大。”
說著說著,左祁樂的眼淚順著臉頰緩緩的躺了
下來,一點一滴,落在了南冥寬大的手掌上。
“為什麼,為什麼他睡了那麼久,還是不清醒,為什麼知道了我結婚的訊息,他還是可以這麼安靜的繼續睡著,南冥,你不是愛我嗎?那你起來啊,起來跟流觴爭啊,幹嘛躺在這裡裝死,幹嘛我的幸福要你來委曲求全,我不要,你起來啊,起來啊。”她哭的泣不成聲,最後抬著淚眼望著嬌顏“為什麼過了這麼久他還是不起來?”
這是第一次,嬌顏看見哭的這麼傷心的左祁樂,也是第一次,親耳聆聽著她滿心的委屈和不滿,以前的她,總是那樣的高高在上,即使難過,傷心,也獨自一個人窩在角落裡舔傷口,慢慢的癒合等待結痂,永遠不讓別人為她擔心,可現在呢,她為了南冥,已經卑微的不像自己了。
她好像看見了同樣的卑微的自己,左祁樂是因為對南冥的愧疚,是因為南冥給她的愛太過於沉重,而自己呢,是因為欠下的債太多,太重,太深。
他們都不是苦情劇裡的女豬腳,卻有著比苦情劇裡還要糾葛的情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嚎啕大哭變成了輕輕的抽泣聲,只見左祁樂揚手挺胸的站起來,摸了一把眼角的眼淚,對上嬌顏同樣難受的眸子,說了一句令人倒胃口的話。
“你是百合嗎?幹嘛摟我那麼緊。”同時還嫌惡的瞥了她一眼,似乎嬌顏真的有那個傾向似的。
“牙,你這個女人,我是在安慰你,早知道讓你哭死算了。”
“我有叫你安慰嗎?想吃老孃豆腐就直說,幹什麼扭扭捏捏的,不像個漢子。”
“我本來也不是個漢子,在說你的豆腐有什麼吃好的,老孃的比你有看頭。”說著,嬌顏還挺了挺自己的上身。
因為懷孕,是她變得更加豐滿了,這一點是左祁樂無論也比不來的。
“東西不在大小,而是在質量。”左祁樂撇了一眼,覺得嬌顏最近似乎有些發福。
“本姑奶奶的質量比你要好,不然我家顏不可能對我愛不釋手。”
“孜孜,這麼不要臉的話你也說的出口,哪一點像良家婦女。”
“本姑奶奶不是良家婦女。”而是偉大而優秀的母親!
病房裡你一言我一語的狡辯聲,把剛剛的悲傷一衝而散,很久以後,嬌顏才知道那天,左祁樂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