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闆將十幾件披風包了個很大的包袱,我輕鬆的提起來往肩上一扛便離開了成衣鋪。 在我走出鋪子的那一瞬,本來說話的幾人頓時靜了下來,目光一直追隨在我身後。 待我走得遠了,他們便開始議論我。 不外乎又是圍繞我與眾不同的相貌與我單薄的衣裳。
順著街市一直往人少的地方走,在走到一個沒人的衚衕裡之後,我便將包袱收進炎真界瞬移回我們投宿的客棧裡。
當我出現在我的客房裡時,看到寂靜靜的立在窗前遙望窗外。 他臉上的表情越發顯得冷漠了,這讓我有些奇怪。
我的出現驚動了他,他緩緩回過頭臉上揚起淺笑。 這樣的寂是我熟知的,可他剛才那一瞬間的表情,卻讓我覺得陌生。
“璽兒,過來。 ”寂朝我伸出手。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仍是那樣柔軟,只是很涼。
寂揚臂將我攬進懷裡,我們親密的依偎著看向窗外一望無垠的雪地。 久違的月亮高高的懸在天上,銀白的月光將雪地照耀的如同白晝一般。 若不是大堂內仍有食客在說話,這樣的夜是幽靜而美妙的。
忽的,寂將我抱了起來,縱身飛出窗子,飛到房頂坐了下來。 涼涼的空氣純淨而帶著雪的清涼,寂溫柔的抱著我,拔下我腦後的髮簪。 黑髮如泉般灑落,他托起一縷放於脣邊輕吻。
我躺在寂的肩上,半闔著眼看月亮。 柔軟地手指輕撫上我的臉頰。 寂俯下臉深深的凝視我,那深幽的瞳仁中滿是我的臉。
“寂,你怎……”溫軟的嘴脣覆了上來打斷我的話,那溫柔滑膩地舌在我脣瓣上游移著溜入齒間。 滿口的草藥清香,mi熱幽暗地雙眸,溫柔的胸膛,這一切包裹住我。 手指順著我的臉側輕輕滑下。 在我頸間來回輕掃。
忽的,那手指勾住我耳上的心晶耀微微用力拉扯。 我猛然一驚。 急忙推開寂撥開他的手,“幹什麼?”
寂很平靜的看著我,眼底瞬間即逝地寒光讓我泛出一絲心驚。 “璽兒,這耳環不適合你,不倫不類。 ”寂低聲輕輕的說。
“我挺喜歡。 ”我笑了笑做起身子,“待我們回了神山,我再給你煉製一枚戒指作為信物。 ”
寂沒有應聲。 再次將我攬入懷中,仰臉看向空中的圓月。 雖然他沒有接話,我卻能感覺到他心中的不快。 可以說自從寂跟我下了神山之後便變得不大正常。 不,我並不瞭解現在的寂。 自從我出繭回到龍魂宮見到寂之後,寂便不再是兩百年前那個儒雅純實的書生了。
人都是會變的,寂也不例外。 況且即使是以前在神山修煉的時候,我也從沒有注意過寂。 我從沒有了解過他。
寂收緊雙臂,將我緊緊地禁錮在他懷裡。 他細白的下巴貼在我額頭旁。 一隻手撫在我頸間,手指輕輕的摩擦著。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覺得此時的寂像一汪深幽的潭水似地想將我淹沒。
我們便就這樣在這無人的屋脊一直坐到天光漸亮,期間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早上的時候,廉臣煥與三夫人都清醒過來了。 廉臣煥見到我和寂之後,少不得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對於我的身份。 廉臣煥雖然心有疑問,卻沒有過多糾纏。 他知道現在不是細說的時候。
經過連日的飄雪綿綿,今日終於見了太陽,只是天氣卻更冷了。 我自炎真界拿出昨夜買的棉披風分給他們,又拿出些銀子給寂帶身上。 前日在十里陽陵準備買馬代步的時候,沃迪爾將身上的幾十兩銀子給了寂,想是買這馬車也用的差不多了。
寂沒有推諉,接過銀子放入隨身帶著地錢袋中揣進袖子裡。 而後,我們便離開了這家大路旁地孤店,順著官道繼續趕路。
下午的時候。 我們到了前往溪郡地十字路口。 眾人下了官道停在道旁歇息。 我拿出那鍋粥加熱之後分食。 雖然一人一碗粥大多數人都吃不飽,可是有寂放的丹藥。 這些人的臉色與精神明顯的越來越好。
吃罷粥之後,眾人休息了片刻便再次動身改道向西趕往琅蒼山莊。 由於廉臣煥與三夫人已經醒了過來,身體氣色都好了很多,速度便可加快一點。 於是,我們在第二天的傍晚便到了溪郡城外。
我拉停馬匹立在人來人往的官道上遙望了一眼溪郡城高大的城門,城門前盤查很嚴,百姓商賈排列成長長的兩隊等候進城。 我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怎麼這裡也盤查這麼嚴?訊息不可能傳這麼快吧。 ”
“我以為這並不是因為京城劫牢的事,應該是溪郡城內有所變故。 ”寂趕上前來淡然說道。
我轉頭看了寂一眼,自從那晚我們在房頂發生過那次不愉快之後,寂便很少跟我說話了,對我也不像之前那麼親密。 我感覺到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寂會用一種陌生的目光看著我。 看來安頓好廉臣煥一家人之後,我得先跟寂好好談談。 我們說話就要成婚了,有隔閡可不好。
“走吧。 ”我一抖馬韁,調轉馬頭向北邊的岔道奔了下去。
通往九雲山的路還算寬敞,能並排走兩輛馬車還有閒餘。 地上的雪被馬蹄踩踏的很瓷實,可見這條路有不少馬隊走過。
我帶著眾人在大道上疾馳,想在天黑前趕到琅蒼山莊。 透過路旁光禿的樹枝,可以隱約的看到遠處那連綿的高山。
忽的,前方出現一個路卡。 兩旁的荒野中漸漸出現一隊隊官兵。 我急忙拉停馬,眾人也紛紛停了下來。
“怎麼會有官兵在此設卡?”廉錦秀催馬上前有些緊張的問道。
“難道是溪郡與琅蒼山莊起了衝突?”寂淡漠的聲音飄過來,人卻停在我身後並不上前。 我轉頭看了看寂,發現他的眼光卻是停在我耳下的心晶耀上。 那黑眸中的陰霾越發明顯了。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寂並不甘心。 他似乎對沃迪爾的敵意越來越不加掩飾。 也怪沃迪爾一直挑釁寂,寂不生氣才怪。
哎!有空就哄哄吧!誰讓我貪心要娶兩個?
“璽哥哥,我們是繞過去還是……”
我左右看了看,要是從旁邊的荒野繞路,被官兵發現的話一定會出麻煩。 這些人是絕對跑不過官兵的戰馬的,被追上就有口說不清了。 不如就這樣過去,給他們點銀子買路,相信這些官兵不會不要銀子吧。
“不必了,我們就這樣過去,用銀子買路就是。 ”說罷,我催馬向前跑了過去。
前方設卡的官兵看到我們,齊刷刷舉著長矛擋在路中央。 領頭的將軍是個大鬍子,他拄著大刀立在關卡前大聲喊道:“此路不通!”
待跑到跟前,我拉停馬匹躍下馬,上前兩步抱拳說道:“各位官爺,在下有禮了。 我們馬車上有病人,必須上九雲山求藥,還望官爺行個方便。 ”
那頭領將軍盯著我打量半晌,而後又看了看騎在馬上的寂和廉錦秀等人。 忽的,他一擺手揮退擋在我們面前的官兵,笑呵呵的走過來扶起我,道:“公子一看就不是凡人,怕不是我凡賽國人士吧?”
“在下祖籍百羽聖都,兒時隨爹孃前來凡賽國尋親落戶。 ”我一邊說著,一邊自袍袖裡拿出二十兩銀子塞進那將領手裡,“大人,馬車裡是我叔叔嬸孃,都患了重病,急需上山求藥。 不知發生了何事,勞動大人在此設卡?”
那將領見有銀子拿,眼睛立刻笑成一條縫,急忙將銀子揣進懷裡,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至一旁,說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們刺史何大人前日六十歲壽辰,可這琅蒼山莊的莊主琅冥竟敢不去賀壽,真是太不知好歹了!所以,何大人震怒,便封了他們的路,呵呵呵……”
“哦——這莊主確實太不知趣。 ”我急忙迎合。
“說的是呀!他琅蒼山莊可是歸我們溪郡管轄,竟敢如此駁我們大人的面子,我們大人咽不下這口氣啊!”
那將軍笑眯眯的說著,抓著我手腕的手就是不松,還探過另一隻手在我手背上撫摸不停。 我陪著笑臉稍一用力掙開了他的手,他也不覺尷尬,竟哈哈大笑起來。
“大人,不知可否放我們過去?實在是耽擱不起時辰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說道。
“好說,好說,自然要放公子與公子的家人過去。 只是你看我們這麼多兄弟……”那將領聽了我的話收住大笑,又湊過來,一雙賊眼在我身上掃個不停。
我急忙將手伸進衣袖,自炎真界胡亂抓了一把銀子拿出來塞進他手裡,道:“大人,你看這些可夠了?”
“哎!公子真是大方之人啊!”那將領見又有了這麼多銀子,立刻笑逐顏開。 在我塞給他銀子的時候,他還順勢又在我手上摸了一把。
我努力忍住心中的怒意,陪著笑臉說了幾句客套話。 那將領將銀子全數塞進懷裡,才心滿意足的吩咐手下搬開路障放行。
我重新騎上馬,與那將領抱拳話別,便帶著眾人催馬而去。 寂不著痕跡的落在了最後面,待我們穿過那關卡之後,寂頭也不回的向後一揮袍袖,一道白煙自他袖中散出,撲向那些官兵。 只聽到“撲撲通通”的倒地聲與驚呼聲響成一片,眾人急忙回頭看去,只見被漫天白煙包裹的那些官兵一個個全都七竅流血倒地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