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寂前輩。 ”廉錦秀急忙站起身行了禮接過那一點丹藥。 雖然只是很少的一點,但她知道寂拿出的丹藥對三夫人來說也只能勉強消受這一點,多了反而壞事。
那丫鬟本來想將身上的棉袍拖下為三夫人墊在雪地上,卻被廉錦秀止住了。 畢竟那丫鬟也受了損傷,又是不懂武功之人,若是再受了寒,估計也熬不到琅蒼山莊。 我想起炎真界中還有很多寂給我做的衣服,便拿出兩件來鋪在地上。 廉錦秀感激的看了我一眼,便和那丫鬟一起攙扶著三夫人盤坐下來。
那邊,已經挖好一個大坑的閒容正將死去人的屍體一個個抱起來放入坑中。 而那些還活著的人便互相扶持著看著他,啜泣著。 他們的臉色都很不好,身子不住發抖,一個個就像風中的枯葉。
“璽兒,他們現在的身子根本走不了多遠,必須要弄點熱食給他們充飢。 ”寂微蹙眉頭的看著僅剩的這幾個廉臣煥的家眷說道。
“有辦法,我去去就來。 ”我跟寂打了個招呼,瞬移而去。
當我出現在福康園後院的房頂時,夥計們正忙的熱火朝天。 前面的大堂傳來嘈雜的人聲,應該是到了中午的飯點。 雪花只是零零星星的下著,並不影響他們幹活。
我散出神識查探了一下,幾間客房都空了,看來沃迪爾已經跟著陸懷德進京了,不禁心裡有點小小的失望。
在後院忙活地夥計發現了我。 慌亂中掉了手中的菜筐。 我躍下房頂走過去說道:“帶我去廚房。 ”
“是,爺,您隨我來。 ”那夥計急忙撿起菜筐朝我躬身行禮。 其他的夥計看到我全都瑟縮在一旁不敢說話,手裡的活也都停下了。
“看什麼看!繼續幹活!沒看前面都忙成什麼樣了?!”拎著菜筐的夥計很氣勢的朝他們訓斥道。 而後又陪著笑臉朝我躬躬身,帶著我往廚房走去。 那些夥計捱了訓斥後慌忙低下頭,繼續忙活手裡的活。
這裡地廚房很大,屋裡kao牆的一圈全是灶臺。 中間一個丈長地木桌,上面放著各種炒菜的佐料。 廚師們在案板上剁肉的剁肉。 切菜的切菜,油煙順著煙囪滾滾的往外冒,屋裡到處是香噴噴的菜香。
“呦!爺,您怎麼這時候來了?我們老闆剛進京沒多久,這次去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一個穿著很體面的人見我進來點頭哈腰地走過來說道。
“爺,這是我們梁掌櫃,您有事就跟他說吧。 我去幹活了。 ”那夥計很機靈的說道。
我點點頭,那夥計向梁掌櫃行了禮,便轉身走了。 “我並不是要找你們老闆,而是找你。 ”我看著廚房最裡面那個灶臺上一口濃煙滾滾的大鍋說道。 那口大鍋是我見過的最大的鍋,估摸著要是煮上一鍋粥夠廉錦秀她們吃上兩三天的。
“爺,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小的一定上刀山下油鍋……”
“得了,少跟我貧嘴。 ”梁掌櫃的話逗笑了我。 “用你們最大地鍋給我煮上一鍋粥。 ”
“這個……”梁掌櫃遲疑了一下,道:“爺,煮一鍋粥沒問題,但是要等半個時辰,您能等麼?”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好。 半個時辰後我回來取。 煮好粥之後你吩咐人將大鍋搬到後門。 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你們老闆家裡的牲口病了,要用這粥喂藥。 切忌千萬不要亂說,不然你們老闆可要倒大黴了。 ”
“是,爺,小的一定不會亂說話。 ”掌櫃見我這麼說很聰明的低聲回道。
我轉身出了廚房轉到後門,院內忙活的夥計見了我全都低下頭顯得很緊張。 待我出了後門,他們才開始小聲議論。 我立在門外側了下頭,他們似乎對我的身份很好奇,紛紛猜測我與梁鍋地淵源。
轉出福康園後門的小巷子是熱鬧的街道。 行人馬車絡繹不絕。 聊天聲寒暄聲大堂小二的吆喝聲喧喧嚷嚷。 一隊官兵邁著有些慵懶的步子自街道中央走過,路人們紛紛退避兩旁。 見他們走的遠了。 我才走出巷子,往斜對面的一家雜貨鋪走去。
“哎呀,這位公子請了。 ”雜貨鋪掌櫃的見了我雙目精光氾濫,立刻揚起獻媚的笑臉走過來打招呼。
“嗯,掌櫃的,你鋪子裡可有碗賣麼?”我四下看了看,這裡主要售賣一些日常雜物,沒看到有碗。
“呵呵,公子,您要是想買碗地話就往東走,我這裡沒有。 ”
“嗯,麻煩掌櫃地。 ”我點點頭,轉身出了鋪子往東走去。
沿著熱鬧的街道走了沒多遠,便看到一家青瓷鋪。 進去買了十個精緻地青瓷碗,讓老闆將碗洗乾淨用包袱包好,丟給他二十兩銀子。 老闆高興的連連拜謝,我便趁機問他哪裡有賣馬車。 老闆告訴我這裡沒有馬車賣,但是這裡很多人家家裡有馬車,我可以找這裡的住戶買。
我出去轉了一圈,找個了沒人的地方將包袱放進炎真界。 想想這裡離寂他們休息的地方應該不近,在這裡買馬車要趕過去也不知道會用多久,便又回到買碗的鋪子裡,給了老闆十兩銀子,問他京城南門外可有什麼大點的村鎮。
老闆告訴我出了京城南門走個六十里地左右有個很大的鎮子,叫“南麓鎮”。 這鎮子住的幾乎都是京城內大戶人家或者官宦人家的家眷或者親屬,非常繁榮,買馬車應該不難。
我謝過老闆,便在他鋪子裡坐了下來,準備消磨些時間。 那老闆見我一時不走,也不管自己的生意了,很高興的給我上了杯熱茶,陪著我閒談起來。
他很巧妙的打聽我和梁鍋什麼關係,和蕭逸樓與陸懷德又是什麼關係。 我含糊的應付他說只是生意上的往來,他雖仍不甚滿足,卻也不再深問。
聊了一會,他便將話題轉到十里陽陵出的人命案上。 這個話題吸引了我,便問他有何眉目。 他賊兮兮的壓低聲音告訴我,那夥人很可能是被武陽國潛進來的巫師殺死了。 因為那裡離熱鬧的十字路口那麼近,大白天死在那竟然沒有一個人發覺。 能這麼無聲無息的殺死五百官兵,除了敵國的巫師還有誰能做到?
我很贊成的點頭應是,心裡卻很想笑。 看來,兩國的緊張局勢幫了我們的大忙。
接下來,我們又天南海北的聊了很多,大部分都是這個老闆在說,我就只是嗯嗯啊啊的應付。 畢竟我下山不久,對目前的天下大事並不清楚。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我打斷那老闆的話起身告辭,那老闆很熱情的將我送至門口,還說讓我多光顧他的小店。 我與他客氣了幾句,便向福康園走去。 在我都走出去很遠了那老闆才想起沒有問我的名姓,便一邊罵自己笨一邊進了鋪子。
在我經過福康園大門口的時候,頓覺數道目光齊刷刷的集中在我身上。 有大堂裡吃飯的住客,有新來的食客。 他們看我的眼神我都習慣了,便徑直朝前走去。
走至福康園一旁的小巷子轉進去,走至盡頭再往東轉便看到一口大鍋冒著白煙靜靜的放在後門外的雪地上。 積雪被高溫燙化了,lou出地上的青石與黃土。 感覺到有人跟著我進了巷子,我朝立在門口正向我行禮的掌櫃擺擺手。 他很精明的會意,急忙回身進門把門關上。 我揮手將滾燙的一鍋粥放入炎真界,紅光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回到眾人休息的地方,廉錦秀正憂愁的抱著昏睡過去三夫人。 那位三夫人的臉色不再那麼蒼白灰敗,看來已經拖離了危險。
其他的人就沒那麼好運了,除了被包得像粽子似的廉臣煥躺在雪地上熟睡,剩下的全都互相擠在一起神情萎靡的哆嗦著。 他們的嘴脣凍得青紫,嘴角的血跡乾涸在下巴上。 頭髮凌亂如草,身上衣衫破亂。
我的突然出現讓他們齊齊的索瑟一下,看到是我之後又安心下來。 寂與閒容在一旁盤膝打坐,感覺到動靜便睜開眼睛。
“怎麼去了這麼久?”寂站起身走過來擔憂的問道。
“我回了趟福康園,讓掌櫃煮了一大鍋粥,還買了些碗,所以耽擱的久了一點。 ”我一邊說著一邊自炎真界中拿出熱氣騰騰的一大鍋雪白的米粥。 立在不遠處哆嗦的眾人聞到粥香,立刻來了精神,爭先恐後的湧過來想要搶粥。 嘴裡還嘟囔著:有吃的有吃的!好香!
“嘭!”一聲悶響,寂甩袍袖發出一道氣勁打在紛湧過來的眾人面前的雪地上。 一時間雪霧漫天,眾人嚇得紛紛驚呼,有摔倒在地的,有踉蹌後退的。 依然護著廉臣煥抱著三夫人的廉錦秀看著眾人搖搖頭,又將裹在三夫人身上的棉披風掖了掖,便只是對著我面前地上的一大鍋白米粥咽口水。
被嚇了一跳的小丫鬟很機靈,發覺不對急忙跑過去守在廉錦秀身旁,眼睛同樣怯怯的盯著我面前的粥。
我皺了皺眉頭,拿出炎真界中裝著碗的包袱放在雪地上攤開。 拿出個碗盛上一碗粥端了過去。 那把,寂吩咐閒容過來為眾人盛粥分食。 眾人見了也變老實了,整齊的排好隊等著拿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