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態度
“範舒先生，請入座吧。”見範舒沒有動，達爾不懷好意地又指了指兩頭豹子旁的座位。
範舒已經明白了，對方這是故意想看自己出醜。
如果是平時，他大可以轉身走人，不去理會。可是現在，他只能去面對。
“謝謝！”範舒說了一句，暗暗地吸了一口氣，穩住步伐，一步步向那兩頭豹子面前的座椅走去。
面對兩頭盡帶凶戾、獠牙畢露的猛獸，換作任何人，心裡都難免會恐懼，範舒也是如此。只是一想到沈嵐的悶悶不樂，他便將這份恐懼深深地壓在心底。
對於沈嵐最近的異樣，範舒一直都覺得，是因為自己和茜茜最近的傳聞。
範舒的步伐看起來還算隨意，可是他的心卻一直緊繃著，甚至他已經在考慮，是否能躲避兩頭豹子的攻擊。
約瑟夫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範舒被豹子攻擊，畢竟對方還是客人，如果客人出什麼意外的話，那也是有損哈爾斯堡家族聲譽的。
之所以用豹子為難範舒，也僅僅是為了讓對方知難而退罷了。
不過約瑟夫這次顯然是失望了，那個身材看似瘦弱的東方少年，不僅面色平靜地走到了兩隻豹子中間，還穩穩地坐在了座椅上。
這與剛才被豹子嚇得後退的那個範舒，截然不同。
範舒的勇敢表現並沒有贏得約瑟夫的好感，如果僅是這樣的舉動，就能讓他有所改觀，那他也不會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族長了。
“範舒先生，最近，你的名字在維也納很響亮。對於你的舞技，我個人也是很欣賞。”
不知是不是哈布斯堡家族，對於中國文化頗有研究，就連約瑟夫這位族長，也會說漢語。
“謝謝。”範舒只是禮貌地迴應了一句，他實在不想與眼前的貴族們多說什麼，而是在等待機會解釋自己和茜茜的事情。
不過事情並沒有如範舒所願，這位族長總是把話題岔到了別處，竟還與其談論起一些風土人情。
貴族自然是有貴族作派的，不管是真誠還是虛偽，總之在禮節上，約瑟夫做的還是很好的。
並不是誰都如約瑟夫這般沉穩，達爾突然面帶不屑地說：“對了，我聽說中國是個很貧瘠的國家，那裡的人都是吃土的對嗎？”
在大多數西方人眼中，東方古國就是一個落後的國家，這其中是有很多歷史原因的。
範舒本來不想談論這種問題，可是達爾那不屑的態度讓他有些反感，他不禁在對方身上多停留了幾眼。
“我們的國家曾經遇到過強盜，那些強盜搶走了我們許多東西，後來，那些強盜居然開始自稱貴族了。”
範舒的這番話說的頗為強勢，特別是最後那句，連約瑟夫聽了，也是面色陰沉。
達爾沒有想到自己反被其反將了一軍，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不管怎麼說，還是太過懦弱無能……”
“友善不是懦弱，更不是無能！”
範舒打斷了達爾的話，目光落在了對方的拇指上。“如果我沒有看錯，您手上的東西應該是玉扳指吧，不知是何來歷？”
達爾有些搞不清楚範舒為何問這樣的問題。不過他顯然是很喜歡自己的扳指，便炫耀地說：“這是我們家族傳承下來的，它很神奇……”
“那就不對了，如果你對文化稍有了解的話，就會清楚這玉扳指出自中國，或許這是你們家族從中國得到的。至於是不是花錢從中國買的，或許你的祖輩比較清楚。”
達爾聽出範舒的諷刺，帶著強烈家族榮譽感的他，起身怒道：“你竟敢侮辱哈布斯家族……”
話還沒有說完，達爾就不由閉上了嘴巴，他意識到自己說這句話的同時，幾乎是在間接承認家族曾經是強盜。
作為歐洲曾經的王室貴族，哈布斯家族在歷史上雖然有許多不光彩的地方，不過也沒有範舒說的那麼不堪，畢竟這個家族曾經是聖羅馬帝國的王室。
範舒本意並非如此，奈何對方的嘲諷太過讓他反感，忍不住開口回擊，低調謙和並不代表著任人欺凌！
達爾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心裡更是不爽。不過還不等他繼續挑釁範舒，就被約瑟夫用眼神制止住了。
“我今天邀請範舒先生來，並不是來談論歷史的，還望你能見諒。”
約瑟夫果然比那高調的兒子沉穩許多，隨口幾句就把這一頁翻了過去。
範舒也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而糾纏什麼，畢竟這不是他的目的。
見約瑟夫遲遲不入正題，他便有些不耐煩地說：“先生邀請我前來，是不是因為茜茜小姐的事情？”
範舒主動提到這件事，讓還在醞釀中的約瑟夫也愣了一下，隨即他便點了點頭：“沒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先說明我的態度吧。”
範舒不想這樣拖泥帶水下去，此刻他滿臉坦誠之色。“先生，我和茜茜小姐之間只是一個誤會，我個人一直將茜茜小姐看做是普通朋友，所以我並不想和她交往！”
無疑，範舒的這番話正是約瑟夫想要的結果，只是這話從對方口中主動說出來，還是讓這位貴族心裡有些不舒服。
一旁的達爾躍躍欲試，不過約瑟夫的家風應該是很嚴格的，他也只能面帶不滿，卻並未再說什麼。
約瑟夫已經看出來了，眼前的這個東方少年，無論性格還是處世，都與其外表是截然相反的。
既然對方給予了自己滿意的答覆，他也不用再多說什麼，他換作一張微笑的面孔：“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範舒聽到這裡，心裡也是鬆了口氣，暗想有這位父親的出面，那茜茜小姐應該也不會再糾纏自己了。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辭離開了。”事情解決了，範舒也不想多做逗留，起身就準備離去。
這會兒，範舒對於身邊的兩頭豹子，也沒有了什麼恐懼的感覺。原來這種猛獸溫順的時候，與狗並沒有太多的區別。
約瑟夫自然是象徵性地挽留了一番，不過範舒執意離開，他也沒有再去強留。
見範舒離去，達爾憤憤不平地坐了下來，很是惱怒地說：“那個中國人太過自以為是，應該好好教訓一番……”
“住口！”約瑟夫怒聲打斷了達爾的話，“難道你還覺得自己不夠丟人嗎？”
達爾聽到這裡，心中雖然不服，卻也只能垂頭喪氣地坐在一旁。對於父親的話，他是不敢違逆的。
重新坐定，約瑟夫詢問一直沒有說話的查爾斯：“你上次說，這個範舒是中國舞蹈流派的一個掌門對嗎？”
“的確是這樣，而且他背後還有財團支援，目前在中國頗有些名望。”查爾斯對範舒的底細，還是非常瞭解的。
“這樣看來也沒有什麼奇怪的，這個東方來的少年，還是很不錯的。”
與範舒有過接觸之後，約瑟夫也改變了之前的看法，同時也明白，女兒為什麼會喜歡他了。
這個少年身上有些很特殊的東西！這是約瑟夫對於範舒的評價。
當然約瑟夫並不會因為對範舒有了好感，就同意讓女兒與其交往，畢竟哈爾斯堡家族的血脈是無比高貴的。
“他既然已經表明了態度，那這件事就算了吧。”約瑟夫表明了立場。
“父親，他可是一直在侮辱我們家族，怎麼可以如此輕易就放過他！”達爾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
“那是你自取其辱！如今中國已經很強大了，我們日後難免也會與他們合作，還是保持友好的態度比較好。”
約瑟夫能成為哈布斯堡家族的族長，自然不會是無能之輩。他也很明白，多一個朋友與多一個敵人的區別在什麼地方。
“好了，我要去休息了。”事情已經結束了，約瑟夫便起身離開了後園的涼亭。只留下達爾、查爾斯等人了。
一直沒有發表建議的查爾斯，看了一眼有些惱怒的達爾，便有些遺憾地說：“我覺得你應該理解你的父親。”
“我理解他，他什麼時候理解過我？好像我在他面前，永遠都是一個丟臉的人。”約瑟夫不在場，達爾便直接說出心中的不滿。
“或許是你的父親，對你繼予了厚望。當然你也應該小心你的妹妹，畢竟他更加喜歡女兒。”
達爾聽到這裡，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你說的是皮娜？”
“嗯，畢竟你的母親已經離世，這對你來說很不利。”
約瑟夫有三個孩子，分別是長子達爾、次女皮娜，以及最美麗動人的小女兒茜茜。
只是這三個孩子，分別是三個不同的母親。說是兄妹，達爾卻與兩個妹妹有些不和，特別是皮娜。對他來說，這個妹妹就是一種威脅。
豪門奪嫡這種事是世界通有的。
在約瑟夫的三個兒女中，長子達爾是最有希望繼承家族族長之位的。不過正如查爾斯所說，不學無術的長子，遠沒有次女皮娜那麼受歡迎。
所以，達爾也一直視各方面都很優秀的皮娜為眼中釘。
查爾斯看著達爾有些嚴肅的臉色，心裡也是暗暗竊喜，利用這位長子得到哈爾斯堡家族的族長之位，正是他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