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師生情誼
“事情的經過，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隱約只記得六年前，哥哥因為腿部受了傷，被迫退出全國總決賽，並建立了這個俱樂部。”
“只是因為腿傷，自從俱樂部創立以來，他都是很少親自上場跳舞了。”
兩人聽何加堂這麼說來，只覺得事情的背後，愈發迷霧重重起來。
獨自一人留在房間的何加嚴，突然聽到敲門聲，以為是自己的弟弟，頭也沒回，背對著來者便問了一句。
“小舒走了嗎？”
身後，卻是久久不見迴應。
何加嚴眉頭微微一皺，轉過身來。
當他的目光，聚焦到面前那個消瘦的身影時，整個人如同被天雷擊中，劇烈一震，話都是有些說不清楚。
“老……老……師……”
林斌卻是長長嘆了口氣，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自己曾經最得意的門生。
濃眉下，他的雙眼卻是難掩傷懷。
激動之下，何加嚴竟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
可是雙腿傳來的劇痛，卻險些讓他摔倒，連忙將雙手撐在桌上，才勉強站穩，“老師！您……您……”
“坐下。”
林斌淡淡的說了一聲。
何加嚴猶豫了下，卻依舊選擇站立。
雖然老師已經不承認自己這個學生，但是他永遠都是自己敬重的人。
“坐下！”
見何加嚴依然站了，林斌的語氣嚴厲了一分，不知不覺帶起了命令的口氣。
但話剛一出口，他才想起對方已經不是自己的學生了。
隨即，林斌輕嘆一聲，表情雖然仍舊是那麼的嚴肅，但面容卻緩和了幾分，帶著些許無奈，走到何加嚴身邊將他的身體，攙扶著他的身體，要他坐下。
何加嚴一臉激動之色，顯是還未回過神來。在林斌的攙扶下，坐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的腦中情不自禁的憶起了往事。
幾年前，他還是明凌高中的學生時，他的凶名就已經威震整個校園。
依仗拳頭和出色的舞蹈天賦，他成為了明凌高中的霸王。
那時候的明凌霸王可謂是風光無限，就連社會上的不良青年，聽到這個高中生的名字也是心驚膽戰。中海一帶的街舞高手，更是一個個臣服於他。
年少輕狂，同時也是為了生計，照顧還是年幼的弟弟，何加嚴曾經霸佔了許多舞蹈俱樂部，很多舞者都是敢怒不敢言。
直到有一天在學校中，不可一世的明凌霸王挑戰學校舞蹈老師時，卻遇到了一位相貌平平的舞蹈老師，那個人就是林斌。
鬥舞從無敗績的何加嚴，在林斌面前敗的非常徹底，那是明凌霸王第一次受挫。
“你這樣的水平，也只能在學校中稱王稱霸，和真正的高手相比，你還差的遠。”
就因為林斌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何加嚴從此便拜在他門下，成了他的學生。
如同昨日般的過去在腦海中重演，終於他再也忍不住了，淚水接連從眼眶中流淌出來。
林斌沒有任何安慰，他低下頭去挽學生的褲管。當他看到何加嚴那完全呈黑紫色的雙腿時，雙目瞬間眯成一條線，頓時森然抬頭。
“這是怎麼回事？”
何加嚴連忙去掩蓋**出來的雙腿，“沒……沒什麼……”
林斌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
“啪！”
他竟是一個巴掌重重地抽在何加嚴臉上，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吼了起來，“這TM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你這腿，就要廢了，你難道不知道？”
臉上火辣辣地疼，但這種感覺卻讓他倍感熟悉，心中卻是暖洋洋的。
當年自己被逐出師門時，林斌就是這樣一個巴掌，將他給打出門外。
突然，林斌想到了什麼，帶著幾分怒意問道。
“是那次留下的嗎？”
沉默了片刻，何加嚴終於點了點頭。
“砰！”
林斌激動的渾身一顫，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那幫混蛋打斷你的腿，竟然還不肯放過你？”
他臉上的肅重，終於融化，眼睛也是泛出了淚水，抖動的嘴脣中傳出沙啞的聲音：“為什麼不告訴我？”
老師悲痛的樣子，讓何加嚴更是淚流滿面：“老師，對不起……”
“為什麼不告訴我！”乾瘦的手指再次抬了起來，只是這一記耳光始終無法落下。
“這都是我自找的，怪不得別人。”何加嚴緩緩地低下了頭。
“我去找那些混蛋，他們竟敢把我的學生害成這樣，我絕對不會饒過他們！”
林斌的眼睛變得通紅，拳頭更是握得“格格”作響。
“老師，這都是我自己犯下的錯誤……”
數年未曾謀面的師生二人，在空蕩蕩房間中失聲痛哭，心中滿滿的都是痛苦。
雙親早亡的何加嚴對於父母沒有太多概念，不過，他卻知道老師就是自己的父母。
明凌高中的舞蹈老師林斌，不僅僅傳授了自己舞蹈，更教會自己許多做人的道理，這份感情是永生難忘的。
在林斌日日夜夜不厭其煩地指導下，曾經的不良少年不斷地改變，舞蹈水平更是迅速提升。終於那個少年要走向巔峰時，卻也是走向毀滅的開始。
強烈的求勝心理，對於老師傳授的舞蹈已經不在滿足。為了更迅速地提升實力，他禁不住**，讓那團的火焰徹底地毀滅了自己。
就在最終決戰的一刻，有人指出熱門奪冠選手何加嚴是火鳳流派的傳人，在當時的組委會引起軒然大波。
火鳳、墨麟、暗影三個被世界舞蹈界所封殺的存在，是絕對不允許存在的！
忙於家事的林斌在得知這個訊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了學生身邊。他不相信自己最驕傲的學生，會是火鳳流派的傳人。
然而在諸多的證據面前，林斌最終失望了，自己的學生身上有火鳳流派的印記和身份戒指。
痛心之下，他狠狠地抽了自己學生一記耳光，當眾宣佈，從此解除二人的師生關係。
然而老師又如何忍心看著自己的學生受到處罰？
林斌四處奔波，替自己的學生求情，希望當時主管此事的四大流派能放過自己的學生。
最後，礙於林斌本身的威望，最後何加嚴被打斷了雙腿。這樣的懲罰對於火鳳流派傳人來說，已經算是輕的了。
自己的學生再也無法在舞蹈上有更高的成就了，還好那雙腿還可以站起來。
這件事情讓林斌心灰意懶，他辭去了舞蹈老師工作，又與不曾幫過自己的妻子離婚，一個人躲在了白水巷的四合院中，只有女兒會不時來看看他。
傷好之後的何加嚴，得知老師曾為自己做的這一切，心中羞愧難當。雖然知道老師的住址，但是這些年，卻從來不敢登門。
直到他遇到了範舒，發現這個少年身上有很多獨特的地方，因此他就有了為老師重新找一位學生的想法。
“到底是誰在你的腿上下的毒？”
漸漸冷靜下來的林斌，發現自己學生的雙腿，是被人注射了某種毒素造成的。很顯然，這是有人在陷害。
何加嚴搖了搖頭：“開始時我並沒有注意，只是這一年來才發現。”
“醫生怎麼說？”林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截肢……不過小舒說他有藥可以治好我的腿。”
那小子？
林斌不由想起了自己新學生，難道這就是命運嗎？自己的兩個學生都是邪派傳人。
再次仔細觀察何加嚴的雙腿，林斌的臉色也再次凝重起來，兩條腿的肌肉已經完全壞死，毒素更是有蔓延的趨勢，這如何還能醫的好？
想到何加嚴的性格，林斌明白了範舒那番話的含義，那小子肯定是怕師兄做出傻事，才這麼說的。
“老師，小舒無論是品德還是自身條件，都非常出色，我想他一定能成為您的驕傲。”
“如果不是我當年對你要求那麼嚴格，你也不會落得今天這種地步，那個小子我會教他，至於有什麼成就，就看他自己吧。”
林斌黯然搖頭，這些年他一直在反思，許多虛名的東西也早已看淡。同時他也不想看著自己另外一個學生，最後也會變成這樣。
“可是老師一直都希望創立自己的流派……”
“那是以前，什麼流派不流派的，根本毫無意義！”
打斷了何加嚴的話，林斌淡淡地又說：“你現在這個樣子也需要人照顧，就搬到我那裡去吧，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你去和我做個伴。”
“我現在挺好的，還是不麻煩老師了……”
“混賬！你是我的學生，就跟我的兒子一樣，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學生？
已經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詞彙了。
這是又承認，自己是他的學生了嗎？
想到曾經被逐出師門的經歷，何加嚴再次激動起來。
除了完成他的夢想，創造出一個全新的舞蹈流派外，他另一個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親耳再聽一次，他叫他“學生”！
“怎麼這麼久還沒出來？”
林巧巧見自己的父親遲遲未下樓，有些不耐煩了：“範舒哥哥，咱們上去看看吧。”
範舒搖了搖頭，“我們就在這等著。”
“咱們偷偷去看看，不被發現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
對於尊師重道的他來說，師命比什麼都重要。
真是個呆木頭！
林巧巧見範舒始終不同意，又對何加堂使了個眼色。
“還是去看看吧，我也有點擔心我哥。”小霸王立刻就領會了。
“對啊，咱們去看看，如果有什麼事也可以幫忙的。”林巧巧斜了何加堂一眼，暗道對方還算識相，緊跟著說道。
“那……就去看看吧。”
被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範舒也有些擔心起來。
三個人躡手躡腳地走上樓，見房門緊閉，便又將耳朵貼在房門上。
只是耳朵還沒有貼上去，房門就被拉開了。
範舒慌忙抬頭，正看到林斌那張冷冰冰的臉，暗暗叫苦，這下麻煩了。
林斌橫了範舒一眼，望向另外兩人，眉頭一皺。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