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葉秀雲冷笑,叫住了想要進去通風報信的陳隊長:“你站住!青天白日的,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難不成我們二老還要在外頭等著他?是做了什麼虧心事,這般見不得人?”
她就知道,這湖心小築啊,肯定是藏著祕密。
路葉秀雲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這一趟更是來對了。
“不是,我……”
陳勇百口莫辯,他只不過是聽命行事而已,哪裡知道主人為什麼要下達那樣的指令。
就在陳隊長焦頭爛額的時候,救星到了。
還不止一個,這不,路宇陽和炎烈相伴而來。想必是聽到了些許風聲,急吼吼的趕了過來。
好在兩人心裡雖然著急,但也明白越是這個時候就越是要淡定,起碼在面上一定要表現出淡定。
這就形成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兩人一片風輕雲淡,腳下的步伐卻一點兒都不平靜。好在,因為湖心小築門口混亂的緣故,也就沒人注意他們二位的異樣。
路宇陽心中湧現的不安終於被證實了,最不該來的、最不能來的終究還是來了!他下意識的看了路老太太一眼,苦澀的笑了,果然他及不上大哥深思遠慮嗎,怎麼忘了奶奶時刻都盯著這裡,又怎麼可能不走這一趟。
實在是比他預想要快得多,打得他措手不及呢!
路宇陽定了定神,笑眯眯的走了過去,在幾步之遙就開始打招呼:“爺爺奶奶。”
路老爺子一瞧竟然是宇陽,他下意識地瞅了老太太一眼:“原來是宇陽和阿烈啊,你們怎麼來了?”
“可不是,不是在休息嗎?怎麼突然就跑了過來?”路葉秀雲冷眼看著,仔細瞅了瞅路宇陽的神情,四個字——欲蓋彌彰。正在休息的人眼巴巴的趕過來,不是心虛是什麼?不是欲蓋彌彰是什麼?
炎烈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說辭,他禮貌的勾了勾脣角,目不斜視:“昨個兒大嫂不是生病了麼,我們瞧著病得挺嚴重的,今天還是有點兒不放心,就相約著一塊兒再過來看看。”
“……是,哥昨晚上照顧了嫂嫂一整夜,想來也休息得不好,我實在是擔心。”路宇陽如臨大敵,或許就是因為這樣,面臨著危機的狀況,他久違的智商終於上線了。
正如路老爺子所說,宇陽雖然比不上宇騰,但到底也是人中龍鳳。如今雖然身在局中,但關鍵的時候,又事關重視的人的安危,他不得不警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路老爺子始終陰沉著臉,看不出是喜是怒,他從路宇陽的話中敏銳的抓到了幾個關鍵字。宇騰照顧了蘭丫頭一夜……宇陽怎麼會知道?他昨夜果然是在這湖心小築中嗎?
這麼一尋思,老爺子的臉色就更不好了。
這要換作是從前,宇騰留宇陽在閣樓中過夜也沒什麼打緊的,偌大的湖心小築房間多得是,留十個宇陽都綽綽有餘。
說到底,路葉秀雲的那些
話終究是在路勁松的心頭播下了懷疑的種子。有些事,聽了,如何也不可能當做什麼也沒有聽見過。
路老爺子擺了擺手,不願再多說什麼了:“既然都來了,就一起進去看看吧。”
路宇陽有心還要說什麼,被炎烈暗暗拉住了。
路老爺子明顯是聽了什麼話氣沖沖的趕過來的,炎烈打小就是自己在外面討生活,最是會看人臉色了。老爺子雖然面上看著不似生氣,卻逃不過炎烈的眼睛,在他看來更像是隱忍不發,暴雨前的寧靜。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路老爺子今兒的架勢,是勢必要進去一探究竟的。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越是阻攔,露出的破綻就越多,沒瞧見路老爺子看著他們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怪異麼?
說多錯多,倒不如見機行事。
炎烈的眼眸沉了沉,隱晦的看了那高聳的閣樓一眼,這樣的程度,對那人而言不會有難度的吧?
炎烈不相信,路家的家主連這點兒危機都度不過。
“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他?”這個他,指的是路宇騰。炎烈與路宇陽並肩走著,用著只有他倆才聽得見的音量說道。
路宇陽噎了一下,猶豫著跟上老爺子和老太太的腳步,人都已經進去了,他還能說什麼?攔是攔不住的了,只盼著大哥那邊……
路宇陽不知想到了什麼,脣角勾起苦笑,他哪還有臉說別人,昨天還說要他幫忙呢,結果今天就沒攔得住二老,連他自己都覺得沒臉。
路宇陽一路都不吭聲,沉默到了極點。好像自從回國歸來之後,在不知不覺間,他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炎烈看在眼裡,不由的覺得慶幸,幸好他家的羽鳶木有那麼多桃花,實在是太棒了。
路老爺子和老太太徑直走向閣樓的主臥位置,幾乎是沒有絲毫停留的,連房門都沒有敲,直接就推開了。
然而,臥室裡面卻是空蕩蕩的。別說是病人了,就連床都移位了,房間裡略顯凌亂。
“誒,這好好的房間怎麼就成了這樣子?人呢,不是說病得很嚴重麼,怎麼連個人影子都沒見著?”路老太太突兀的聲音尤為的響亮,她直勾勾的盯著混亂的房間佈置,頓時就樂開了懷。
喲喲喲,瞧這好好的臥室被折騰成了這個樣子,那兩人,是打架了?連床都移位了呢,牆上的畫也是稀稀拉拉的,陣仗很大呢!
該有多大的矛盾啊,想來素日裡恩愛的兩個人,這一回怕是……路葉秀雲不著痕跡的瞥了路宇陽一眼,只見這小孫子目不斜視,徑直盯著自己的腳尖,這副模樣看在老太太眼裡,就變了味兒了。
她幾乎可以肯定,昨晚上在這裡一定發生過“大戰”!
而路宇陽一定是“大戰”的當事人之一,不過看宇陽白淨的臉,路葉秀雲又開始琢磨,和著路宇騰在女人和兄弟之間選擇了兄弟?那,到底揍沒揍蘭嵐那個丫頭啊?
路葉
秀雲的思緒轉了一圈兒,腦洞越開越大,不知怎的就認為路宇騰揍了蘭嵐。以她的思維方式來說,雖然路宇騰的確不像是揍女人的男人,但事關頭頂上的帽子,就沒一個男人是例外的,路宇騰也一眼。
房間亂了,擺設也是亂七八糟的,又不準任何人出入湖心小築。路葉秀雲突然眼前一亮,換個角度想,那條禁令也許不是針對想要進入湖心小築的人,而是變相軟禁蘭嵐呢!一定是揍了她吧,是吧是吧?
所以說,路老太太,您到底對蘭嵐妹紙有多麼大的深仇大恨?怎麼就盼著她被人揍呢?
也不怪路葉秀雲,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巴不得這件事越鬧越大呢!說不定經過此事之後,老爺子會重新信任她也不一定啊。
不出老太太所料,路老爺子目睹這一切之後的臉色,已經不是用難堪兩個字就可以形容的了,那絕對是黑到了底。
且不說別的,就一條,說好病重的人怎麼連個影子都沒有?這是在糊弄誰呢?
“宇騰人呢?”路老爺子眼如斗大,青筋直往外面爆,也是他足夠冷靜足夠有理智,要是換了其他人,早就掀桌了。
他們都來這麼久了,宇騰卻一點兒訊息也沒有,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刻意的躲避?無論是哪種可能,在路老爺子看來都可疑到了極點。
這麼大的動靜,閣樓裡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的。
這不,忙著籌備羽鳶不久之後的婚禮的南休寧都趕過來了,更何況是路宇騰和蘭嵐呢?
南休寧因為在湖心小築的住處比較偏僻,她多日來忙著女兒的事也的確有些累了,所以昨晚上閣樓中的動靜她是一點兒不知道。今兒個早上也起晚了,錯過了羽鳶、宇陽以及炎烈等人離開的時候。
待她起床之後,又出門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午飯時間已經過了。南休寧就直接回的湖心小築,哪知在門口遇到了陳勇,這才知道似乎出了大事,老爺子和老太太都過來了,從陳勇隱晦的描述來看,老爺子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的,南休寧趕緊走向主屋的臥室,老遠就聽見路葉秀雲陰陽怪氣的說話聲,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老爺子,老太太,你們怎麼來了?”南休寧淺笑著上前,不著痕跡的瞥了室內一眼,大驚失色。
這是怎麼回事?
南休寧硬生生的將問話給吞了回去,四處看了看,說了與路老爺子一樣的話:“宇騰和蘭兒呢?蘭兒不是生病了麼,我昨個兒來瞧人都已經昏昏沉沉的了,怎麼今天……莫不是送醫院了吧?”
在場知道真相的就只有炎烈和路宇陽二人,南休寧昨天根本就沒有來過,她這麼說分明就是在打圓場呢!
路老爺子一頓,帶著幾分懷疑和異動:“你昨晚上來看過他們?”
路勁松若有所思,他怎麼忘記了在湖心小築中可不止宇騰和蘭丫頭兩個人,這不是還有南休寧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