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到底什麼事,你說。”老唐粗聲粗氣的,好在在座的都是熟悉他人的,也知道胖子唐就是這德行。
陳董事想了想,不緊不慢道:“今天,我老陳越俎代庖召開了緊急會議,實在是事關重大,有得罪之處,還望各種見諒。”
雖然說的是“各位”,但陳董事卻是對著蘭嵐說的。
蘭嵐淡淡勾起脣瓣,還以為這個陳董事會不留餘量的針對她,沒想到……是個有趣的。餘光再掃了掃蘭娜娜,那臉色五彩繽紛的,就更有趣了。
蘭娜娜不可置信的看著陳董事,這個老匹夫,是瘋了嗎?明明連條件都已經談好了,他卻說什麼得罪之處見諒?這不是變相向蘭嵐低頭了麼?
為什麼,每一次遇到跟蘭嵐有關的事,就會偏離原來的軌跡?
蘭娜娜恨吶,是真的恨!
本來是一場咄咄相逼的會議,因為陳董事開場的幾句話,性質從根本上就已經變了。不再是硝煙瀰漫的戰場,反倒成了再普通不過的會議。
陳董事的臨時倒戈,給了蘭娜娜致命的一擊。
“自從董事長出事之後,我們蘭氏企業的股票就開始往下跌。本以為,蘭嵐小姐出面接任代理董事之後,情況會慢慢的好轉!可是,那樣的情況還在持續中,不少合作人都以此為藉口不再與我們合作,長此以往下去,恐怕……”
眾人一凝,這無疑是非常嚴肅的問題。
就連蘭天立和蘭天鼎都顧不上其他了,他們再怎麼說都是蘭家的人,比起異性董事,更加關心蘭氏企業的存活問題。
一個家族的根本,財富是既為重要的。有了財富,才能維持家族的臉面,才能使得家族屹立不倒。
蘭天鼎和蘭天立是這樣認為的,過了大半輩子富貴的生活,他們甚至比蘭天一還要看中蘭氏企業。
董事們的臉色很難看,先前在董事會議上,大家那麼快就鬆口,也不乏是想要儘快穩住蘭氏企業的原因。
誰知道,預期沒有想象中的好。
“所以,我們必須採取行動,必須得做點什麼了。”陳董事為什麼會幫著蘭娜娜挑起這件事?
一來,是蘭娜娜提出的條件尤為可觀;二來,這的確關係到自身的利益。
更為重要的是,蘭氏企業的股份下滑是事實,他需要做的就是將這件事上升一個高度提出來,不過只是舉手之勞,就能從蘭娜娜那邊得到巨大的好處,陳董事何樂而不為呢?
陳董事所言必須採取行動,大家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因為,他們無一不是看向蘭嵐,她是新任的代理董事,只有她出面,才能讓人信服。
那麼,問題來了,如何讓人信服呢?
在商言商,這其中的道理,再淺顯不過了。
蘭嵐微眯著眼睛,等著陳董事繼續往下說。
她相信,陳董事既然召開了會議,必然心中有了盤算。只不過,就不知道他會不會照著劇本嚥下去。
果不其然,陳董事拉著諸位董事說了一些有的沒有的,一副焦急但又不知道怎麼辦的樣子,就是沒說在點子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老陳,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就是不知道,他此番舉動是針對誰?
針對誰?
蘭嵐冷笑,在場的誰最著急,就是針對的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陳董事並沒有失言,他替那個女人開了口,召集了公司高層人員,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
陳董事自以為隱晦的瞥了蘭娜娜一眼,無視她眼底的急切,接下來要怎麼做,就不是他該擔心的事兒了。
高層人員們你一眼我一語,實際上都在打太極呢!
在代理董事的態度尚未明確之前,他們也不敢將話說得太死。當然,提出的建議,都是為了蘭氏企業好,就跟撓癢癢一樣,輕不輕重不重的,重點雖然是對的,但力道上還差了那麼一點點。
這樣的感覺,比這些人找不到重點還要糟糕!幾乎每一個人發言,蘭娜娜的心都是七上八下的,每一次的希望都以失望而告終。
這群老頭子真真是一點兒用處都沒有,連這點子辦法都想不出來,還敢以高層自居,為什麼,就沒一個人想到路氏集團。
她蘭嵐不是路家的嫡長孫媳麼,不是有路家當靠山麼,為什麼就沒有人想到這一點?既然蘭氏企業陷入了僵局,不就得從路氏集團下手想辦法嗎?蘭娜娜氣得心口直抽搐,全都是些蠢貨!
蘭娜娜自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不知,她這副嘴臉,早就被人給看了去。
在座的各位,怎麼可能是蠢人?個個都是人精兒,一輩子都活在算計之中,蘭娜娜那點兒小心思,就連最為耿直的老唐都騙不過。
蘭娜娜看不起的這些老傢伙,眼睛毒著呢!
蘭娜娜自以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殊不知早已破綻百出,她想要將別人當小丑戲耍,殊不知自己才是在臺上唱大戲,娛樂大眾的那一個。
蘭嵐冷眼瞧著蘭娜娜作死,這個女人怕是已經將公司的高層領導們給得罪光了!這人吶,尤其是在商場上,最忌諱的便是在自己沒有實力的時候,真當自己是盤菜了,結果無形之中得罪了人還不自知。
不自量力的後果,便是最後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如此拎不清的女人,根本沒有資格當她蘭嵐的對手。
蘭娜娜等不及了,實在是不願意指望這些老東西,自個兒沉不住氣的開口了:“想要穩住局勢,我們代理董事一人就足夠了。大家不要忘記,代理董事身後,還有一個路氏集團呢!”
諸位董事何嘗不知道還有一個路氏集團,只不過,這種事要代理董事自己開口才行啊,有些事,是註定不能放在臺面上講的。
蘭娜娜所言,的確有這個道理,但卻是上不得檯面的。就好比要算計一個人,世間大多的人都會選擇陰謀,而不會當著你的面告訴你,我要算計你。
蘭嵐不接招,任由蘭娜娜唱獨角戲。
而其他眾位,在社會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對著年紀跟自家孫女差不多的蘭嵐,還能說出讓她回去找路氏集團幫忙之類的話?還要不要臉?
要傳揚了出去,蘭氏企業的高層逼迫新上位的代理董事榜上路氏集團的大樹,他們還要不要繼續混了?
因此,不少人心動了,卻不肯主動開口。
“娜娜這是要我向婆家求援?”婆家二字,咬得尤為得重。若說是路氏集團,便是企業也企業的事兒,但牽扯到後院,性質上就變了。蘭嵐作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娜娜你上一次還說絕不能借助路氏集團的力量,怎麼又?”
蘭娜娜聞言一頓,硬生生的扯出個笑容:“此一時彼一時,為了我們蘭家,也只得低頭。”
蘭嵐哦了一聲,然後似笑非笑的凝視著蘭娜娜,示意她繼續說。
蘭娜娜看了看一干董事,硬著頭皮繼續說:“再怎麼說也是姻親,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你可是路家的女主人,一點點小事而已,路家沒理由不忙啊。”
“娜娜,這一聲女主人我可不敢當,爺爺奶奶都還健在呢,這不是咒人家麼?”不知不覺的,蘭嵐又給人扣了一頂帽子,她是在告訴這些人,路家還有一個老爺子呢!“即便是路……宇騰答應幫助我們,那麼娜娜,我沒辦法保證,他們不會提出條件。”
曾老贊同的點了點頭,董事們以男性居多,在男人的世界裡,幾乎每一個人都理所應當會贊同。
路宇騰這個名字,大家都是熟悉的,更為熟悉的是他一貫強勢而霸道的做派。
蘭嵐小姐的確是他的妻子沒錯,也許,路宇騰會看在她的份上幫蘭氏企業,但並不意味著是無償的,尤其是,路家那位還在呢!
在他們看來,路家,是蘭嵐掌控不了的因素!只因為,她是個女人,還是一個已經嫁出去的女人。
蘭天立若有所思,包括他在內,誰也不敢保證,路氏集團看不上蘭氏企業,誰也不能保證,一旦路家插手,日後這蘭氏企業還會不會姓蘭?他們手中的股份,會不會縮水?
一朝天子一朝臣,千古不變的道理。
“自家的事兒,沒道理讓外人插手!正因為路家和蘭家有姻親關係,不到萬不得已,最好還是不要向路家請求支援。”蘭天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向蘭娜娜的眼神就更為不善了,恨不得吞了她,出的是什麼餿主意。“真要是那樣,蘭丫頭在婆家的日子,恐怕……”
瞧瞧,多麼慈祥、一心為晚輩著想的長輩。
“可不就是,公是公,私是私,怎可混為一談?”
“就是、就是!”
“日後,這類似的話,不可再說了!倘若要是傳到路老爺子的耳朵裡,怕是會徒增誤會!”
贊同的聲音此起彼伏,在眾人的“勸說”之下,蘭嵐“乖巧”的點了點頭,誰讓她是史上最乖巧最聽話最配合的代理董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