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旁邊有間敞開著門的房子,李浩欣賞小潭的時候,一位年逾古稀的僧人看著他,進了自己的房間,又轉身關門。
在僧人關門的時候,李浩看著僧人的臉龐,僧人紅潤而血氣飽滿的臉龐和普通家境富裕的市民的臉龐不同,僧人的臉龐紅潤,有真氣充足的光澤,普通家境富裕的市民的臉龐紅潤,那是物質條件優越的象徵。
僧人的眼神充足,閃著亮光,那是普通身體強壯的人不具有的,也不是身體強壯的體力勞動者具有的,僧人的所有的臉部特徵都表明,僧人修煉有素,是有道的僧人,不過,這位有道僧人並沒看出李浩比自己更有道,也許是因為李浩的道和僧人的道不同吧?
站在僧人的門口,看小潭的對面,赫然能看見小潭對面有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面有兩首詩:
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染塵埃。
另一首詩是: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
李浩有文學素養,看了這兩首詩,感覺這兩首詩的意境超出平常人的見識,但兩首詩的意境也迥然不同。
一個是肯定有菩提樹,一個是否定有樹,否定有樹,不是沒有樹,而好像是這株菩提樹非平常提到的菩提樹。
一個是肯定有明鏡臺,即心,心能思考問題,現代人說大腦思考問題,古人認為心思考問題,這一點,李浩知道。另一首詩則是說,明鏡沒有臺,這個臺是什麼?好像是平臺吧?
前一首肯定心就是明鏡臺,後一首說有明鏡,但明鏡沒有平臺,或者說沒有明鏡的平臺。一個肯定心就是明鏡臺,一個否定明鏡有臺,那麼,明鏡有沒有臺?結合前面的無樹來理解,非臺就是無臺就是沒有。給人更加空蕩蕩的感覺。前面說勤拂拭,不要染著塵埃了,後面說沒有物體,在哪兒染塵埃?很超脫的樣子,給人更空蕩的感覺。
李浩盯著小潭對面的石碑,李歡看他深入進去了,笑著說:"李經理,你雅興十足。"
李浩笑著回答:"我感覺這兩首詩很有意思。"
李歡笑著說:"你看了幾分鐘了,理解沒有?"
李浩笑著說:"理解了一部分。"李歡笑著說:"你理解這兩首詩嗎?"
李浩笑著說:"前面的詩說身體是菩提樹,心就是明鏡的平臺,要經常用布抹乾淨心靈的灰塵,不要讓心靈染著塵埃了。第二首詩說,菩提沒有樹,明鏡也沒有平臺,本來什麼也沒有,什麼地方會染著塵埃?第二首詩給人空空蕩蕩的感覺。"
李歡笑著說:"要理解這兩首詩,必須懂佛學?"
李浩回答:"我知道,寺廟裡的詩是高僧寫的,不懂佛學看不懂。"
多了一對戴著眼鏡的青年男女,男的說:"這兩首詩代表著佛家的公案。這兩首詩出現後,佛家分為南北宗,南方為頓悟,頓悟就是直指人心,頓悟成佛。對於參禪的佛徒來說,要不執著於文字和教理。北方為漸悟,誦讀佛教經典和打坐領悟佛家的真諦。"
女的問:"一個人有這兩種想法嗎?"
男的說:"你看這兩首詩的時候,沒看見詩的旁邊有作者的名字嗎?第一首詩是北宗宗祖神秀所作,第二首詩是南宗宗祖慧能所作。"
李浩和李歡集中注意力去看詩旁邊的作者,兩首詩的旁邊作者的名字果然不同:"真的是倆人所寫。"
李歡笑著說:"要看懂這倆詩,要有佛學修養。菩提樹是一種樹,但在這首詩裡,菩提樹有特定的含義,不懂佛學,或者沒有人解釋這兩首詩裡的菩提樹的含義,就不能正確地理解這兩首詩。還有,沒有人為你解釋佛教的宗旨和修煉的目的,你不知道佛教徒做些什麼,打坐為了什麼,就不能理解這兩首詩的佛學意境。"
他問:"你懂佛學嗎?"
她笑著說:"我也不懂佛學。我上大學的時候看課外書放鬆精神放鬆身體的時候,瞭解一點佛學常識。"
他笑著說:"你不懂佛學?"
她笑著說:"我為什麼要懂佛學?"
他笑了:"我以為你看過佛學書籍。"
她笑著說:"沒有必要懂。"
他笑著說:"我們去吃小吃。"
她笑著說:"你還記得去吃小吃。我以為你欣賞詩歌,忘記我們想幹什麼了。"
他笑著說:"不會忘記。"
倆人到寺廟提供給善男信女們吃齋飯的地方,有小攤販提供小吃,餐桌旁邊,有零星幾個遊客吃小吃,一位大娘坐在小吃攤子旁邊,看著小吃攤子旁邊的空地。
遊客很少,生意很清淡,大娘閒坐著,沒想到這個時候有人去吃小吃。
他們走向小吃攤,大娘看他們去吃小吃,倆人的衣著漂亮,女的是都市麗人,容貌漂亮,身材好,氣質高雅,男的長相帥氣,滿臉書卷氣,大娘的一雙眼睛亮了直了。
大娘熱情地笑著,招呼倆人:"兩位坐。想吃什麼?有涼粉、涼麵、冰粉。"
李歡笑著說:"我們吃涼粉涼麵。"
李浩笑著說:"大娘,涼麵、涼粉各一份。"
一對吃小吃的情侶看著倆人,男的很認真地看著李歡,被李歡的容貌和身材和氣質和時尚的打扮吸引住,心裡罵這漂亮的女人為什麼不是自己的女人?冷靜地想到自己來寺廟祈福,寺廟是佛門聖地,不能有過分的舉動,沒有讓坐在身邊的女朋友生氣。
倆人坐下來吃小吃,這對情侶像剛才談笑風生,沒有把他們放進心裡。
女的說:"我們還在這個廠做嗎?"
男的說:"不在這個廠做去哪兒做?去哪兒都是打工。"
倆人是打工仔。大娘端著兩碗涼粉來了,放在八仙桌上,李浩並不認識八仙桌,以前跟爸媽來寺廟燒香,爸媽也沒告訴他眼前的餐桌是八仙桌,他覺得眼前的餐桌很古老,好像回到唐朝。
李歡笑著問:"李經理,你喜歡吃涼粉嗎?"
李浩笑著回答:"喜歡吃。平時很少吃。"
那對打工的情侶聽李歡稱呼李浩李經理,男的打量李浩的穿著,感覺他很有氣質,女的有了攀比的心理,覺得自己的老公是打工仔,臉色變得蒼白了,不看李浩,也不看李歡。
賣小吃的大娘聽李歡跟李浩聊天,打量李浩的衣著,相信李浩是經理,帶著書卷氣,有可能是才開始創業的大學生。
李歡笑著說:"你很少吃涼粉。爸媽把你捧在手上怕你化了。"
李浩笑著說:"爸媽對我很好。"
那個男的沒想到李浩竟然會鍛鍊身體練習武功,看他的樣子,渾身透著書卷氣,像大學生,輕聲告訴女子,說他會武功,女子不相信。
李歡笑著說:"你經常鍛鍊身體,武功好。"
李浩笑著說:"是的。我堅持吃牛羊肉,堅持鍛鍊身體,我的身體素質比一般同齡人的身體素質好。"
賣小吃的大娘聽李浩這樣說,以為李浩像普通社會青年練習拳腳,欺負普通老百姓,很看不起李浩。
李歡笑著說:"你的身體素質好,以後你做生意,跟同行競爭,有精力跟他們競爭。"
賣小吃的大娘聽李歡這樣說,表情又回到剛才的樣子,並不漂亮的臉上堆滿普通老百姓對大款的崇敬,覺得李浩是可造之才。賣小吃的大娘不知道李浩沒有注意她的表情。
男子專注地看著李浩帥氣的臉龐,他那雙炯炯有神而又儒雅的大眼睛讓所有的人難忘。
女孩問:"還吃不吃?"
男子沒有回答。
女孩問:"還吃不吃?"
男子沒有回答。
女孩用肩膀碰他的大臂,男子扭頭看她,女孩問:"我問你還吃不吃,你看哪兒去了?"
男子回答:"我看帥哥去了。"
女孩問:"帥哥有什麼好看的。"
女孩不愛帥哥。
男子說:"帥哥會武功。"
女孩問:"你怎麼知道人家會武功?"
男子回答:"你看他雙目有神,拿筷子的大手給人力量的感覺。"
女孩問:"你對他很有好感?"
男子回答:"很有好感。"
女孩問:"你愛上他了?"
男子回答:"我不是同性戀,怎麼愛上他?"
女孩問:"我以為你現在變成同性戀了。"
男子回答:"沒有。我變成同性戀了,還和你戀愛嗎?"
女孩笑了:"買單。"
年輕情侶走了。他們開心地吃涼粉和涼麵,他很少去小吃攤上吃涼粉涼麵,感覺大娘的手藝很好。
李浩笑著說:"大娘,再來兩碗涼粉、涼麵。"
大娘笑著站起來,端起為顧客準備好的涼粉、涼麵,往碗裡放食鹽、味精,放各種調料:"老闆喜歡吃涼粉涼麵。"
李浩知道大娘尊敬自己,笑著回答:"阿姨的手藝很棒。我很少吃涼粉、涼麵。"
李浩吃了雙份涼粉涼麵後,感覺還可以吃,但不能吃了,雖然他的身體素質好,吃七、八碗涼粉、涼麵沒有問題,但那種吃法不利於多方面接受營養。
他掏出錢夾買單,沒有炫耀的意思,但賣小吃的大娘特別留意他有沒有錢,看他拉開錢夾的拉鍊,看見了錢夾裡面有百元五十元的大鈔。
大娘情不自禁地贊
嘆:"錢好多。"
李浩笑著回答:"不多。"
大娘熱情地笑著說:"百元的鈔票還不多?"
李浩笑了,伸出粗大的手指去錢夾裡面,大娘看著他伸出粗大的手指去錢夾裡面選出張面額五十元的大鈔,也是小鈔,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
李浩把手裡的錢遞給大娘,大娘接過這張五十元的鈔票,熱情依舊:"好大一張。找不找得開?"
李浩知道大娘謙虛,不過,大娘今天的生意好像不太好,因此,他沒有吹捧大娘。大娘順利地從放錢的衣袋裡找到面額十元的鈔票,李浩看大娘的鈔票,大概有一、兩百元吧?
大娘數出來的鈔票給李浩,李歡笑著說:"阿姨,給你添麻煩了。"大娘笑著回答:"沒有。歡迎你們以後又來。"
李歡笑著回答:"會來。"
李浩和李歡現在吃了涼粉涼麵,準備去喝茶,到了寺廟提供給遊人的茶坊,就聽見高科技電子產品播放佛教音樂,讓人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些人天天吃素,唸經,打坐,參禪,為普通老百姓或者權貴們祈福。沒有其他喝茶的遊客,茶坊與市區的茶坊相比,只能算夏天納涼的涼棚,供遊人放茶杯的小桌子是木質的,椅子也是木質的,椅子上面雕刻有鮮花。
茶坊旁邊有遊人可以消費的門市部,裡面有可以讓遊客請回家修煉的佛家經典,有檀香,有佛珠,還有能播放佛教音樂的高科技電子產品出售。
擔任茶博士的僧人看他們直奔茶坊,自己找座位,準備為倆人服務。
茶博士笑著看著李歡,因為李歡散發出書卷氣,而非僧人突然好色:"喝茶嗎?"
李歡笑著回答:"喝茶,來兩杯。"
茶博士笑著問:"要便宜的還是要貴的?"
李歡笑著說:"要貴的。"
李歡這樣說,知道茶博士不會因為自己的這句話突然漲價。茶博士高興了,因為喝好茶就代表這人有品位,有身份地位,不是普通沒有多少文化的老百姓。茶博士拿來兩個瓷質茶杯,把茶杯放在喝茶用的小桌子上,轉去提來茶壺,往茶杯裡面衝開水,茶博士的嘴巴沒有事,也不閒著。
茶博士熱情洋溢地問:"有瓜子,有五香瓜子,吃瓜子嗎?"
李歡笑著說:"除了瓜子,還有什麼?"
茶博士笑著說:"還有牛肉乾和羊肉乾。還有齋飯。"
李歡明白了,這裡是寺廟,但也從事正當生意,笑著說:"我們要牛肉乾和羊肉乾。五香瓜子,揀好吃的給我們。"
茶博士高興了:"好,馬上來。"
茶博士要僧人給他們準備齋飯,轉身回鋪子,開啟貨櫃拿瓜子,拿牛肉乾和羊肉乾,鋪子裡面響著開啟貨櫃的門的聲音和關閉櫃門的聲音,又拿出一個食品袋,把零食放進食品袋,一兩分鐘,茶博士提著裝有五香瓜子和牛肉乾等零食的食品袋出來了。
茶博士歡笑著把食品袋放在桌子上:"每樣給你們來雙份。你們是倆人。"
李浩笑著回答:"謝謝,很好。"
李歡笑著:"謝謝你。"
茶博士笑著回答:"不用謝。"
茶博士沒有事情了,坐在鋪子裡面看書,當然是看佛教典籍。環境安靜,李歡想起了前人的名句"往來無白丁",自己和李浩坐在這裡,往來這座寺廟的人都是心地向善的老百姓,沒有人會來寺廟裡面騷擾僧人們的平靜生活,大家都和氣,和睦相處。
有人說佛教或者宗教能夠使人內心平靜,減少戰爭,看來真的有那種可能。寺廟有門,有門必有楹聯,李歡是文化人,當然注意到了門上的楹聯。
清風明月本無價,水遠山長別有情。
水上蓮花心上佛,山間明月指間禪。
她注意到這幅楹聯,他也注意到了,欣賞楹聯,她笑著說:"你喜歡文學嗎?"
他回答:"我不喜歡文學。"
她說:"一個成功人士不能沒有文學常識。當然可以沒有文學常識。多一樣才華,你的生活就多一些快樂。多一些情趣。"
他笑著說:"我知道了。以後沒有事我就看文學書籍。"
她笑著說:"看文學書陶冶性情,不是要你當文學家。要是你能當文學家,那更好。"
僧人端著齋飯來了,把大碗放在桌子上,她拿起竹製筷子品嚐齋飯,他也品嚐充滿鄉土氣息的齋飯,輕聲說:"這裡齋飯的味道不錯,吃這樣的齋飯,好像到了農家樂。"
她說:"享受這樣的美味兒,真是不虛此行。"
大米飯散發著濃郁的農村蔬食的香味兒,他好像感覺到偶爾去郊外玩欣賞過的田園風光。
(本章完)